《穿成恶毒女配只想摆烂》星禾念

6、第 6 章 晨光熹

　　晨光熹微，透过族学的雕花窗棂，碎碎落在案头泛黄的《女戒》书页上。

　　女夫子捻着佛珠，端坐堂前，声音平缓地逐句讲解着“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道理，底下坐着的族中姑娘们，大多垂首敛目，听得十分恭谨。

　　唯独窗角的林星薇心不在焉，手里捏着的毛笔悬在宣纸上，不知不觉间，墨汁便晕开一大团墨迹。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一会儿琢磨着张府宴上该怎么激怒那纨绔，一会儿又担心计划出岔子，长姐还是逃不掉那桩亲事。

　　正想得入神，手肘不小心往后撞了一下，她慌忙回头道歉，一眼就看见坐在身后的林星玥。
　　林星玥听见动静抬眸看她，眉眼温和，低声道：“可是夫子所讲有不懂之处？”

　　林星薇看着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啊，可以问一下兄长林恒，他平日里交友广阔，说不定能知道些永宁伯府嫡次子的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心里顿时又燃起几分希望，握着笔杆的指尖都微微用力，只盼着夫子赶紧宣布下课。
　　好不容易熬到散课，林星薇拽着林星菲的手腕，脚步飞快地追上正要离开的林恒，扬声道：“兄长，等一下！方便跟你说句话吗？”

　　林恒闻声驻足，见是她们姐妹俩，温和地点了点头。林星薇连忙拉着长姐，避到院角的桂花树底下，躲开了三三两两散去的族人。

　　“兄长，”林星薇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刻意装出懵懂的样子，“你认识永宁伯府的那个嫡次子吗？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外面有没有人说过他的闲话？”
　　林恒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近日在府里，确实隐隐听见过李氏和管家嬷嬷低声议论，说要为嫡长妹相看人家，提的正是永宁伯府的那位。

　　他也早有耳闻，那小子风评一般，整日里不干正事，行事更是蛮横霸道。可这话若是直白说出口，岂不是平白搅和了长妹的亲事？再者，嫡母本就因他生母的缘故，对他算不上亲近，若是因此迁怒，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林恒的目光在林星薇和林星菲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几分犹豫，迟迟没有开口。

　　沉吟片刻，先是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确定无人靠近，才语声沉如墨，语气凝重：“这话我只说一次，你们听了便罢，切莫外传。”

　　他顿了顿，看着林星薇急切的眼神，又瞥了眼身旁脸色发白的林星菲，终究还是狠了狠心：“永宁伯府那位，外头看着人模人样，实则是个混账。上个月我在酒楼撞见他，喝得酩酊大醉，还对店家的女儿动手动脚，闹到最后，是伯府拿银子才压了下去。”

　　“还有，”兄长声音压得堪堪入耳，“听说他府上的通房丫鬟，没几个月就被他发卖了，背后的缘由……怕是没那么干净。”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语声压得极低急切道：“兄长，方才你说的那些，还有没有更要紧的把柄？要能让爹娘彻底死了心的那种！”

　　林恒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沉吟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所知的，大抵也就这些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此事事关两家颜面，我不便打探太多，你们……凡事慎重考虑，莫要冲动行事。”

　　林星薇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她忽然想起从前，原主仗着嫡女身份，没少明里暗里排挤这位生母位份不高的兄长，对他总是冷言冷语。如今想来，他肯冒着被嫡母迁怒的风险，告诉自己这些内情，已经是难得的情分了，又怎么能奢求他倾囊相告。

　　林星菲更是脸色煞白，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林恒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星菲的肩膀：“长妹，此事事关终身，你……”

　　话未说完，就见远处有管事嬷嬷寻来，他连忙住了口，只匆匆叮嘱：“切记，不可声张，万事小心。”他抬眼深深看了姐妹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无奈，又似是提点。没等林星薇再追问，他便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林星菲听完兄长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着，满是不可思议。

　　她怔怔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怎么会……娘明明说他只是性子跳脱了些，身边有几个通房也是常事，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算不得什么过错……”

　　林星薇在一旁听得咬牙，心里暗骂，果然是媒婆的嘴，骗人的鬼！那些媒人收了伯府的好处，自然专挑好听的话讲，把那混账东西夸得天花乱坠，半点龌龊都不提。

　　她看着长姐这副不愿相信的模样，心里急得不行。长姐就是太温顺了，母亲说什么便信什么，哪里知道那些体面话背后藏着的腌臜事。

　　她正要开口再劝两句，就见远处的管事嬷嬷已经朝着这边招手，只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拉着林星菲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姐妹俩一路沉默着回到晚晴院，刚踏进院门，林星薇就反手关上了门，脸上那点故作的天真全然褪去，只剩满满的焦灼。

　　林星菲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攥着帕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眶泛红，显然是将兄长的话听进了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星薇在屋里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不行，绝不能让你跳进那个火坑。可怎么才能让爹娘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