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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反误了卿卿性命(be) 这是be剧 ...
沈剑屏最后一次回到了归寂山,是在一个凉秋。
满山的枫叶还未烧的通红,而是在那老绿的叶片上慢慢呈现出一种赭色,红的不彻底,像是血迹干涸后,一种衰败的颜色。
满山的枫叶倒映在水中,与天边云霞相辉映,天与地与山与水,都融入这片红色中。
湖面很平静,可以说是波澜不惊,风荡开一点点涟漪,吹皱了秋水,打散了漫天的云霞。
沈剑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他与师兄在这里一起生活了八年,归寂山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
春天踏青,看那新生的枝丫小草;夏天摸鱼,在水里嬉戏打闹;秋天到山里捡秋,拾几个饱满橡果;冬天就什么都不干,一起坐在暖融融的屋子里,相互依靠,看着漫天的大雪。
沈剑屏认为,这就是永远的幸福,他固执的认为,这种生活永远不会变。
永远?
他嗤笑一声,那破布袋子一样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他的动作,最后以一口血吐出来作为终结。
永远终结在他十四岁的雪夜,天还是黑洞洞的,白雪在黑夜中反射出诡谲的光,可它照不清前路。
同样,他看不清师兄的身影,只能呆呆的抱着剑,看着那抹黑影渐渐的,渐渐的模糊成一团,然后消失不见。
等到反应过来,身影早已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从此,沈剑屏最恨离别,一声不吭、毫无征兆的离别。
那时的他呆呆的,木愣的坐在那里,抱着师兄留下的剑,也不知坐了多久,就那么执拗的坐在那里,似乎只要他肯等,师兄就会回来。
然后一起守着他的……永远。
“都是假的!”
沈剑屏咬牙切齿,一行血泪流了出来,鲜红的血液划过破败不堪的脸,带着不甘与绝望,用他生命最后一次流出的泪。
他还是一步一步朝前走,从山脚走到山头。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会御剑,只能用脚步丈量这片让他生长的土地,和第一次离开它时一样,一步一步的走,满脸不舍,频频回头。
而如今,他不用回头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人间的烟火人家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的归处,他的安眠地也只剩下一座归寂山罢了。
他走的很慢,血液嘀嗒嘀嗒的下坠,一步一个血印,挤压在满山枫叶的归寂山,又被厚厚的枫叶遮住,了无踪迹。
最终,他停在一座小木屋前,也是油尽灯枯。
他轻咳一声,费力的推开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和平常一样,他一如往常般几步走进卧房,轻声唤了句:
“师兄,我回来了。”
天气很凉,木屋里也透着一种近乎腐木的枯朽,屋子里湿答答的,像是浸了人间烟雨的潮湿。
屋子里很暗,连光都照不进,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沈剑屏连点燃一根火折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费力的朝前走。
……
“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最后把他从天劫之下捞出来的尚玄摇着头,只是帮他将断掉的腿和手暂时幻化出来,而那被献祭掉的听力和眼珠,他也没办法了。
“你的计划失败了。”包扎着伤口,尚玄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嗯。”沈剑屏轻嗯一声,算是肯定,他仍然抱着那柄剑,眼神空洞,犹如死水。
“机关算尽太聪明,”尚玄轻呵一声,用力将流血的伤口止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看着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出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办?你师兄的魂已经碎了,天道出手,不归冥府,不渡幽门。”
听到师兄的名字,沈剑屏眼珠动了动,看向尚玄,声音沙哑,“回去……”
“什么?”尚玄没听清。
“送我回去……回归寂山……”沈剑屏又开口,想着天道雷劫下破碎的身影,想要流泪,可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师兄会出来为他挡这道雷劫,没想到天道会直接从因果上灭杀师兄的魂魄,没想到……没想到他救不下师兄。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
这下尚玄听清了,点点头,“行,我送你回去,但你也要知道,”他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像是小孩子将玩具撕坏,只觉得好玩的笑容。
“你活不了多久了,沈剑屏。”
残存的听力还是能听见尚玄的声音的,他点点头,表示知道。
————
他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走到最深处,那里放在一座棺椁,是一座冰棺。
冰棺里的人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沈剑屏费力的朝前走,走到冰棺前,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棺,细致描绘那人的脸。
那人还是穿着旧时的衣袍,洗的发旧,闭上眼睛,像是沉睡一般。
按照沈剑屏的计划,他机关算尽,入冥府,渡幽门,寻到师兄的魂魄,然后借仙人药,荒神血,还有一缕天道气,再结合登仙阵便能够让他师兄成仙。
霞举飞升。
可是,可是他失败了。
师兄再也醒不来了,他辜负了师兄的期望,欺骗了所有人。
三百年,生恩负尽,死生师友。
沈剑屏打开冰棺,将剑放进去,然后再费力的躺下,他死死咬住唇,不泄出一丝泣音。
“师兄师兄……”
沈剑屏呐喃低语,嘴里却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染红了半张脸,但他还是死命的抱住何归,将头埋在何归的胸膛处。
像小时候撒娇让师兄抱着他睡觉一般。
他将耳朵靠在何归心脏处,想听到那稳健的心跳声。
可惜,他什么都听不到。
“都怪我,”沈剑屏轻笑一下,神情有些落寞,“是我没用,连听力都没了,听不到师兄的心跳声了。”
若是平常,何归早就一拳头砸在他的头上,紧紧抱住他,呵斥一声,然后让他老睡觉。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沈剑屏自己来,他拽着何归的手,笨拙的朝他头上放,想让他抚摸自己的头顶,和往常一样。
“师兄会不会怪我没用,”沈剑屏想哭,但无论怎么难过,眼泪就是流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干涩,“是我没用……”
伤口崩裂,他几乎浑身都在冒血,那被幻化出来的手和腿开始渐渐变得虚幻,不过片刻,便消失了。
何归的手也无力的落下,那般轻,像是春天最后一片落叶。
“师兄!”他又喊了一声,带着绝望,带着点小孩子的执拗,“你理理我。”
可是,何归没有说话,亦如当年,沈剑屏抱着他的尸体,一遍一遍哭喊着呼唤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群山不说话,师兄他也不说话。
小屋严严实实的将一隅天空锁住,但还是能听到‘呜呜’的呜咽声,大概是风吧。
仅剩一只手的沈剑屏紧紧抱住何归,像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随着他生命的流逝,维持的灵力也渐渐变弱,最后,像是流沙一般,何归逐渐消失,像是触碰到阳光的雪,一点一点被时间摧残。
化作了一具白骨。
“师兄!师兄!不要走!不要走!求你了……师兄”
沈剑屏惊恐万分,他想抓住那流沙似的灰尘,可惜什么也抓不住,留不下,只剩其徒劳。
“师兄……”
血越流越多,就连他的脸上也开始出现崩裂的裂纹,像是一朵朵开在冰棺里的血花。
可他却不管不顾,只是徒劳的抱紧那剩下的白骨,发出呜咽的哭声。
“师兄……”
沈剑屏的哭声越来越凄厉,那副骨架被他勒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师兄!!”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音乐高潮时突然崩断的弦音,只剩下满地无措,满眼空白。
天上又一颗星星陨落了,化作一颗流星,划破漆黑的夜空,正巧落下归寂山的山间。
天彻底黑了,山中很安静,所有声音都被大山温柔的吞入腹地。
————
等尚玄来到归寂山替沈剑屏收尸时,归寂山的枫叶已经红的彻底,满山都是红色,水光映着漫山的红,天空一派朗晴,是水洗过的晴空。
尚玄斗笠一摘,进了那腐朽的小屋。
屋里到处都是霉斑,里屋的床上被褥已经腐朽,他转头一看,窗户旁放在一个粗瓷瓶,瓶里还斜斜插了一只蔷薇。
可惜那蔷薇已经谢了,花瓣早已零落成泥,不复存在。
但就算是这样,尚玄还是嗅到一点蔷薇的香。
他好奇的朝窗户下一看,有些怔住了,那是一簇开的极艳的白蔷薇,在碧朗的晴空下,开的正艳,花瓣上甚至还有残留的露水,娇嫩欲滴。
尚玄摇头,来到冰棺处。
沈剑屏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那副白骨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件洗的发旧发白的破烂衣服。
他还是将那衣服抱得紧紧的,力道之大,像是要融入骨血。
沈剑屏的脸上有带着沟壑的泪痕,崩裂的痕迹没有消失,显得狰狞恐怖。
尚玄将斗笠盖在冰棺上,嗤笑一声,“还会给自己找埋骨地,倒不用我费心思了。”
他离开小木屋,看着那漫山的枫叶,风一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手掌拍动,更像是哀悼。
尚玄步行下山,清朗的声音自山上响起,带着沧桑悠远,像山歌: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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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但会时不时掉落章节~ 希望大家喜欢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