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淳于歌

80、愿望 “说‘我想

　　景吟忽然动了一下，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景言赶紧过去，晃了晃他：“哥？”

　　他额头和脖子里全是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段岑修过去，摸了摸景吟的额头，说：“被噩梦影响了，你回去坐着，我来。”

　　景言怀疑地看着他。

　　“他需要我的信息素。”段岑修不再拐弯抹角，“你在这儿会受影响。”

　　罗金然也上前，把景言拉到一边去：“放心，岑修有办法。”

　　“需要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意思？我哥生病了？很严重？”

　　罗金然为难地挠挠头发：“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等景吟醒了你自己问他。大概的情况就是他俩的信息素对彼此有好的作用。”

　　机舱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木味，景吟果然慢慢平静下来，安稳地睡过去。段岑修拿了湿毛巾给他擦汗。

　　娄灿都想去捂景言的眼睛了，又怕他知道自己也对他有所隐瞒而生气。

　　傍晚时分，橙色的霞光铺满机舱。景吟悠悠睁开眼，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段岑修坐在他对面，问：“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景吟摇摇头。

　　“做了什么噩梦？”

　　“你怎么知道……”景吟立刻意识到自己一定在梦中发病了，赶紧回头去看景言。

　　“他还不知道你的病，以为你只是做噩梦。”

　　景吟梦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一座高楼的天台。天台没有路，他被困住了，忽然一只手从大楼外墙伸过来，抓住他的脚就往楼下拖。他身子一歪，往下坠去。

　　另一只手在天台上抓住了他，他仰头一看，是段岑修。

　　“景吟，你要丢下我吗？”段岑修看起来很伤心。

　　“不是的，我……”

　　“那你要上来吗？”

　　景吟连连点头。

　　“那你说出来。”

　　“说什么？”

　　“说‘我想活下去，岑修，救救我’。”

　　景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段岑修失望地松了松手，景吟吓得抓紧了他：“你别放手！”

　　段岑修一笑：“我不会放手的。”

　　梦的后面变得混乱不清，景吟已经记不得了，只感觉有一只手一直抓着自己，直到醒来。

　　“梦见你故意欺负我。”他想到梦里的场景，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段岑修笑得跟梦里一样：“是吗？那他真可恶。我补偿你吧？”

　　一个梦而已，竟当真了吗？景吟好奇道：“怎么补偿？”

　　段岑修凑近了他，低声道：“你许一个愿望，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除了离开我。”

　　景吟一怔，垂下眼睛试探：“什么都答应？”

　　“嗯，什么都答应。”段岑修着重强调了一遍，“所以你要好好想想，可不要把这个愿望随随便便用掉。”

　　机长通知飞机即将降落，景吟在身体的失重感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一个无比珍贵的愿望，一个能得到追寻十年的东西的机会。

　　这是一个近乎明示的愿望。但他真的能说出来吗？段岑修感知到的情绪是真实的吗？会不会哪天突然醒悟过来，就会厌恶他，恨不得早点摆脱他。

　　之前下定决心要试一次，却临阵退缩。

　　唾手可得的宝藏，显得太不真实了。

　　一条笔直的跑道延伸向似乎没有尽头的远方，舱门一开，温热湿润的空气就扑上来把人裹住。

　　一个小型的机场，离开大厅之后看到的不是热带风景，而是鳞次栉比的白蓝相间的房子，有各类商店、餐馆、电影院。

　　“这里有很多人住吗？像个小镇一样，不是说是私人岛屿？”

　　罗金然意味不明地一笑：“可说呢。”

　　景吟也好奇地看向段岑修。对方微微躬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买的岛，想找到你之后把你关在这儿，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脸上轰然发烫，景吟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开玩笑的吧？”

　　“害怕了？觉得我是个变态？”

　　那倒也不至于，只是没想到段岑修也会拥有这样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实在出人意料。那些房子里除了工作人员，果然不见顾客。一个想象里风景优美、安静悠然的小岛，此时变成了一个由段岑修亲手打造的牢笼。而现在，景吟身处其中。如果他拒绝和段岑修在一起，是不是之后就没办法离开？

　　他赶紧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景言。段岑修胆子也太大了点，这么多人在还说这种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把话岔开：“这儿都有什么好玩的？”

　　“想玩什么都有，另一边还有个游乐园，想去看看吗？”段岑修放佛在诱惑他永远留在这里。

　　景吟干脆跑走，挽着景言的手问：“想去哪儿玩？明天去沙滩上看看？我以前去过别的热带岛屿，在沙滩上看大海，特别漂亮！”

　　“好啊。”景言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也很喜欢。

　　住处是一栋修得非常漂亮的别墅，后花园开着各色热带花卉，甚至还养了两只金毛犬，看到有人来就热情地迎上来，其中一只绕着景吟的脚打转，不停地嗅闻，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景吟心情大好地撸了一会儿狗，避免和段岑修直接接触，免得他又语出惊人。

　　晚饭是丰盛的海鲜大餐，娄灿看得眼睛都直了，跑去跟厨师请教烹饪方法，辨认食材种类。

　　别墅有三层，景吟的房间在三楼，紧挨着段岑修的。景言的卧室原本在二楼，但他强烈要求住在哥哥隔壁。

　　段岑修默认了，于是临睡前，景吟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场景，往左跟表面老板，前协议结婚的丈夫，正在暧昧期的洛葭首富段岑修说晚安，往右跟自己的家人，对他和段岑修之间关系一无所知的弟弟道好梦。

　　景言戒备地盯着段岑修，等景吟进了房间锁上门之后才回自己房间。

　　远离了城市灯火，夜晚的海岛一片漆黑，但海面之上，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银河。璀璨的星光闪烁，和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东西比起来，都是更为亘古的存在。

　　人生眨眼百年，还比不过星辰的一次闪烁。短暂人生里的那些痛苦、悲伤、喜悦、幸福好像都变得无足轻重，同时也弥足珍贵。

　　如果抓不住，就会永远错过。

　　段岑修已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抓住他，他还依旧要逃吗？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睡了懒觉。早餐桌上不见段岑修的身影，说是有点工作处理。景吟吃完饭换了衣服，和其他人去沙滩上散步。

　　娄灿举着相机拍vlog，罗金然跑去冲浪，可惜没人有心思欣赏他的英姿。

　　遮阳伞下摆着沙滩椅，景吟和景言各躺一张，欣赏眼前的美景。海清沙白，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像一面巨大的水晶镜悬在海上。

　　“你老板在工作，你不用去陪着吗？”

　　景吟被问得措手不及，懵了几秒，正要找个借口，景言又继续道：“你可以跟我直说的，我之前说过，你喜欢就好。所以，你还喜欢段岑修吗？”

　　远处汹涌的海浪仿佛朝着景吟兜头浇下来，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景言叹了口气，“很早之前，比你以为的要早很多。哥，我希望你幸福，所以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如果是对你好的人，你就好好去谈恋爱就好了。如果你不喜欢了，也可以告诉我，我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他说他在追你，但我觉得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他，那是为什么？”

　　景吟默然不语，还没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你是觉得你们身份悬殊，不可能走到一起，还是因为他之前犯的那个错，让你离开两年，你还不能原谅他，不想原谅他？”

　　“不是，他并没有犯什么错，只是一个误会，已经说清楚了。”

　　景吟没有否认前一句话，景言心里就明了了。

　　“那两年你也不是去进修了，对吧？你生病了？”

　　景言似乎决意把一切都摊开来，像眼前这片天与海，直白清晰地摆在面前，再无半点掩饰隐瞒。

　　“谁告诉你的？段岑修？”

　　“我自己猜出来的，并没有那么难猜。就算化了妆，生日那天你来别墅的样子也糟糕透了。我病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一个病人是什么样子吗？”景言的话里满是心疼，“也是信息素方面的病，对吧？所以，你是因为需要段岑修的信息素，才又回到他身边的？”

　　“不是。”景吟毫不思索答道，“我也不知道，心里乱糟糟的。”

　　“怕什么，在我眼里，你值得最好的。喜欢就好好享受，不喜欢了就分开。如果是他变心，也没什么可伤心的，说明他没福气，成为了不值得和你共度余生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有我。在这个世界上，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景吟觉得奇怪：“不会是段岑修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吧？”

　　回头想想，段岑修在景言面前似乎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偏爱，说不定早就收买了自己这个弟弟。但再一想，又不可能。段岑修再怎么好，正如景言所说，他只会和自己站在一起，不可能替段岑修说话。

　　景言嗤笑道：“我才没兴趣当月老，只是想让你丢下那些没必要的负担，尽兴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