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淳于歌

78、圆谎 只有他活着

　　“你煞费苦心瞒着所有人，是打算一个人悄悄死掉吗？”罗金然神色严肃。

　　司皓啐道：“呸！说什么呢？”

　　景吟笑了笑：“当然不是啊，我要是跟景言说了，他也只能干着急。干嘛老揪着这个事不放？”

　　“我……”

　　段岑修打断他，转而问景吟：“景言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说他明天出院。他以为我还在国外，所以我也不能去接他。过几天我想去给他过生日。”

　　“我跟你一起。”

　　“嗯？”

　　“去给你圆谎，”段岑修直白道，“顺便看着你，免得你又跑了。”

　　景吟脸一热：“我不会跑了。”

　　“我也要去！”罗金然嚷嚷，“过生日好啊，我们这几个人里都不爱过生日，我好久没给人过生日了。放心，我会带礼物的，再去酒店定一桌好菜。司皓你也去，不是和景言认识吗？都去庆祝庆祝。刚出院就过生日，这是双喜临门。”

　　正好景言也回消息了：真的？我去机场接你！

　　今天的吟：不用，你在家好好布置一下，我再带几个朋友过去。饭菜不用准备，我在酒店订。

　　宝宝言：那我在家等你。飞起来.jpg

　　罗金然既然要送礼，饭菜就不能让他订了。景吟出钱，段岑修让助理帮忙选了个富豪圈美食榜第一的酒店，订了一大桌，按时送去景吟家。

　　一大早，段岑修自己开车和景吟先过去，路上买了花，另外让蛋糕店现做了个三层蛋糕送上门。

　　车刚停下，后面跟着也来了两辆车，一辆是银色超跑，罗金然跟只开屏孔雀似的从里面钻出来。另一辆是朴实无华的宝马，司皓先下了车，副驾驶又下来一个人。

　　罗金然跑过去把司皓拉到一边：“你把他带来干什么？不是，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郁锦秋上来和景吟打招呼，他昨天听司皓说要过来给景言过生日，就想凑个热闹。

　　司皓边走边说：“我跟景吟说过了。”

　　说完丢下罗金然，和郁锦秋站在一块儿。

　　五个人看来阵仗很大，引得路过的住户频频往这边看。刚推开小院门，房门就开了，景言疾步迎上来，一把抱住景吟：“哥！”

　　景吟穿得很厚，还是被轻易地整个抱住。

　　景言穿着大衣，头发用发胶定了型，身上除了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还有股须后水的味道。

　　景吟第一次看景言穿得这样正式，都有点不太习惯。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罗金然在后面咳了两声，说：“要不进屋再抱？我们全堵在门口，跟要债的似的。”

　　景吟莞尔，和弟弟分开，仔细打量了半天：“气色挺好，走，先进屋。”

　　两束花，一束给景言，一束给了等在门口的娄灿。

　　“景先生，回国也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啊。”

　　“他有人接，不劳你费心。”罗金然阴阳怪气地说。

　　娄灿早就因为段岑修几人的出现而疑惑，一个劲儿冲景吟使眼色。

　　景吟正给弟弟介绍：“这是段总，我老板，你们在视频里见过一次。这是罗金然，段总的朋友。司皓，你已经认识了，其实我和他很早就认识的，他不是经常去医院吗？这位是郁锦秋，额……”

　　景吟正犹豫该怎么介绍，是不是说他的职务更合适，郁锦秋已经笑着和景言握手：“我也是做信息素病症研究的，也是司皓的男朋友。”

　　“什么段总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罗金然正纠正自己的身份，听见郁锦秋的话，猛地转过头，“等会儿，你说你是谁男朋友？”

　　郁锦秋已经先跟着娄灿去把礼物放下了，司皓淡定道：“你不是听见了吗？”

　　不过，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我靠！我靠靠靠！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事没人通知我吗？岑修！你听见了吧！你这么镇定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也刚知道，”段岑修顺手把景吟脱下来的羽绒服挂在衣架子上，“挺好的。”

　　“怎么就挺好了？不是，”罗金然见没一个人理他，脑子过载后彻底崩溃了，“什么情况！”

　　娄灿招呼着众人坐下，忙着倒茶和咖啡，茶几上早摆好了水果瓜子。景言和他一起招呼完客人，就在一张小沙发椅上和景吟挤着坐。

　　“怎么瘦了好多？”

　　景吟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成功敷衍过去。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可以好好享受一下美食。不出半年就能胖回来，放心吧。”

　　房间里用气球彩带布置得很漂亮，一看就是出自娄灿的手笔。

　　不一会儿蛋糕和饭菜都送到了，一群人围着唱生日歌，罗金然唱得最大声。景言尴尬地道谢，闭眼许愿。

　　睁开眼后，他把景吟拉到蛋糕前面，说：“一起吹。”

　　立着数字“27”的蜡烛被吹灭了，景吟问他许的什么愿。他一笑：“不告诉你，但我觉得肯定会实现的。需要你帮忙。”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实现？”

　　“就像今天这样，就可以了。”景言切下一块蛋糕递给景吟，“哥，以后你也过生日吧，和我一起过也行。你的生日也值得庆祝。”

　　“就是就是，”娄灿不知道内情，只是附和道，“到时候我亲手做一个蛋糕，保准好吃又漂亮。”

　　景吟看着一屋子正热闹地分蛋糕的人，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在临床中心的病房里等待树木的枯死，却没料到春天携雨而来。最后一次，他或许可以再试最后一次，去努力抓住向他走来的幸福。

　　在景言期盼的目光里，他点点头：“好。”

　　罗金然带了桌游，吃完饭就和景吟、司皓、郁锦秋以及娄灿一起玩游戏。

　　段岑修从卫生间出来，景言端了杯咖啡递给他，走到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坐在景言对面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景吟因骰子点数很大而欢呼。

　　“现在老板还负责给员工家属过生日，你们公司的福利是不是过于好了？”

　　段岑修笑了笑：“是因为他值得。”

　　景言看了眼他的手：“你结婚了？”

　　摸了下红宝石戒指，段岑修扭头看了眼人群里的景吟：“还没，人还没追到。”

　　景言一挑眉毛：“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事让他伤心了吧？”

　　“嗯，是犯了个错。本意并不是想伤害他。”

　　“那他愿意原谅你吗？”

　　“他说没有怪我，”段岑修喝了口咖啡，继续道，“但却不肯承认喜欢我。”

　　景吟低笑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慢慢来吧，不想让他再伤心了。来日方长，他会承认的。”

　　“对有些人来说，承认喜欢可能很难。比如我哥，他高中的时候就暗恋一个人。”景言初中时学得很快，会提前看高中的课本，所以偶尔会借景吟的书和笔记，“他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笔记本的夹缝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我猜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喜欢那个人。”

　　“那个人……方便告知名字吗？”

　　景言摇头：“既然是我哥的秘密，我当然不能说了。来日方长，也许以后他会主动说呢。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过得幸福，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阻碍他的幸福。”

　　段岑修放下咖啡杯，语气郑重：“你们很幸运，能拥有彼此。”

　　“幸运？对我来说是的，对我哥却不是。”

　　窗外飘起小雪，天色变得阴沉沉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天气，景言被病痛折磨得心力交瘁，景吟送外卖的时候车轮打滑，连人带车摔出去，腿上擦伤了一大片，还要赔偿客人的餐。

　　看到景吟下巴上的一处伤口，景言忽然开口：“哥，我不想治了。”

　　景吟正给他削苹果，闻言愣了半晌，放下水果刀，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去任何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没有要求他一定要继续治疗，景言有点意外，但感觉到哥哥指尖的冰凉，他突然明白了。这个任何地方，包括另一个世界。如果他放弃，哥哥也会放弃。只有他活着，哥哥才会活着。

　　他反手紧紧抓住景吟的手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治，哥，我继续治。我就是累了，随口抱怨一句。”

　　景吟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微一笑：“我知道，生病很难受，我又没办法替你痛。你肯定很累。”

　　明明更累的人是你，景言在心里大喊，却不敢说出口，于是也笑：“你削苹果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练出来了，我还能削小狗呢。”景吟手指灵活地转着苹果，没一会儿就削出一个小狗形状的苹果块。

　　谁也不再提方才的那番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自从母亲离家后，景言就渐渐意识到，自己成了哥哥的拖累。他既想让哥哥自由，又害怕自己真的被抛下。所以他只能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成为过分的重担，而是成为让哥哥觉得值得的人。

　　现在，景吟的生命里多了别的人。他必须确保这个人也是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