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淳于歌

43、假设 我现在当然

　　烤肉哪有首富的校园恋情八卦香，精美的食物被无情地抛弃了。

　　罗金然仿佛是被雷当头劈中：“啥，啥？我怎么没发现呢？不是，岑修，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所以，你俩的八年虐恋是真的？”

　　“什么真的，”景吟慌乱地把叉子一扔，“那是我瞎编的。我就算是听说过他又怎么样，一个学校那么多人，又不可能谁都认识。再说，他不是还休学了一年多吗？”

　　段岑修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安静了这半天，忽然问：“你知道我休学的事？”

　　景吟心脏都快跳出胸口，面上还维持着镇定：“知道啊，你那么出名，有什么事学校的人都知道。”

　　韦一铭笑了一声：“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能走到一起。”

　　“为什么没想到？”段岑修定定地看着他，问。

　　韦一铭一哽，结结巴巴道：“那什么，就景吟上学的时候不是挺孤僻嘛，一点也不像现在这么开朗。你说是吧景吟？而且，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学校里能配得上你的，一千个里也挑不出几个，怎么着也排不上景吟。我这可不是瞧不起人啊，别说他了，我那几个亲戚我也觉得排不上。”

　　“又不是配种，”段岑修语出惊人，“论什么配不配得上。”

　　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韦一铭尴尬地陪笑：“那是，以前年纪小，不太懂事嘛。恭喜你们啊，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段岑修点点头：“谢谢。”

　　景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司皓递来的烤蘑菇烤茄子都挺好吃的，景吟剩下的时间都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尽量让它看起来很忙没空说话。

　　段岑修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喝了两瓶啤酒。有人想凑过来的时候，都被罗金然赶开了。景吟伸手拿了一瓶啤酒，觑着段岑修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咕咚咕咚没多会儿就喝光了，再想拿的时候被抓住手腕。

　　“一瓶就够了。”段岑修用平静的语调说。

　　景吟只好把手缩回去，声音很低：“我吃饱了。”

　　“出去走走？”段岑修没有松开他，看见他点了两下头后，拉着他起身走向沙滩。

　　月亮低悬在地平线上，在海面上洒下碎银。沙滩上两道模糊的影子一前一后被拉得很长。

　　沙滩松软，偶尔会让景吟的脚陷进去，导致他走得东倒西歪。从海面吹来的凉风吹走了酒意上涌带来的热气，景吟眼前晃了两晃，终于喊了一声：“岑修。”

　　段岑修转过身，立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往回走两步，把一直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温暖的，熟悉的味道，给了景吟一点勇气。

　　“抱歉。”他说。

　　“嗯？”

　　“就是，没跟你说过我早就知道你。”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放在记忆深处远比把它摊开来好。那是一道更适合藏在角落里的影子。

　　“没什么可道歉的，我知道你是青云中学的。”

　　“啊？”景吟震惊。

　　“签合同之前了解过你的情况，你忘了？”

　　景吟愣住，是啊，这种属于应该掌握的基本信息。可段岑修不提，而且又从未见过他，所以他也只当成段岑修不知道。

　　“那你，还了解到什么？”

　　“没多少，我不太喜欢扒人隐私。”

　　也是，段岑修自己就是有秘密的人，大概能理解别人也有想要保守的秘密。

　　“可你也没提过，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景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没有特意提起的必要，你以前认不认识我，并不会对我们现在的关系有任何影响。”段岑修的声音冷静而理性。

　　景吟被海上反射的月光晃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段岑修的意思。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想要更了解彼此，才会计较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所隐瞒。

　　他们不是这种关系，段岑修只是需要他的信息素。

　　他觉得应该松一口气，于是抬起头笑了笑：“是啊，其实在庄园再次见到你之前，我都差点忘了有你这个人了，哈哈。”

　　段岑修的面孔在月光下看不分明。

　　“中学的时候，我们在学校碰过面吗？”

　　景吟的笑容一僵，扭头看向海面，拨开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说：“我没印象了，应该没有吧。”

　　“可惜，”段岑修也面向大海站着，“如果那时候就认识你，也不用走这么多的弯路了。”

　　没错，段岑修因此忍受了八年信息素过敏症的折磨。过敏症并不算罕见，但像段岑修这样，对几乎所有Omega的信息素过敏，而只有特定的几个人的信息素对他无致敏性的情况，在全球来说也许仅此一例。

　　段家对外声称的是他先天体弱，所以才要经常闭门休养。也不知道为什么，段为庭既然有意培养段琛取代他，却又向段琛隐瞒了他的病情。

　　景吟能想到的理由，大概是段岑修过于优秀，让段为庭无法轻易舍弃他。而要做到这一点，他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忍受多少痛苦。悬在头顶的刀，来自最亲的亲人。这种感受，没有人比景吟更清楚了。

　　十七岁，本应该是无忧无虑、朝气蓬勃的年纪，他们却都必须缩在属于自己的黑暗角落里。

　　那时候的段岑修，大概还没有喜欢上那个拒绝他的人？

　　景吟心头一动，不禁开始假设，如果那时候段岑修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自己是否有了另一个机会？

　　但他很快就否认了。如果是那个时候的段岑修来找他，他应该会拒绝签下协议结婚的合同。否则景昌文一定会趴在段家身上，吸血吸到撑破肚子。

　　这样看来，当下竟成了他们相遇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儿，景吟笑着说：“也不一定哦，那时候说不定我会因为想和喜欢的人好好谈个恋爱而拒绝你。”

　　段岑修转头看他：“你那时候有喜欢的人？”

　　景吟想了想：“算有吧。”

　　段岑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月亮的光辉让段岑修的五官呈现出一种出尘的美感，好像彻底脱离了俗世红尘的污淖，干净得让人想要亵渎又不忍亵渎。

　　景吟笑嘻嘻地扑上去抱住他：“我现在当然只喜欢你啦！我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属于岑修你。”

　　段岑修轻轻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说这些违心的话。”

　　景吟又笑着贴上去：“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多练习一下更自然。”

　　“岑修！”罗金然的声音打断了景吟的磁吸行为，神情难得正经，“我明天一早要飞一趟C国，顺利的话能带回个好消息。放心，你们结婚之前我肯定赶回来。岛上什么都有，安心玩两天，那些人你要是觉得烦，让他们走也行。需要什么跟手底下的人说。”

　　段岑修点点头：“注意安全。”

　　景吟回房间洗澡去了，没一会儿响起敲门声。段岑修快步走过去拉开门，看见来人时面色沉下去。

　　来人见他脸色，愣了一下，才重拾笑脸：“段总。”

　　是跟在罗金然一个姓何的Alpha朋友身边的Omega，他不知道名字。

　　“有事？”

　　“方便进去说话吗？”Omega的衬衣领口敞得很开。

　　“不方便。何总的卧室在一楼。”

　　Omega笑容僵了一下，放软了声调：“我是来找……”

　　砰！门贴着Omega的鼻子关上了。

　　景吟还不太习惯现在每次洗完澡就得吹半天头发，吹得半干就没了耐心。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就听见有人敲门。

　　把门拉开一看，顿时愣住：“岑修，我正要……”

　　段岑修挤进门来，反手把门关上，一只手拦腰抱起景吟，走到床尾坐下，细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忽然不轻不重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有点委屈似的：“洗澡洗这么久。”

　　“嗯，久吗？”景吟找了下手机没找到，从他回房间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吧。

　　段岑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也不吹干。”

　　景吟便要起身：“……那我再去吹一下。”

　　但段岑修抱着他不让他动：“不用，反正一会儿还要洗。”

　　“嗯？”

　　景吟揪着段岑修的睡衣，吸了口冷气。这人不是属虎的吗？怎么今晚好像狗似的，拿他来磨牙。

　　但他很快就沉醉在那股香木的味道里，什么也分辨不了了。

　　早上洗脸的时候景吟吓了一跳，把找出来的T恤扔回衣柜，抓了件领子最高的长袖衬衣穿上了。

　　靠近下颌的地方有几处还是遮不住，他只好下楼，想找管家要几张创可贴。

　　到了一楼小客厅，听见小花园里有司皓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嗯，我到时候去取。要说是你送的吗？好。”

　　管家和段岑修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景吟在屋里晃了一圈没见到人，扭头正撞上司皓。

　　“找岑修？”

　　“不，不是，我想找药箱，拿创可贴。”

　　“哪儿受伤了？”

　　景吟不自然地捂着脖子：“就是，就是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这屋里有蚊子？”司皓醒悟过来，没憋住笑，“蚊子包哪有用创可贴治的。再说贴上也不方便沾水，要不你问问这里的员工，谁带了化妆的东西，遮一遮效果反而好。”

　　“你说的有道理。”景吟赶紧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