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演》陶里

9、老板的指令

　　“哎，我说，”客人陆续就座，罗华华的亲妈李丽云悄悄把罗卫平拉到一边，着急地说“：你交待好没呀，她不会不来吧！”

　　罗卫平根本不是今天的生日，宴请的规格却是不小，包的豪华包间，来宾有他最想巴结合作的刘老板，还有儿子罗华华单位的大领导王总，用他自己的话说：全是精品。

　　见李丽云担心，罗卫平得意地举举手机：
　　“放心吧！刚打过电话，人已经在路上了，”

　　李丽云听了没话，却还不甚踏实，又道？：“那她来了，一会儿能那么听话？让敬酒敬酒，让陪着喝就陪着喝？”

　　罗卫平得意地笃定：“那养了这么多年，再怎么样，老爹的话她也不会不听，你就放心好了！”

　　李丽云听了撇嘴。

　　罗卫平连忙哄她：“哎呀呀宝贝儿，今天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咱宝贝儿子单位的大领导，，你就打起精神好好好招待客人，其他一切交给我！放心吧，”

　　李丽云听了点头，刚要转身，忽然又想起来嘱咐：“哎，一会儿她来了你悠着点，该压就压，咱儿子才是正主儿，别让她不知好歹的抢了风头……”

　　“放心吧……”罗卫平一句话没说完，金晃晃已经出现在楼梯口，卒不及防的，也不知道李丽云最后那几句话有没有被听见，罗卫平略一尬聊，李丽云已经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忙干咳一声上来招呼，

　　及至得知跟在身后的小贵是助理，罗卫平精神一振，架子又大了几分，脸上却故意横皱着道：“晃晃呀，不是我说你，今天来的都是爸爸的客人，你弟弟是政府单位的，有规定，都早早赶过来陪着，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回事！”

　　几句话说的小贵心里直咧嘴，金晃晃却见怪不怪道：“对不起，路上堵车。”

　　这显而易见的敷衍让小贵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而罗卫平却好像没听出来，继续认真交待道：“你弟弟是直属单位的，跟你那个圈子不一样，待会儿你主动点带带气氛，跟几位客人都敬个酒，喝一杯，就，活泼点，懂吗？”

　　小贵越听越侧目，已经由撇嘴改为了皱眉，罗卫平却还摆起架子使唤她：“哎，你去那边，和司机坐一桌去吧。”

　　金晃晃对她抱歉的笑笑，被罗卫平催着推进去了。

　　方程程接到电话，星橙要重新和他们签合同，一颗心尘埃落定的同时，也表示可以理解，毕竟给人家摆了那么大一道乌龙，再多严谨慎重也很必要，而且看传过来的签约条款，条件还意外的挺不错，不禁对星橙大老板追加投资的传言，又多信了几分。

　　公司里已纷纷传开流言蜚语：“听说了吗，咱公司新来那个金晃晃试镜被选上女一，结果人家怎么着？罢演！，是星橙大老板亲自出面，谈条件请回去的！”

　　“哇——！那不得给个天价！？”

　　“是呀，什么演员这么牛啊，你说，会不会早就被哪个老板看上了，趁这机会炒呢？”

　　“是导演看上了吧？炒戏？”

　　“废话！咱们是经济公司，要炒轮得着别人？”

　　“别说，你还真别说，新来这位长得还真面带桃花……，命中注定靠男人……”

　　诸如此类的传言吹进方程程耳朵，他只不置可否的笑笑，艺人有人捧是好事，只不知这人是不是他揣测的那位，不管怎么说，为表歉意诚意，都该亲自去一趟星橙，先签定了这个合同。

　　大厅里伫着巨大的游戏海报，助理将方程程直接带进了办公室，亲眼见到林奥的那一刻，方程程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暗暗放了心，

　　“你好，请坐。”对方冷淡而又礼数周道，一张堪比艺术品的俊脸漠无表情，

　　方程程识趣，也假装不知就里，毕恭毕敬叫了声“林总”，再一次诚恳道：“真的真的，说不出的抱歉和感激，林总大人大量，今后有什么需要在下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趟，绝对一点不推！”

　　“嗯，”林奥淡淡点头，只回了这一个字，便摆手示意开始，把方程程的卖好和试探全都堵了回去。

　　方程程想好了一肚子的拉近关系的话，一句不敢再说，只得老老实实坐下。

　　双方法务念合同，其他人旁听，合约条款大部分都是框架，枯燥死板且冗长复杂，方程程听得心不在焉，一边琢磨，一边偷偷打量这位新就任的年轻老板，

　　传说中林家两兄弟皆是有名的美男子，哥哥林弋精明，在七年前星橙遭遇的一场危机中临危受命，带领集团重振旗鼓，坐上了星橙第一把交椅，而弟弟林奥一直在国外留学，想是要留在那边准备接管家族海外产业的，

　　而这一次林奥忽然被召回来临时任命，外面传出的消息是林弋身体抱恙，暂时度假休养，内里消息不知，也难保不会是第二次家族动荡，只是看新老板甫一上任就对新投资大加关注，虽说跨界营销，为即将上市的新款游戏宣传造势，但如此一反常态，不知道是这位小林老板个人的意思，还是集团整个战略调整，又会高调到什么程度。

　　罢了，罢了，方程程想着摇头，林家出一个商界奇才还不够祖坟冒烟，这一个就算荒唐些人家也有那命，再说这等年轻英俊，好一副惑人的皮囊，连方程程这个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人，也不禁暗中赞叹，赞一声：“尤物！”

　　只是这副惑人的皮囊却冷冰冰的，说话更是惜言如金，从头到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好像神仙。

　　法务还没读到一半，小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方程程本不想理，忽想起她晚上是跟谁出去的，马上接了，

　　小贵似乎很急，语无论次'的，方程程更急，只听了几句，便腾地站了起来。

　　林奥被惊动，抬起头，蹙眉墨眸沉沉扫来，方程程也正好看去，目光对上时，对方明显皱起了眉。

　　方程程忙道：“林总，出事了，”说着伸手按下免提，对电话急道：“你再说一遍，慢慢说，倒底怎么回事了！”

　　于助理上前拦道：“方总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我们总裁办公室……

　　话音未落，电话里已传来小贵带了哭腔急声，“老板！我们在贵宾楼晚枫厅！晃晃姐被下药了！还灌了酒，他们人多，我进不去！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于助理尤道：“快走快走，我们林总不会管这些小事的……”

　　一阵凉风，桌子后的人已经消失不见，方程程拿着电话愣在原地，只见于助理也呆了片刻，方急急对他说：“方总，发给我电话，您留在这里别动，告诉这位姑娘我们马上就到，明白吗？”

　　方程程几乎来不及思考，急急点头答应：“明白，马上。”

　　于助理来不及说话，匆忙点点头，急步走了，

　　一番忙乱过后，方程程才觉得头上有点出汗，合同念了一半，摊开着放在桌上，，两个法务都张眼看他，似征询似疑惑，那眼神忽然让方程程心里别扭极了，

　　签完这个合同，金晃晃就等于是星橙的人了，理论上他也应该马上赶去现场救人，但对方让他留下继续的指令，似乎又更该遵守……

　　老板忽然走了的情况让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房间里好像没了主人，一时陷入沉默。

　　正尴尬时，房门忽然大开，，一位美男子仪态万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与他形影不离的贴身高助，三人忙齐齐起身来，叫道“：林总！”

　　原来是林弋来了，

　　“请坐，请坐，”林弋边走，边和气的打着招呼，口里说着请，人却已走到刚才林奥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了去，才举举手道：““抱歉打断你们，进行到哪里了？继续。”

　　三人连互看一眼都不敢，乖乖坐下。

　　林弋执掌星橙集团那么久，方程程当然认识，只是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眼前这位林家老大一般潇洒俊美，举止却甚是随和随便，论做派比刚才那位更显纨绔，和传说中的精明城府没一点关系，

　　只是气色绝佳，绝不像是有病。

　　方程程彻底糊涂了，好在合同很快签好，起身告辞时，林弋忽然打了个手势说：“方总留步。”

　　另外两人马上知趣告退，高助送出他们，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他和林弋，原本平和的空气，忽然凝结出森森诡异，

　　方程程忐忑陡生，

　　对方良久不说话，方程程只好硬起头皮，试探的问：“林总还有什么吩咐？”

　　“不敢不敢，”林弋好像正等着他这一句，空气瞬间流通，

　　方程程偷偷透一口气。

　　下一秒又吸了回去，林弋微笑着说：“只是有点小事要求方总帮忙。”

　　“不敢不敢，”方程程忙连连说道：“不敢当，林总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尽力！”

　　“唔，”林弋满意的点点头，道：“咱们生意人，向来是和气为先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谁知道自己哪一天会遇上什么麻烦呢，早就知道方总是个够义气的人↗，我这里先谢谢啦！”

　　几句话入情入理又客气，做为老板，说什么也挑不出毛病。

　　方程程听了却更加不安，忙又坐直了一点，

　　对方却又不说话了，一只手抚上下巴轻轻划着，似在思量怎么措词，方程程更不敢催，垂眉静候，良久，才听他道：

　　“我最近呢，身体出了点问题，集团暂时由林奥接管，短期之内有些调整是肯定的，做为哥哥，我不希望听到关于自己家人的任何流言，方总懂吗吗，”

　　自己？家人？

　　“懂！，懂！”方程程慌忙答应，心里却真是不懂，嘀咕道：不是关于你们兄弟之间的流言吗？

　　“当然了，”林弋又开口道：“林奥也有不周到的地方，就像今天，把您方总晾在这里，自己反去忙别的，不管多么重要要的事情，总归亏了礼数，传出去必定叫人笑话，是不是啊方总。”说着一双湛湛美目，明烁烁的照了过来。

　　“哪里哪里，林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谁会笑话，谁又敢笑话，更没有人会说出去呀！”方程哪敢多看，就座中躬起身子，连连保证着。

　　“方总仗义，”林弋似乎很是满意，适意勾起嘴角，向他点点头道：“说倒底，人是你们公司的，今后一切，包括安全方面，都还要拜托方总多多费心啦！”

　　真是够直截了当，前面又拉又哄，忽然转出这么一句，方程暗暗咋舌，这就是说，把整件事情全都打包兜给他负责了呢，

　　哎呀妈呀，林家老大还真是……疼弟弟呢。

　　方程程脑瓜急速飞转，忽然灵光突现，，乍起胆子追问：“请问林总的意思是……”

　　林弋更不遮掩：“这位金小姐，是我们林家一个很重要的人，希望你能多加关照，别让她在外面受了委屈。”

　　外面？？？重要！人？——亲人？？！

　　方程程惊得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上。

　　这这这……，一点不科学……，关注点不对啊……

　　关于林家，早年坊间流言有许多个版本，如，林父林业包养外室，老大是私生子，有，林母佟乔英婚内出轨，老二是野种，还有小三小四小五等等外加私生女儿苍海遗珠，版本太多以至于吃瓜群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信哪个。

　　但林业夫妇二人之间有问题肯定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激起家族内讧，打官司打了那么久。

　　他已经明白几分了的脑袋又彻底糊涂了，啊了半天，忽然再灵光一现，几乎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金，金……，啊，那个晃晃小姐，是林家的，林家的……，那个……，那……”

　　难怪金晃晃敢罢演，难怪星橙老板亲自出面签约，也难怪她会站在公司里，说出那句一切损失由我来负责的豪言壮语……

　　原来苍海遗珠遗在江湖，霸道来霸道去的，都是一家子啊……

　　“那个……，那个……，”他结巴了一下，没敢说出来，改口道：““林总放心，既然您吩咐了，我一定好好照顾！”

　　对面林弋却似乎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两个迷人的酒涡，微笑道：“方总是个明白人，总之一切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