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演》陶里

35、还有吗 手

　　手指动了一下，林奥似乎醒了，金晃晃受惊似的后退一步，屏住了呼吸，

　　然而床上的人只是抽动一下，像梦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嘴唇也抿成薄薄一线，

　　他的嘴唇有点干，原本好看的弧形微微向下，接近于脸色的苍白看起来毫无生气，像整个房间一样清冷，

　　金晃晃指尖缩了缩，强忍着没动，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出神，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液体的滴答声，金晃晃眼神怔忡，看向那只搭在床边的手，又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走了过去，慢慢坐下，拿起旁边放着的毛巾，犹豫片刻，放在林奥唇边，一点一点，擦拭发干的地方。

　　腕上一紧，差点把她拽倒，挂着吊针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金晃晃吓了一跳，忙抓住床边坐好，看林奥时却还是双目紧紧闭着没有醒，但手上抓得又急又紧，好像是做梦了，，，手劲太大金晃晃被抓得直咧嘴，想挣，忽然感到抓着她的那只手绷得紧紧的，心中一动，转头看时，林奥另一只手也紧紧攥着，全身都在使劲，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脖子上也绷起了筋，，

　　她撑着床边坐起来，贴着手腕的掌心奇烫，有点害怕，不由自主伸手去摸，手背却是凉的，再往上抚上额头，也是温温凉凉，只有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显得烦燥而又恙怒。

　　他的手用着力，指节泛了白，发出了轻微的骨节声，金晃晃手腕剧痛，心里也是一缩一缩的，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只手背上。

　　林奥轻轻颤了一下。

　　他抿着的唇角好看又诱惑，她心跳的更是历害，

　　他以前亲她的时候，总喜欢轻轻的，唇舌来去，一会儿深一会儿浅，每一下都能挑起她心底战栗，一阵阵像生了大病。

　　“林奥，你不许这样！”有一次被他吻得过分，她涨红着脸抗议，

　　林奥眸子里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艳色，口气浅淡：”不许怎样？”

　　她有点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许咬人！”

　　“我没有，”林奥理直气壮的否认，眼底浮起一丝戏弄。

　　她气得不知道怎么好，瞪他道：“明明有！”

　　“那你再试试，”他说着拉下她，又亲了起来。

　　他越来越深，她浑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抵抗，他趁机侵入，弄得她迷迷糊糊时，，轻轻咬了一口，她猛的瞪大了眼：“你又来！”

　　林奥：“没有，明明是你先动。”

　　他看着她，好像只要她有异议马上就会再亲下来，用行动让她闭嘴，

　　她又急又气，又没办法，想了想认真道：“林奥，你是不是想那样，我长这么好看，你想想也很正常，别不好意思承认。”

　　林奥眼神回避了一下：“你想多了，”

　　她步步紧逼：“没事，又不是幼儿园小孩，想想又有什么的，我晚上做梦还梦到你了呢，不是很正常吗，有想法说，说说，没事，”

　　听到梦到过他时林奥身体不自然地绷了绷，耳垂漫上一层浅粉，犹豫了一下，有点闪避的说：“有……，……，有时候吧……”

　　她紧追不放：“有什么？有时候怎么啦？”

　　林奥：“也……，梦到过……，偶尔，”

　　她叹了口气：“唉……，你看看，我就说吧，想才正常，不想才是不可能的，听我们宿舍王雪说，我们班有好几对儿早就在一起了，人家就很大方承认了，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有的因为家里干涉还闹到学校里过，也没见谁把谁怎么样了，你呢？你哥那……个，你家里人应该不怎么管你们的事情吧？我妈也是，什么事都依着我，好得不能再好了，要不然我们就——”

　　林奥耳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红透了，道：“就怎么？”

　　金晃晃：“就忍着吧。”

　　林奥：“……”

　　林奥又动了一下，金晃晃回过神，抽出手轻轻安抚，

　　她的手比他小不少，覆上去不到他的掌边，轻轻移动，用掌心，指腹，慢慢抚过每一处僵硬，渐渐的，林奥指节间的青白一点点消失，微微一缩，又一缩，像来自冰湖深处泛起的一点涟漪，金晃晃抬起手，抚过他的眉间，把那一条条的深深的纹线抚平，

　　掌下唇瓣忽然动了动，好像说了句什么，金晃晃俯下身，轻轻贴近……

　　金晃晃凌晨才走。

　　冬日稀薄的太阳透过纱窗，照得的地板起了一层反光，

　　光线移到床上的时候，林奥皱了下眉头，似乎想抬手遮挡一下，然而马上察觉手背的异样，睁开了眼睛。

　　于秘书担心的大脸映入眼帘，见他要起来，忙走上前扶住，道：“您醒了，时间还早。”

　　不知道是起得太猛还是光线刺了，林奥又闭上了眼，许久才睁开，环顾四周，问：“我几点回来的。”

　　“不到十一点，”于秘书答：“助理送您回来，又等了一会儿才走，您喝多了胃有点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什么。”

　　林奥摇摇头，坐着发了会儿呆，才道：“你一直在这儿？”

　　于秘书：“是。”

　　林奥：“还有谁？”

　　于秘书：“没，啊，还有医生，不过已经走了，您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他……”

　　林奥又摇摇头，没有吱声，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光采，显得很是苍白。

　　他抬头看看四周，目光移向床前，再移向自己的手，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于秘书也不敢出声，

　　“几点了，”又等了会儿，林奥忽然开口问，

　　“八点，”于秘书忙道。

　　林奥不再说话，站起来去了洗手间，于秘书想跟上去搀扶，被他用眼神止住了。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头也梳过了，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气度已恢复冷峻。

　　于秘书看他好像马上就要出门似的，忙迎上去道：“林总，已经叫人准备了早餐，您先吃上一点吧。”

　　餐桌上，摆好了简单而又精致的早点，虽然没有几样，却搭配用心，颜色鲜亮，看起来很是悦目。

　　林奥站住，回头，看着桌子上，脸上淡淡的没有表情，不像感兴趣的样子，脚下也仍然站着，一点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于秘书心里直打鼓，生怕他摇头，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还没张口，却见他抬脚几步，在桌前坐了。

　　于秘书松一口气，心中宽慰，忙退到一边安静等候，然而这宽慰只过了两分钟，林奥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径直走了。

　　“这……，这……”于秘书来不及反应，为难的直吸气，看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几乎没动过一样，身后已传来关门声，于秘书没有办法，只好小跑着跟了出去。

　　到了公司，比平时还早了二十公钟，各部门经理都很快就位，两个小时的例会，林奥一直很专注，丝毫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只有于秘书一直走神，不时探头，偷偷看他的脸色，说实话，就算医生给吊得神仙水，换个人也撑不到这个样子，老板果然就是老板，这比当年的林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真心钦佩。于秘书心下想着，看着长长桌子后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却不禁暗暗把头摇了又摇。

　　回到办公室，桌子上已摆好了一份茶点，于秘书垂手待立，那架势分明是要站在旁边盯着他吃，

　　林奥没有多说，径直走过去坐下，对着那些东西看了看，拿起一块，又看了看，放进了嘴里，

　　于秘书刚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他就又站了起来，回到办公的桌子前坐下，再也不朝这边看一眼，

　　“就——一口？”于秘书张大了嘴，却没敢发出声音，因为林奥脸上分明写着出去两个字，

　　人家吃也吃了，这嘴真还是不好张，于秘书提前准备好的话，在肚子里转了又转，倒底没敢说，忧心忡忡的，又退了出去，

　　这位林总，实在太让人琢磨不透。

　　于秘书知道他这是在表示礼尚往来，他准备了，他也吃了，再废话就是先礼后兵，于秘书不敢兵，一肚子郁闷，老大不甘心，不过想了又想，姑且没敢越界。

　　午饭，一口，

　　下午茶，一口，

　　对了，中间还送过两次咖啡一次果汁，但于秘书什么时候去，东西什么时候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一口也没有动过，

　　倒是很配合的按时吃药，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夜幕降临，办公室的灯也亮了，林奥仍在看资料，丝毫没有要下班的意思，于秘书更加不敢劝了，生怕他一个翻脸直接通宵，连那一口饭也不用吃了，

　　正打着主意，忽听林奥叫他：“于秘书？”

　　这一整天他都几乎没有怎么开口于秘书冷不防被叫得打了个激凌，忙敛回心思道：“在！、”

　　林奥：“今天还有诗吗？”

　　“啊……，啊，”于秘书不由结巴，他这一天犹犹豫豫的就是这个，还要不要汇报，汇报些什么，眼下忽然一下子被问了出来，除了发愣，一时更没了主意，

　　林奥已经又转过头去了，不再看他，冰冷的背影仿佛是说，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于秘书咬咬牙，开口：“啊，林总，刚得到的消息，和咱们签过合约的那位……那位，好像在跟蔚禾那边谈新的合作，据说有广告还有商务活动，这应该算违约了。”于秘书没说完就打住了，剩下话继续在肚里打转转，金晃晃会和别的公司谈合作，这比借钱的事还要让人意外，究竟是遇到了难处，还是打算另找出路，，他不敢想，也不敢猜，这俩人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管了，

　　不出意外对面又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正常追究吧。”

　　“啊？是！”于秘书连忙解释：“这个这个……，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有这么一个消息。”

　　桌子后面那双眼睛抬了抬，问：“哪里来的？”

　　于秘书：“晃，晃晃……小姐……也在查……”

　　通常演艺公司之间的合作合约都是保密的，被当面问到还要极力否认，从没见过这种八字还没一撇，就先放风出来，惹得八方非议，谁也没有好处的，于秘书也很是费解，蔚禾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既然有这种消息，不报总是不妥，他不敢私瞒，

　　林奥看着前面某一处，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于秘书见他无话，正想顺势开口，劝他先下班休息，吃点东西，就听林奥忽然又问：“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啊？啊？、”于秘书喜出望外，简直要笑出声来了，眨巴着眼说：“哪里都可以啊，您……”

　　“我是问“，林奥淡淡看了他一眼：“今晚有什么预约，”

　　“老板——！”于秘书痛声哀嚎，

　　林奥连着三晚都在酒宴，

　　以前他只是开会，加班，现在除了办公，又增加了一项应酬的工作，

　　但并没有于秘书担心的那样，喝多喝醉，只是礼节性举杯，浅尝辄止，很自律的，没有再过量过，好像只是单纯工作需要，或者为了公司发展，或者为了晚上……，找点事做，

　　既便如此，于秘书仍然叫苦不迭，老板不休息，等于他这个贴身高助的工作时间也被无限廷长，而林奥虽然喝酒不多，但仍不怎么吃东西，而且每天晚上酒宴完回来，还要坐在那发上好一阵子的呆，有时候是在车里，有时候是在家，发呆的时候不说不动，跟个傻子似的，比喝醉了还要吓人，

　　他每天晚上对着神游天外的林奥，说着对方没有听见一样的话，默默告退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林弋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联系不上，

　　而金晃晃上次离开时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你们老板会不高兴的……

　　马仁城是一个世故精明的商人，奉行着和气生财的宗旨，蔚禾经营多年，蒸蒸日上，已经是业内公认数一数二的地位，当然，也离不开他的那位有背景的夫人，

　　但是他最近跟夫人关系有点紧张，接连两场大吵，搞得无心工作，连应酬都很少去了，

　　影视城已经开业有一阵子，新片筹备还没有完成，不但演员定不下来，剧本版权也被发现有点问题，一大早，他打给通业老板黄大洪，想托他请上面的人一起吃个饭，公关公关，却被一口拒绝了，

　　自从星橙抢了《单程》剧本，宣布投资影视，他在影视界的地位已是大不如前了，

　　林奥只是个继承家业的毛头小子，只一个一时兴起，就把他所有风头都抢了过去，只因为星橙集团有钱，别人只看实力，才不管你努不努力，马仁城一想起来就恨。

　　黄大洪女明星没到手，才拒绝帮忙，马仁城很清楚其中就里，很不愿搅这摊浑水的，但为了对付星橙，也只能暂时妥协，又拔打了另一个电话过去，这次对方倒是满口答应，娇滴滴道：“放心吧马总，没有问题，全都包在我身上！”听得他心中一荡，差点又犯了毛病。

　　这边姜郁菲挂了电话，先想了一遍，换下衣服，又照着镜子涂了层眼霜，才起身出来，先往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