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演》陶里

33、蔺菲告白 “

　　“金小姐，按规定病人情况我是不能随便泄露的，但你又是例外”，李院长整洁的白衫一尘不染，镜片后的眼神专业而又和蔼，做为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她既是管理者又是医者，因此对于规则外的人情世故也颇能理解，只是面前的情况着实棘手，使她开门见山的同时也表露了为难与担忧，

　　“没关系李院长，您说吧，”金晃晃听罢点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神情却已经平静，。

　　李院长亦不再客气，微微一颔首，，直说道：“郭女士的情况很不好，”

　　尽管已有准备，金晃晃还是心中一沉，从一个医生嘴里说出来病人情况很不好这种话，除却敲诈，严重程度可想而知，她低下头默然片刻，才道：“没关系，请您直说。”

　　李院长：“病人目前神经中枢已经完全破坏，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免疫系统的紊乱，接下来就是器官衰竭，依靠药物只能抑制不能恢复，而抑制的结果就是机体失能，继而瘫痪，及至于……”她有些说不下去，镜片后透出怜悯的眼神，代替了未说出口的意思，

　　“还有什么办法吗？”金晃晃平静地问，

　　李院长道“：目前只有两个，1，依靠外置器械维持体征平稳，优点是时间可控，缺点是有创，病人会很痛苦，无法表达意愿，毫无生存质量可言，第二种无创治疗，优点是病人身体不受损伤，没有疼痛，偶尔可以正常交流，缺点不可控因素增加，病人容易出现极端情绪，造成包括家属在内的意外发生，身体和心理的。”

　　面对的人情绪稳定，李院长描述起来也流畅，直白许多，没有替述和缓冲，完全是专业性沟通，末了更是直接道：“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方案，也不止一次和家属沟通，基本没有问题，但不管哪一种治疗费用都相当不菲，最基础……”她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具体还要看延治时间长短。”

　　生命延长依靠经济基础支持，这样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当然，能住的起私立医院的人，不用说也都明白，

　　果然金晃晃说：“我明白，谢谢你。”

　　当天晚上，医院财务部就收到了新的转款。

　　第二天金晃晃起得晚了一些，匆匆赶到片场才觉得有些头晕，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昨天中午之后，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这时候应该是低血糖犯了，眼花头晕，还隐隐有些耳鸣。

　　小贵急忙拿了杯咖啡给她，金晃晃接过来喝了两口，感觉心跳的更加厉害，简直快要晕过去了似的，小贵正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蔺非忽然出现，越过她一把搀住金晃晃，把一瓶果汁递到嘴上，道：“喝这个。”

　　金晃晃浑身发软，没有力气挣脱，接过来喝了两口，缓了缓气问：“你怎么来了？”

　　蔺非皱眉道：“工作。”又拿出块巧克力，剥开，放进她嘴里。

　　金晃晃有气无力含了，闭着眼，觉得耳鸣声渐渐远去，头疼得也轻了一些，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靠在蔺非身上，略一动，身上便是一暖，扶着她的那条胳膊小心而又稳当，看着她的眼睛亦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远处隐隐有镜头反射的光，

　　金晃晃想了想，一时不知道他刚才那句工作是指的什么。

　　蔺非却很生气，叫小贵道：“去找一点吃的。”

　　小贵答应着走了，金晃晃轻轻挣开他，站好了说：“没事，我已经好多了。”

　　蔺非盯了她半天，才道：“你……”，刚说一个字，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晃晃姐……”

　　金晃晃转身看去，原来是那个小演员俞梦宁，苍白着脸，眼下两个大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金晃晃不由皱眉，抿了抿嘴，先不说话，抬手将自己喝的果汁递了过去，

　　蔺非不禁看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金晃晃也没注意，有些生气道：“你就这样来的？一晚上没睡？也没吃东西？”

　　小姑娘还戴着昨天的头饰，大衣下面是单薄的裙子。

　　俞梦宁点了点头，眼泪又叭哒叭哒掉了下来，哽咽道：“我一直在等你，晃晃姐……”

　　说完抬起眼睛，一眨不贬的看着金晃晃，像看一根救命稻草，见金晃晃移开视线，脸一下子变得雪白，

　　却听金晃晃冷冰冰道：“你不吃饭，不好好工作，根本不是想好的样子，这样的话我是帮不了你的。”

　　“我吃，我吃晃晃姐……”俞梦宁终于哭出了声，抓起蔺非手里的巧克力，皮也没剥就塞进嘴里，噎住了，又喝两大口果汁，弯下腰咳嗽起来，

　　蔺菲盯着那块被咬得惨不忍睹的巧克力，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金晃晃抬起手，轻轻替她拍着，俞梦宁在她怀里哭道：“我吃了晃晃姐，我都吃了，我好好工作，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妹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等着我，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想活了……”

　　“不许胡说！”金晃晃生气的拍了她一下，扶起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已，盯着她眼底，认真的说：“什么时候都不许说这种话，记住没有！”

　　俞梦宁泪痕满面，茫然地点了点头。

　　金晃晃又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替她擦擦眼泪：“去换衣服吃点东西，把你收到的律师函发给我。”

　　俞梦宁猛地抬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下巴上还挂着泪。

　　金晃晃点点头，对刚返回来的小贵说“：先把她带到我们车上休息一会儿，收拾好了再下来，你帮帮她，把衣服换了，。”

　　小贵找吃的回来，己经在旁边等了一会，听了答应一声，把拿来的东西分一半放下，另一半拿在手里，带着俞梦宁走了。

　　金晃晃站着看她们走远，才转身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我怎么了？”

　　蔺非：“你……”，只说了一个字，又泄气道：“算了，说你也是白说，就算咱俩不是朋友，也还是同事关系吧，为什么你对一个不认识的人都那么好，却什么事都不肯对我说，难道我那些表白的话都白説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些怒气，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轻松。

　　金晃晃心想，一定是她昨天打电话跟方程程借钱的事，被他知道了，方程程虽然不是大嘴巴，公司里和蔺非关系好的人却是不少，她开口的数目不小，又和他正在宣传期，有人私下透露给他并不奇怪。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责备，有担心，更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来自哪里，金晃晃心里可太清楚了，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那一年冬天的学校门口，也曾有一个男生对她表白，飘着初雪，男生涨红而又稚气的脸全是慌乱，从慌乱到失望，再到失神的样子，不是不叫人心底震撼，她那时也很年轻啊，好像做错的人是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以至于林奥搂着她柔声细语时，心底乱成一团，满是对另一个人的亏欠，

　　林奥真诚道歉，她在走神，他邀请她，她慌张拒绝，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林奥之前对她无缘无故发作的那些脾气，却没注意她面对他炽热爱意时的心神不属，投在两人之间的致命阴影，

　　之后的种种误会，越想靠近却越来越远的，南辕北辙的瑕隙，仔细想想，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蔺非还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转场间，又是一场大雪缤纷，琼枝玉树，

　　他们在树下紧紧相拥，她不让他说话，抱着他热烈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伸出手放在唇边，止住那一声声火热：“不要说对不起，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这三个字……”

　　镜头拉近，他拉下她双手，扶住脑后，缓缓靠近，金晃晃闭上了眼睛……

　　“借位！借位！”助理大喊，

　　蔺非放下手，看着那个好看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蔺非！”金晃晃叫他，蔺非停步转身，站在那里等她，

　　他们都已经换过了衣服，蔺非是一件亮色外套，金晃晃穿深色大衣，衣摆盖住了小腿，同样色系的围巾下皮肤光洁白皙，

　　雪天下静静一立，便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蔺非静静站着，看着她走到跟前，扯扯嘴角道：“有工作？”

　　“不，”金晃晃看着他，语气诚恳道：“跟你说几句话。”

　　蔺非挑了挑眉，她态度诚恳，却没有要长谈的意思，他的车就在旁边，要是平时，肯定会开口送她回去，但刚才的表白没有得到回应，现他情绪低落，甚至有些后悔，连一个得体的微笑都有点费劲。

　　“蔺非”，金晃晃好像没有注意道他的别扭，依然很认真的看着他，说：“很抱歉我最近事情多，反应也慢了许多，尤其是关于你的事，我需要好好想一下才能回复。”

　　蔺非低头看她，眼神渐渐变深，

　　金晃晃：“我知道，你的话都是认真的，对不对。”

　　蔺非：“……”

　　金晃晃：“我如果说，很感激很感动，是不是有点太虚伪了，但我真的很想说，因为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除此之外，还有心动，”

　　蔺非转过了脸，唇角微微抽动。

　　金晃晃：“被这么帅的男生真心表白，我想哪个女孩都拒绝不了的，如果不是我曾经谈过那么一次恋爱，肯定一秒钟也不会多想，立刻就答应了，”

　　蔺菲眼神一跳，又渐渐转淡，

　　金晃晃：“可那是从前的我，现在的我接受不了，哪怕我很孤单，需要一个温暖的依靠，哪怕所有现实都告诉我应该立刻马上，一分钟也不要犹豫的答应你，但我真实的内心深处，也没办法说服自己，

　　你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朋友，恋人，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现在困境就轻易答应，因为这个，我又纠结又自责，也想过干脆逃避算了，但是又觉得太不负责任，不止是对你，也是对我自已，所以我想了几天，才决定对你说的这些话，因为从始至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她一口气说了这些，眼睛澄澈透明，一眼就能望得到底，

　　蔺非看了她一会儿说“：懂了，就是说我是个绣花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