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每一天》杏的雨

32、六人行 追踪

　　一句“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方晴没忍住又将自己最近正在追踪父亲的事情告诉了许天明。

　　她怀疑方研恒出轨，但没证据。
　　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证据，然后在父母离婚时，把证据拿出来摆方研恒一道，让方研恒无话可说，别再提“有价值”、“没价值”之类的空话。

　　这样温恩娴分到的资产就不仅仅只有房子，她们母女今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许天明行动很快，第二日就把江源本来要骑去进货的电动车抢来。

　　江源愤愤，“你干什么！”
　　许天明：“有事，用完就还你。”
　　“不是说要去进货吗？”
　　“办完事就一起。”

　　于是江源不清不楚地看着许天明将自己的电动车骑走。
　　江源咬牙切齿，觉得一个个都不仁义，方晴有事，他也有事，早干嘛去了。

　　许天明把电动车骑到方晴家门口。

　　方晴对于父亲方研恒的事情不想再拖，想速战速决，昨天跟许天明说完，今天就要付诸行动。
　　她今天准备得很充分，特地从家里拿了两个帽檐挡片是黑色的头盔，这样就算方研恒从后视镜望，也不会知道他们是谁。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套二手快递服、一顶蓝色鸭舌帽和一个纸箱。
　　如果目的地真是一处住所，她们其中一人就假装快递员把门敲开，然后借口口渴或者上厕所之类的请求，混进去后，用手机尽可能拍下有用的照片。

　　“怎样，我聪明吧？”方晴扬扬手中的头盔，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许天明笑着点点头，有些宠溺的意味在其中，他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课得意的。

　　方晴跨坐上电动车，觉得许天明来帮自己真是及时雨，借江源那一百块终于可以不用花了。
　　最近本不富裕，不知这番追踪下来到底得花多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电动车也是很有好处的，可以灵活穿梭街道，就不会碰到上次那种情况。

　　她把头盔递给许天明，“我们小心些。”
　　许天明接过，郑重说好。

　　二人今日还是像方晴第一次追踪方研恒那样，守在方研恒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出口外。
　　许天明在方晴身边随时待命，而方晴目不转睛盯着出口，模样鬼鬼祟祟，许天明见她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笑了。

　　“干什么？”方晴转头嗔视，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样子搞笑。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许天明就是被她那副样子给逗笑了。
　　以前的方晴哪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动作，但他也不敢让她分心，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出口，“专心点。”

　　“别笑了。”方晴脸色铁青。
　　“好，我不笑。”

　　许天明想，如果自己这样做是为方晴好，能改变她深埋于心底的创伤，那么要他怎样都不为过。
　　对于生命中第一个让他窥见光芒的人，他什么都愿意做。

　　大约十分钟过去，熟悉的车身终于再次出现在方晴视线。

　　车辆驶入正道。
　　方晴神色微变，许天明立马察觉，握着车把手径直转向，加速跟上前面那辆黑色汽车。

　　两人头盔戴得严严实实，任谁从旁看都看不清头盔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正街上，电动车跟在方研恒汽车后面。
　　街道边人流熙攘，而路中间路况复杂，许天明载着方晴连转了几个弯，才得以畅达。

　　不多时又行至上次红灯亮起的十字路口，这一回许天明刚好稳稳停在方研恒汽车旁。
　　方晴侧头一看距离……实在太近了。
　　电动车和汽车的车身大概只有几个拳头的距离。

　　她咳嗽了几下，想叫许天明拉开些差距，可许天明没读懂，眼睛直愣愣盯着路口的红绿灯，预备绿灯亮起时，再次紧随其后。
　　不料方研恒的车窗是拉开的，他看见了窗口边这辆跟自己车挨得过分近的小电瓶。

　　方晴隔着头盔见着方研恒的脸，暗叹不妙，哪怕头盔遮住了脸，她还是心虚地将头扭向一旁。

　　方研恒正打量着窗外行为诡异的两人，忽而身后一声喇叭——绿灯亮了。
　　他重新加速向前跑，心下有疑却不知怎么回事，便重复上次的手段在空旷路段又开始超车，接着本来要直行的他，又特地转了个弯。

　　转过弯的这条街，由于是医院路段，又属于事故多发地，经常有交警在此处巡查。

　　方研恒减慢速度正常形式通过。

　　然而跟在他车身后面的许天明却没来得及减速，反而在车辆拥堵的情况下，径直窜上了人行横道，想借此途径增添便利，不料人行横道上方也有个交警。

　　“喂——”交警拦在路中央，向正疾疾驶来的电动车挥舞指挥棒。

　　方晴心下一惊，心想完了。
　　然而许天明操作更快，他将电动车整个控制盘，微微朝左边一倾，电光火石间，竟是擦着交警身体过去的。

　　电动车经行处，路上留下了一道流畅的圆弧。

　　方晴中心没稳，身体也跟着电动车车身偏移，下意识就抱住了许天明的腰。
　　由于下坡惯性，她的头撞在了许天明背上，准确来说是隔着头盔撞的。

　　交警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来，方晴听得不甚清晰，她的心脏一阵狂跳，随即抱许天明抱得更紧。

　　许天明感受到身后那股力道，以为自己吓到方晴，“没事吧？”
　　方晴摇摇头，“没事。”

　　说实话，有点刺激，追踪别人这件事，就算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经过。

　　“前面转转弯了……”方晴示意许天明。

　　黑色SUV 最终往一所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驶去。
　　这片刻，方晴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来父亲方研恒在这座城市不回家的时候，都是住在这里，亏得温恩娴还天天说爸爸忙，真是忙到狗肚子里去了。

　　许天明将电动车停在路边的隐秘草丛后，紧接着便跟方晴一起偷偷往公寓的地下室走。

　　方研恒将车停好后下车。

　　许天明见状，拿过方晴手里的背包，那里面装着快递服，“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先跟他上电梯，然后你搭下一班。”

　　此刻，方晴神经紧张，内心也有点惴惴不安。
　　可方研恒肯定认得自己女儿，无奈她只能同意。

　　“一会儿我把楼层信息用短讯发你。”
　　“好。”

　　然后许天明背着背包先方研恒一步上了一楼。
　　方晴上一楼后，怕方研恒看见自己，则躲在安全通道中。

　　电梯门开，许天明侧身进电梯。

　　电梯内，只有许天明跟方研恒两人，气氛沉默着。
　　方研恒低头看手机上有无新消息。
　　许天明见电梯按键亮着16楼，他转而按亮17楼。

　　16楼电梯铃响起，方研恒漫不经心地走出电梯门。

　　一分钟后，许天明从17楼电梯门口出来，接着他飞速转入楼道，下至16楼楼道口。
　　他听见方研恒在16-5这所住户门，输入了密码后，立马编辑了楼层讯息发给方晴。

　　不久后，他压低帽檐，手拿纸箱，换上了快递服，任谁看都是快递小哥的样子。

　　许天明清了清嗓子，心中反复默念“快递麻烦签收一下”这句台词。
　　当步伐停在16-5住户门前时，他按动了门前门铃。

　　“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然而下一秒迎来的是身后电梯门开的声音，接着才是面前住户门被打开。
　　许天明丢下快递，他刚要转身，衣领却被人紧紧拎住，这时自他身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仿佛能听见顶楼电梯缆绳运作的动静，时间流动变慢，许天明心提到了嗓子眼，似是被扼住了咽喉，看着电梯等待处正要转向16-5这边走廊的方晴，他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

　　不远处的方晴一下子看懂许天明嘴型。
　　许天明头上的帽子被人摘了，双手也被反向禁锢住，他在对她说：“快跑！”

　　方晴心头一跳，接着急速闪身，再次躲入了楼道内。

　　片刻后，二三个着警服的警察押着许天明从16-5走了出来。他们身旁还跟着一个方晴从未谋面的陌生阿姨。大约五十多岁模样，穿着方便行动的棉服和简约裤子。

　　方研恒去哪儿了？

　　躲在楼道内的方晴听见阿姨说：“主人家刚才打电话说有人跟踪，听他说长相就是这个男生！”

　　其中押着许天明的一位警察问：“当事人呢？”

　　“他今天有急事，处理完一会儿就来，他叫我先在这儿守着，还说这家伙不是第一次跟踪他了。”
　　“你快联系他。”
　　“好好。”

　　许天明这才明白从听到开关声时起，一切都是诈，他从17楼到16楼这一分钟内，方研恒早走了，并且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方研恒应该是早在路上就报了警。

　　此时方晴还在楼道中，她小心翼翼探头同被押得弯低身体的许天明对上视线，想上前跟警察解释清楚，然而许天明微微偏头，竟是让她快走别管自己，他有办法。

　　方晴心中懊悔至极，不曾想到方研恒还有这招。

　　下行的电梯停在十六楼，电梯门重新打开。
　　许天明侧过身进电梯时，又无声对方晴说了句，“快去追。”

　　所有事情发生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方研恒肯定还没走远，只要去停车场继续追踪就好。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这儿，可不能前功尽弃。

　　电梯门关上时，方晴咬咬牙转而冲下楼梯。
　　这回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搞明白方研恒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