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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百分之九十 ...

  •   比起身体的伤痛更伤人的是世人的目光,倘若知鹤的模样让普通人见到,无疑是对她有一次的巨大伤害。

      正常的衣服知鹤穿不进去,夏不语轻巧的拆开他们二人的外套,制作一件超大的粗糙斗篷能够完全罩住她。

      离开山洞的宁时也弄出叮叮当当的嘈杂声,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这时候搭档之间必须互相信任,夏不语手上动作不停,没有出去查看情况。

      做好粗糙版斗篷从上到下包裹住知鹤只留下鼻子呼吸,山洞外传来宁时也的呼喊声。

      “还好有帐篷,我利用现有的材料,做了一个缆索,把帐篷弄成简易的担架,还有一个保险的降落设施”

      “等会我们就利用钢索把知鹤送下去,然后抬着她下山”。

      帮着把知鹤抬到担架上的夏不语开口夸奖,“厉害”。

      虽然有风险,但未尝不能一试,知鹤有翅膀飞天进洞,他们可没有。

      山洞于平地的高低差不算很陡峭,只要稳妥小心,应该是可行的。

      这可是夏不语第一次没有嫌自己拖后腿,自己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听到夸奖的宁时也忍不住翘起鼻子,“谢谢”。

      夏不语扛起昏迷的知鹤,前后两边固定好知鹤,再三确认后,向平地的宁时也做最后的确认。

      宁时也竖起大拇指肯定,在山洞下面顺利的接到滑下来的知鹤。

      找到人两人不做停留,两人背起东西一前一后的抬起知鹤,事情顺利的出乎夏不语的预料,可能天也不忍心让她如此悲惨的离去吧,夏不语看了一眼担架的人,心下想。

      下山的路滑不好控制自己的脚力,宁时也说什么也不同意夏不语在前。

      “上山的时候你护着我,下山的路,我来,你在身后也好观察知鹤的情况”

      说着上前率先抬起担架的前端,“走啊,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在耽搁了”。

      夏不语看了一眼他严肃的脸,没有浪费时间争辩,抬起担架的后边。

      是比昨天更加急迫的奔袭,宁时也知道自己体力不够,他屏息分配着体力,牢牢的握紧担架的两边。

      离开满是血腥臭味的山洞,后面的夏不语看着宁时也膝盖处的污渍。

      “你受伤了”。

      前端的宁时也摇摇头没有说话,张口会泄气,体力就会跟不上。

      目前的情况也没法处理,夏不语沉默的闷头冲,协调着两人的脚步,以最快的脚力离开。

      晃动中昏迷的知鹤有一瞬的清醒,她清晰感知到自己在移动。

      黑布遮住她的眼睛,让她无法看清移动她的人。

      未知的风险让她不安剧烈挣扎,还好两人有先见之明的捆住了她。

      夏不语示意前方的宁时也停下。

      把浸满云隽血的簪子隔着黑布手指用力的刺向她的手臂,待鲜血流出在拿出一包粉色的药粉撒向伤口处。

      挣扎的人眼睛逐渐合上再次睡着前,她听到一道温柔的男声。

      “别怕,我们是受托来救你的”。

      担架上的人完全安静下来后夏不语收好药粉的包装纸。

      “这是什么?”

      宁时也好奇的问。

      重新抬起担架的夏不语看向遮的严实的人,带有三分怜悯。

      “能让她做一场好梦的东西”。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不做停留,一鼓作气的跑回房车里。

      不激励自己一把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坐在驾驶位的宁时也大腿‘哒哒哒’的发抖,双手红肿无力控制不住的颤抖。

      大脑空白直挺挺的僵视着车前的夏不语在和一位老人说话。

      不知道说些什么,之间老人愤怒的瞪大眼睛,嘴边的胡子随着说话呼出的气一翘一翘。

      对面的夏不语冷脸抱臂什么也没有说,徒留老人生气的在路边来回走着挥动手臂捶打着空气。

      宁时也飘忽的望着两人,只见老人指了指驾驶位的自己,随后甩手不在理会没有一点反馈的人。

      是自己做错什么?

      他坐在驾驶位忐忑的摸摸自己的膝盖,那里已经疼到麻木没有知觉。

      夏不语敲响驾驶室的门。

      宁时也看着窗外的人,掐了一把自己的后腰让精气神回魂才打开了车门。

      “有什么事情?”

      那位老人应该是和夏不语很熟稔,夏不语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动作言行中颇为尊重。

      与之对应的,那位老人对自己的不喜也赤裸的摆到明面上,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让老人不满意,两人也从未见过。

      他惶惶的等待夏不语的反应,老人与他,夏不语的选择一目了然,况且此次的委托,他确实没有帮到多大的忙。

      “吃饭”。

      沉浸在自己世界胡思乱想的宁时也没有注意到夏不语手上的东西。

      还是夏不语见他半天不接,拉过他一只手把食物放在他手心。

      “哦哦”

      吃顿的大脑下意识的跟着夏不语说话,“吃饭”。

      话音落大脑噗灵一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午饭,一盒超大的自热米饭,还有格外的卤蛋,榨菜和一瓶牛奶。

      “已经通知云隽赶来,休整一晚,明天我们去最近的荔城”。

      老人是特殊能力者的医生,有他在,知鹤的病情能够得到保障,今晚可以好好休息。

      夏不语看他一脸呆傻的模样,没有在多说放下手里的袋子,弯腰撸起他的裤子。

      膝盖一片红肿还有血流出,看着有些可怖。

      “你做的很好”

      在宁时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夏不语为他擦了药,拍拍他的肩膀后离开。

      天啦噜,他是在做梦吗?

      她,她又夸自己了!!

      真像做梦,一场好梦美梦。

      捧着自热米饭目送人离开的宁时也看了看手上的食物又看了看出擦伤药的膝盖。

      五颜六色的药是她亲自为自己擦的,没有因为老人的言辞冷落自己 ,甚至相较于来之前,他们之间的那一丝陌生有了软和的迹象。

      什么老人,什么不适合,已经完全抛却在九霄云外的宁时也,美滋滋的吃着自热米饭,好似什么珍馐。

      回到后面的夏不语听到老人的哼声,淡定的把桌子上另外一盒米饭推向他。

      吃着米饭的她沉默的听着老人的抱怨。

      “我左看右看都没发现那小子有什么亮点”

      “一点也比不上月小子的能力,有他在,哪用你动手找吃的”

      在老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夏不语吃完了这碗并不算好吃的自热米饭。

      夏不语是虔诚的食物教在食物面前所有都要排后,对于老人只顾说话不吃饭的行为她眨眨眼,从桌子下的收纳盒里,拿出一包芒果干,嚼嚼嚼。

      说的口干舌燥的老人眼见她如此的油盐不进,大象鼻子竖起喷,气炸了。

      食不知味的三下两下吃完面前的饭气哼哼的去守着知鹤了。

      “先生,月辰是自己离开的,时间在走动我还要生活”

      慢吞吞的啃完手上的芒果干后夏不语掀开布帘,语气平缓,似乎并不在乎他们在讨论的人。

      气呼呼的老人听完后上翘的胡子耷拉下来,他看着夏不语,看了很久,久到夏不语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时候,耳朵听到的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冤孽啊”。

      一句话道尽理不清说不明的纠葛。

      “她怎么样?”

      夏不语望着鳞片退掉大半的知鹤,低声询问。

      老人停下调药的手,神情嘲弄。

      “这就是人欲望得不到节制的后果,人命啊,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望着昏睡的知鹤,看过太多类似情况的老人,还是免不了心疼。

      后天变异的大多人连医治的机会都没有,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阎王要你三更走,不会留你到五更,速度快到即使是神医的他也无能为力。

      和他们比起来,知鹤是幸运的。

      但相较于今后的百病缠身,也许早早脱身并不是惩罚。

      苦尽并不会甘来,折磨之后更多的是苟延残喘。

      “医治好了,也是早亡的命”。

      老人见识多了,麻木的心只剩下道道伤痕,历久弥新,无法愈合。

      夏不语缄默的替她拉了拉被子,“只要活着”。

      将来,留给将来去解决。

      两天来的几人都处于高强度的工作之中找到活着的知鹤,算是事情解决大半。

      今夜的所有人都睡的很沉,老人和宁时也疲惫之下打呼声起此彼伏。

      后半夜抱着猪猪的睡着的夏不语,突然惊醒。

      自从月辰离开后,她总会梦见流浪时候的事情。

      那是只有她和月辰的很多年。

      做了大半天工的月辰只得了一个馒头,看着手心里泛着热气的馒头,他忍住饥饿和疲惫,抱在怀里匆忙的跑到桥底下递给生病一天滴水未进的夏不语。

      尚有热气的大白馒头,对于饿了一天的两人,犹如饿狼盯羔羊,眼睛都绿了。

      几次咽下翻涌口水的月辰把整个馒头塞进她的手里,在她询问的眼神中拍着自己的排骨胸,故作吃饱的舔舔干涩的唇把馒头递到夏不语唇边“我已经吃过啦”。

      生病的夏不语刚要接过馒头,馒头店老板突然出现夺过还没来得及吃的馒头丢到地上踩在脚底,他们误以为这个馒头是他们偷的,混乱的地方,随处可见流浪的人,而没有家的流浪儿是最底层的蝼蚁。

      凶神恶煞的人听不进去两人的哀求和解释,扬起手里的拳头,脚高高抬起踢打着他们。

      同样瘦弱的月辰,牢牢的把她护在怀里,把她保护的很好。

      后来他们一同分食了那个脏污的馒头,比起尊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月辰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去小店后厨洗碗。

      无钱可治的她第二天就强撑着去花店帮忙,赚取微薄的餐费。

      身边的人来了去,去了又来新的流浪儿,始终在一起的二人艰难的苟活着,一天又一天……。

      后来啊,他们终于等到命运的转折点。

      有太多和他们相同命运的人永远沉睡,再也没有未来。

      他们命硬,等到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云城扎根,有自己的大房子,有花不完的钱......”。

      那是他们终于等待福利院的入院资格时两人离开流浪的天桥底,夏不语说的话。

      他们想要活着,就要更用力的向上爬,只有足够坚韧才能把说过的话一一实现。

      “你到底去哪里了?”

      如今什么都有了,为何你还要离开?

      他们的多年相依为命还不够格听他一个解释?

      夏不语抱着猪猪,心底对月辰的真实感情在夜里无限流露。

      牵着手说好一辈子在一起,怎么就不算数了呢?

      “不要,不要”

      沉睡的人发出的惊恐呼叫,打散了夏不语的愁绪。

      放下怀里的猪猪,夏不语悄声上前安抚。

      “是云隽委托我们来找你的,你放心,你的病能治好”。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把知鹤最关心的事情,一次说完。

      知鹤咽下酝酿许久的话,清润的眼在诸多腌臜下还是明亮如旧。

      望着眼前精致不似普通人的女孩,知鹤满腔都是感激。

      三个月前,身体的变异让她陷入绝望,那个山洞是她为自己选的落脚点,记不清的日夜里,山洞里只有她痛苦的嚎叫声回荡,绝望几乎把她溺毙。

      在她以为自己要痛死在那个山洞的时候,有一位天使女孩出现。

      救了她,还告诉她,自己能够变回正常人。

      干枯的土地有了甘霖的滋润,知鹤知道,她的甜来了。

      “阿隽,他还好吗?”

      在女孩为自己擦拭干净眼角的泪后知鹤问出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人。

      “他同你一样,很坚强也很执着”。

      十三年的筹谋,三年又三月的放手和等待,不强大不深爱是无法坚持下来。

      这也是夏不语高强度奔袭的理由。

      二人一路的颠沛流离配的上好的结局。

      “既然活下来了,今后好好的生活”

      夏不语剥去巧克力的包装纸,喂给知鹤吃。

      来之前,她带上了巧克力,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命运不会那么残忍。

      醇厚的巧克力在知鹤的嘴里迸发出华顺的甜,治愈着她满身的疼痛,给予她还活着的真实。

      惶恐的短暂惊醒在巧克力的抚慰下,这次的沉睡她终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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