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5、栖南枝社团

　　明中校门口，陆清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忽然眼珠一转，坏笑着将其中一瓶朝乌泽屿丢过去：“接着！”

　　乌泽屿抬手稳稳接住，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又把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丢回陆清怀里，言简意赅：“拿着。”

　　毕雯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你说她会同意吗？”

　　乌泽屿抬眼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笃定道：“会的。”

　　慕子柯刚下公交车，一眼就瞧见了校门口的几个人影，她快步走过去，待看清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脚步顿了顿。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裤子，身形挺拔，至少有一米八的个头，寻常的穿搭，却掩不住身上清冷又沉稳的气质。

　　“乌同学，又见面了！”慕子柯笑着打招呼。

　　毕雯挑眉，看向乌泽屿：“你们认识？”

　　乌泽屿点了点头。

　　慕子柯的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几个人，好奇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陆清抢先答道：“对！我们都是他的铁哥们儿！”

　　“哦~”慕子柯了然地点点头，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正事了。”

　　毕雯看了眼手表，嘀咕道：“按理说，人现在应该到了啊……”

　　乌泽屿抬眸，目光落在慕子柯身上，淡淡开口：“到了。”

　　毕雯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到哪了？”

　　这边慕子柯正低头翻找手机里的号码，找到后立刻拨了出去。下一秒，毕雯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慕子柯看着毕雯掏出手机接通，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乌泽屿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连忙挂断电话，走上前，尴尬地笑了笑：“嗨喽，我是慕子子。”那笑容几乎要焊在脸上。

　　毕雯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伸出手：“我叫毕雯，就是昨天和你联系的人。”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慕子柯难免有些不自在，她连忙补充：“我网名叫慕子子，真名叫慕子柯，你可以叫我子柯。”

　　“子柯，”毕雯笑着重复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你可以叫我雯姐。”

　　慕子柯用力点头，手却不自觉地在身后紧紧握在了一起，指尖都有些发紧。

　　“别紧张。”毕雯看出了她的局促，开门见山，“昨天晚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朝旁边的树荫处偏了偏头：“我们去那边聊吧，这里人多。”

　　两人走到树荫下，慕子柯坦言：“我昨天去看了《子虚乌有》这本小说，说实话，我对这个故事挺感兴趣的。但我之前没受过什么正式的配音训练，怕自己不太合适。”

　　“这都不是问题。”毕雯摆摆手，语气笃定，“我听过你2022年配的那个角色，很不错。虽然还有些美中不足，但你的音色很干净，和程妍的适配度很高。”

　　“可我已经好几年没接过配音的活儿了……”慕子柯还是有些犹豫。

　　毕雯思忖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要不这样，我们先去试个音，看看效果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行吗？”

　　慕子柯心里一盘算，拍摄的素材已经全部搞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刚好空窗，便点头应了下来：“好啊。”

　　“那我什么时候去找您？”

　　毕雯干脆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们现在就去社团，明天就能开始分析剧本、对词了。”

　　慕子柯抬头望了望天，云层压得很低，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我们是打车去，还是走路？”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乌泽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语气带着点调侃：“当然是打车了，笨蛋。”

　　慕子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身子一颤，连忙点头：“哦~我知道了。”说着，便快步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栖南枝社团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慕子柯忍不住惊叹出声：“这……也太宽敞了吧。”

　　这声感慨发自肺腑。社团内部的装修风格温馨又独特，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让人瞬间放松下来。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相框，里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毕雯指着那面墙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合作墙，每一位和我们合作过的配音演员，都会在这里留下签名。希望很快，上面也能出现你的名字。”

　　陆清突然凑过来，兴冲冲道：“雯姐，还是我来介绍吧！”

　　毕雯笑着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办公区。

　　陆清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向导：“合作墙对面就是录音室，设备都是顶配的。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休息区，那边有茶水间和卫生间。”

　　慕子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扇挂着“茶水间”牌子的门。

　　她点点头，继续跟着陆清往里走。

　　“往里走是休息室，要是加班太晚，或者赶不上回家的车，都可以在这里休息。”陆清又指着走廊尽头的几扇门，“从这里进去，就是我们的办公区和剧本研讨室了。”

　　“别的地方就先不介绍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陆清拍了拍胸脯，“我叫陆清，清澈的清。”

　　他又指了指身边一个笑容爽朗的男生：“这个是单铎，我们社团的搞笑担当，一枚纯正的搞笑男。”

　　单铎朝慕子柯比了个鬼脸。

　　“还有这位，是杨思雨，我们的后勤小能手，社团里的大小琐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清最后看向乌泽屿和毕雯的方向，摊了摊手：“乌泽屿和雯姐你都认识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慕子柯挨个笑着问好，轮到乌泽屿的时候，她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话，最后憋出一句：“乌老师果然是传闻不如一见，久仰大名。”

　　正说着，毕雯从办公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稿子：“别客套了，子柯，你先看一下台词。就读第一段标红的部分，等会儿乌老师会和你搭戏。”

　　慕子柯接过稿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有些惊讶：“试音……就在这里吗？”

　　毕雯点了点头。

　　慕子柯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会正式一点呢。”

　　“嘀咕什么呢？”毕雯挑眉看她。

　　“没什么没什么，”慕子柯连忙摆手，“我在熟悉台词呢。”

　　大概过了三分钟，乌泽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缱绻：“如果我只是一片叶子，你会带我去哪？”

　　他的气息平稳，眼神里盛着化不开的深情，慕子柯看着他的眼睛，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那个被他凝望的程妍。

　　她定了定神，顺着台词念下去：“我说我是树上的叶子，你会不会带我走？游历四方，看山看海看云看草原。”

　　乌泽屿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当然。”

　　慕子柯的语气渐渐低缓下来，带着几分怅然：“你的回忆像一把利刃，不让人靠近，也不让人触摸，最终把人困住。”

　　乌泽屿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深情里多了几分决绝，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沉甸甸的无奈：“我想让你幸福，但……我给不了你幸福。”

　　慕子柯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轻笑一声，笑意里却带着无尽的酸涩：“当你说出那句伤人的话语时，可惜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最后一刻，你后悔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乌泽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怒极反笑的悲凉与自嘲。

　　“啪嗒——”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突然响了起来。慕子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毕雯走上前，满意地拍着手：“很不错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慕子柯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哈哈哈，谢谢雯姐。”

　　单铎放下手中的杯子，点评道：“的确很不错，不过你的气息还有点不稳，偶尔会飘。没关系，这都是小毛病，练练就好了。”

　　“嗯！我一定改！”慕子柯用力点头，把这点记在了心里。

　　毕雯从办公区拿了一份合同出来，递给她：“看来合作的事，是妥了。”

　　慕子柯接过合同，仔细翻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对这本书有点好奇，书明明还没有完结，而且作者四年前就断更了，怎么突然就要安排广播剧了呢？”

　　毕雯接过签好的合同，笑了笑：“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等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问问那个作者。”

　　“作者？”慕子柯更疑惑了，“可是作者四年前就完结这本书了，现在还能找到人吗？”

　　陆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这本书为什么这么火吗？”

　　慕子柯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作者文笔好，人气高吧。”

　　陆清伸出食指，晃了晃：“nonono！这本书火，是因为它写的是最真实的暗恋。男主暗恋女主整整三年，女主却一无所知，最后男主毕业都没能说出口，故事就这么遗憾地断更了。这种意难平，最能戳中读者的心了。”

　　慕子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是有点虐。不过我不太看校园文，总觉得校园里的爱情，大多没有结果。”

　　单铎闻言，忍不住打趣道：“看来是清醒大女主哦！”

　　“哈哈哈……”慕子柯只能尬笑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乌泽屿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调侃：“好了，都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先讨论一下明天的工作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