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成中成

5、答辩会的落空

　　成然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张世达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廓，才惊觉这不是幻觉。

　　晚风卷着校园里香樟的碎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将教学楼外墙的爬山虎吹得簌簌晃动。西沉的太阳把教学楼下的石凳、林荫道的护栏都镀上了一层暖橘色，远处篮球场传来的篮球撞击声和男生的笑闹声渐渐淡了，只有宿舍楼方向飘来的饭菜香，混着晚风吹来的淡淡花香，在空气里绕着。

　　“世达哥……”成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舔了舔下唇，那颗草莓软糖的甜味还在舌尖萦绕。

　　“你……你说真的？”

　　张世达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昏黄的霞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平日里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不少，眼神里盛着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当然是真的。”他轻笑一声，伸手弹了弹成然的额头，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难不成我还会骗你这个小笨蛋？”

　　成然的脸瞬间更红了，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我才不是笨蛋……”嘴上反驳着，心里却甜滋滋的，像揣了满满一口袋的草莓软糖。

　　“哦？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怕失误？”张世达往前凑了半步，故意压低声音逗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让心跳又漏了一拍。

　　“因为裴然很厉害？”成然绞着手指，胡乱找了个理由，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也不对，你本来就很厉害，根本不用怕他……”

　　张世达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所以，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就在成然涨红了脸，绞尽脑汁想再找个借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叫声：“张学长！张学长！”

　　一个穿着辩论社社服的学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叠文件，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张学长，指导老师找你呢，说要和你核对下项目后续的展示细节，就在三楼的教研室，让你现在过去。”

　　张世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接过学弟递来的文件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学弟点点头，又看了看成然，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跑开了。

　　气氛瞬间被打断，成然看着张世达手里的文件，心里那股刚升起来的甜意，像是被戳破的泡泡，散了大半。他连忙摆手：“那世达哥你快去忙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张世达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让成然浑身一僵：“本来想带你去食堂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糖醋排骨的。”

　　“没事没事，”成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糖醋排骨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工作重要。”

　　“等我忙完。”张世达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晚给你带夜宵，还是老样子，加双份里脊？”

　　成然猛地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愣了愣才点头：“嗯……好。”

　　张世达笑了笑，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了扬手：“在宿舍等我。”

　　成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晚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香樟叶，绕着他的脚边打旋。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掏出口袋里的草莓软糖，捏在手里，那颗糖的甜味似乎又漫了上来，只是心里却因为这突然的分别，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盼着他忙完后的那句“带夜宵”能早点兑现。

　　可是等待他的只有晚间那句：“成然你先睡吧，我这边还要一直整理资料到很晚，很抱歉，没给你带上夜宵。”

　　成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最终只敲出了“好的世达哥，你也早点休息”几个字，发送后又觉得太过冷淡，想再补一句，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锁屏扔到了枕边。

　　他趴在书桌上，胳膊垫着下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世达说的那句“不想让你失望”，还有那句承诺的“带夜宵”。原本满心期待着傍晚的甜蜜能延续，可现在只剩下落空的失落，像被戳破的气球，蔫蔫的提不起劲。

　　那些细碎的温柔明明还在眼前，可此刻屏幕上的消息却像一道隔阂，让成然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张世达只是把他当学弟，当合作伙伴，那句“不想让你失望”也只是客套话？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王杰拎着打包的烧烤进来，看到成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腿：“喂，你咋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是说张世达赢了辩论会要请你吃夜宵吗？”

　　成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他忙，来不了了。”

　　“忙？”王杰把烧烤放在桌上，挑眉道，“我刚从教研室那边过来，看到张世达和指导老师在说话，不过早就结束了啊，他还在整理资料？”

　　成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他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