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成中成

2、迟到的相遇 “啥？”张

　　“啥？”张世达一脸不可思议。

　　“你把你送给我…那你用啥？”张世达还要反问。

　　在消息的另一边成然满是尴尬，不光是心里，脸上也开始红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了半天连一个英文键都没有打出来，成然索性不回他了。

　　就是这样，抽象派行为艺术大师，食堂打饭会问阿姨“米饭能不能换成麻辣烫的灵魂”，走路必须踩格子砖，说是“在给地球做按摩”。看似没心没肺，实则鬼点子超多，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张世达绷不住笑的样子。

　　然而，让成然没想到的是…不回复人家的结果便是张世达再也没有说过话的消息界面。

　　消息红点直至夜晚也没有再次出现。

　　成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傻，这只不过是他的学长罢了，哪有时间理自己，张世达说不定还有更多事情要做，可是，这种在心中荡漾的感觉为什么会浮现，成然不知道……

　　成然望着窗外的半弦式月亮不禁发呆，在恍惚中睡去，但愿梦中仍有昨晚的续作……

　　周六照常来临，没有课的一天空气中都充满着自由与幸福。可是成然依旧在赖床，直至下午一点，小懒虫才从自己的幸福小窝中起来。

　　成然揉了揉眼睛，照常去洗漱，当他收拾好一切点开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张世达的消息：“成然下午两点来我们社团，你被选上了，速来。”

　　积极务实派，遇事不爱抱怨，习惯闷头解决。偶尔也会抽风，把橘子皮扣头上装奥特曼，或者对着盆栽哼跑调的老歌，这便是成然的新上司张世达了。

　　成然盯着手机屏幕，心跳突然加速。他匆忙套上外套，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理就冲出了宿舍。社团活动室的门半掩着，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迟到了三分钟。”张世达坐在会议桌尽头，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让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对不起，我…”成然局促地捏着衣角。

　　“坐那边。”张世达指了指最末端的空位，“从今天起你负责整理每周会议记录。”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成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曾经在微信里会为一句玩笑话纠结半天的学长，此刻正用钢笔轻轻敲打着桌面，那节奏像极了倒计时。

　　成然缩在会议桌末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张世达正在投影屏前讲解社团年度计划，严肃且谨慎。

　　“第三页数据有问题。”张世达突然停下激光笔，红点精准落在成然鼻尖上，“新来的，就由你去重新核对。”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打过来，成然手忙脚乱去接抛来的U盘，差点碰翻咖啡杯。

　　当他蹲在打印机前整理资料时，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表格做得很丑。”张世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悄悄塞来一盒草莓牛奶，“但公式用得不错。”成然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饮料，包装上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成然接过这盒草莓牛奶，微笑示意张世达，小声补充道：“张世达你废了…”

　　“啥？成然你刚才说啥？是对我刚交给你的这个项目不满意吗？”张世达追问。

　　“没有呀，我说的是这个项目有点废，让我回去好好改改。”成然在尬笑中迅速离开现场，生怕张世达要追问不休。

　　张世达摇摇头，望着成然逃离的背影说道：“这孩子咋这么有意思。”

　　成然快步走出社团活动室，走廊的穿堂风让他打了个寒颤。草莓牛奶的包装纸在他手心被捏得沙沙作响，那个歪扭的笑脸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转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映出他泛红的耳尖，玻璃反光里映出张世达离去的身影，成然盯着地砖缝隙里卡住的半片枯叶，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我的心…跳得好快…”

　　成然轻抚着左心房，感受张世达带给他的心跳，砰砰声在心房内奏响，速度还在加快，成然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情愫……

　　校园里的天气萌萌的，成然沿着林荫道快步走着，梧桐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夕阳把教学楼染成蜜糖色，篮球场上的欢呼声忽远忽近地飘来。他拐进小超市时，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玻璃门上却映出张世达刚才塞给他牛奶时微曲的指节。指尖在货架上游移，最终拿起的还是草莓味软糖——和那盒牛奶同样的粉红色包装。收银台前的队伍里，他无意识摩挲着糖纸上凸起的草莓图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成然僵在原地，后颈的碎发被自己呼出的热气轻轻掀起，像某种隐秘的预警信号。

　　“嘿boy，上了大学没把我给忘了吧，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小成成…”

　　一声熟悉但又不愿回忆的声音传来，成然回头看去，竟然是他的高中室友裴然！

　　裴然是成然高中时期最好的伙伴，无事不知，无事不解…

　　成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草莓软糖，塑料包装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裴然带着高中时代那种熟悉的柑橘香水味靠近，却让他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货架。

　　“怎么，见到我这个老同学不高兴？”裴然笑着伸手想揉他头发，这个高中时惯常的动作此刻却让成然偏头躲开。超市的日光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泾渭分明的光影，收银台扫码器的滴滴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成然低头盯着自己帆布鞋上沾着的梧桐叶碎片，余光却瞥见玻璃门外——张世达正抱着几本项目书路过。那一刻草莓牛奶的甜腻气息突然涌上喉头…

　　“喂，喂喂，成然你没事儿吧？你瞅谁呢？”

　　“哪位大少爷又把你迷住了啊？”裴然止不住嘴低声地问。

　　成然脸红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然顺着成然的目光望向玻璃门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张学长啊…”他故意拖长尾音，手指轻轻敲击着货架金属边缘，“听说他在找项目搭档？”成然手里的软糖突然掉落在地，粉色包装在白色地砖上格外扎眼。裴然弯腰捡起时，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腕：“你紧张什么？高中时帮我递情书都没见你这么慌。”

　　“你过去吧你，我才没有看他，话说，你怎么认识他的，还有，我根本就没看他，没有！”成然脸红地说。

　　“随便你小成然，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住我，你们这个张学长啊，也是和我们学校相互竞争的主要项目负责人之一。”裴然回答说。

　　裴然看着成然，两双眼底都透露着对双方神秘的好奇。

　　“顺带问一嘴，如果我和他竞争最终项目的话，你帮谁…”裴然眼中透露着期待，似乎答案早已掌握在自己手中。

　　“帮张世达。”成然决绝地回答。

　　“啥？”

　　裴然的表情瞬间凝固，柑橘香水的气息仿佛在空气中结成冰晶。“有意思。”他忽然笑起来，眼角却不见丝毫笑意，“高中三年形影不离，原来抵不过一个刚认识半年的学长。”成然的手心渗出细汗，黏在糖纸上。玻璃门外，张世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只留下被夕阳拉长的梧桐树影。货架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裴然的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冰面：“那咱们项目答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