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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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长姐是有心还是无意，宋怀谦如今已经去了，自己又何必计较这个。
何况，长姐素来被嫡母娇宠着，自幼便是骄纵的性子，谢令胭早已习惯她这样的倨傲，所以对于谢明虞的刁难，她愈发恭顺的样子，低垂着头。
见她这样子，谢明虞却是越发来气，阴阳怪气道：“你无需在我面前装恭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恨死我这个长姐了。”
“你必是怪我当年逼着你嫁给怀谦，在你看来，你如今守寡其实是代我受罪，是不是？”
谢令胭小声道：“胭儿不敢。”
谢明虞听她这么说，却依旧不放过她，反而是似笑非笑道：“你如今落得守寡，那都是因着你命太硬了，克死了怀谦。否则，你能嫁入显国公府做了这三少奶奶，若没我相让，就你这庶出的身份，下辈子都没可能吧。”
“所以你也别觉着委屈，你如今即便守着寡，那也是显国公府三房的少奶奶，说出去也算得上尊贵。总比嫁给那些穷书生，熬成黄脸婆强。”
“你那婆母二太太虽是个苛责的，可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你折腾没了，不是？你替宋怀谦守着，每月公中还会给你该有的份例，这除了漫漫长夜太过难熬，日子过的也算得上安逸。这若再从族中过继了嗣子养在身边，也称得上圆满了。”
谢明虞越说越尖酸刻薄，可她并未因为这样刁难谢令胭这个庶妹心情变好那么一分。
谢令胭这个庶妹她自幼便对她动辄打骂，所以此刻看着她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和小时候一样不敢反驳自己一句，这样的谢令胭她并不意外。
可今日，谢令胭的乖巧让她觉着碍眼极了，她对她的嘲讽刁难仿若打在一团棉花上。
更让谢明虞觉着气不过的是，按说她这庶妹这些年被她那婆母苛责，加之身份尴尬，做寡妇不易，几年下来即便没有香消玉殒，也该是容颜憔悴，半分姿色都没的。
可偏偏眼前的谢令胭，虽是消瘦了些，却丝毫不损她的容貌。依旧那么让人移不开目光。
看着这样的谢令胭，再反观自己，自己因着被强行落了胎，伤及身子。为了补身子早些怀了身孕，她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药。是药三分毒，她又如何能熬得住。
她不敢想，若自己脸上没有厚厚的妆容遮盖着，在谢令胭面前会不会自惭形秽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谢明虞便是一眼都不想多看谢令胭，用一副厌恶至极的口气，冲着她道：“好了，你别在这杵着碍眼了。你回府不就是为了看绾姨娘吗？快去吧，毕竟这见一日没一日了。”
谢明虞便是要用这话来戳谢令胭的心，而如她所想，谢令胭听了这话之后，身子猛然一僵，眼睛瞬间便的红红的，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急匆匆便往绾姨娘院里去了。
不一会儿，谢令胭便到了她和绾姨娘住着的院子。
还未进门，谢令胭便听到里面止不住的咳嗽声传来。
院里两个侍奉的丫鬟，闻着屋里的动静也不进去侍奉，竟当绾姨娘是死了一般。
纵然知道姨娘过的辛苦，尤其在自己守寡之后，姨娘在府里的日子更是难捱，谢令胭还是险些落下泪来。
绾姨娘也没想到女儿会回来，见着她时，怔愣了半晌，仿若是要确定自己并非在做梦一样，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这才哽咽出声，“好孩子，你如今守着寡，回府来做什么？你那婆母是个不好相与的，回去之后岂不又磋磨你。”
绾姨娘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谢令胭忙帮她拍着后背，她有一年多为见到姨娘了，和上次见面相比，姨娘愈发消瘦了，她只敢轻轻替姨娘顺着气，生怕自己力道大些姨娘受不住。
“姨娘，是胭儿不好，是胭儿福薄。”这些年，不管多少人骂谢令胭名义克死了宋怀谦，她听了这些年，已经不会和刚开始一样难受了。
可此刻，看着已经是灯枯油尽的姨娘，她真的好恨自己。
若自己能有这福分，宋怀谦没死，姨娘会不会就会好起来。
听她这么说，绾姨娘哪有不心疼的，紧紧抓着她的手，安慰她道：“孩子，这几年姨娘也想明白了，你和宋家三少爷的婚事，并非是你福薄。而是这一切原就不该是你的。”
“这原就是你嫡母和长姐强塞给你的。也怪姨娘不争气，若能一直得了你父亲的宠爱，这婚事也不至于就拿你去代替。亏得当初姨娘还觉着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回过头来想想，若是可以，娘亲宁愿你嫁给一个穷书生，这样你起码不用这样守寡，这般委屈的活着。”
绾姨娘身子已然这样了，她两脚一蹬去了也就是了。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宝贝女儿。
所以，说着说着，她也不由落下泪来。
“胭儿，如今说什么都迟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能从族中过继嗣子，这样你膝下有靠，哪怕是就这样替三少爷守着，有这孩子在，你那婆母也不至于再那样为难你的。”
绾姨娘说完，抬眸看着谢令胭，她的宝贝女儿，容貌这样出众，却要这样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是女人，哪能不知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
可她便是心疼女儿，又能怎么办呢？
若女儿是嫡出，和大姑娘谢明虞一样得侯爷宠爱，便是守了寡，侯爷和侯夫人应该也会心疼女儿，接了女儿回府，或许会想法子让女儿另择婚配。
可她的胭儿，这辈子便只能这样了。
绾姨娘也只能感慨她和女儿同样福薄，没有得了老天爷的半分怜惜。
看着姨娘欲言又止的样子，谢令胭怎能不知姨娘想说而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心中愈发难过了。
她嫁给宋怀谦，原也不指望真的能让姨娘沾了福气，日子过的扬眉吐气的。
可也不至于让姨娘这样凄惨的去死。
姨娘病了，咳成这样，可她进屋时并没有闻到草药的味道。
除了姨娘的贴身嬷嬷顾嬷嬷在旁侍奉着，院里没一个人把姨娘当主子。
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怕宋怀谦死了，哪怕是如今她守着寡，她也不该让姨娘过这样的日子的。
脑海中这念头一起，她猛地站起身来，便是连绾姨娘都吓了一跳。
“胭儿，你怎么了？”
谢令胭却是对着绾姨娘道：“姨娘，我们母女是福薄，可我们不能就这样认命的。三少爷是去了，我如今确实是守着寡。可我是节妇，便是永宁侯府不也因着我替三少爷守节，想要得了这教女有方的名声。”
“我们没有欠任何人的，既是如此，那便不应该这样等死。”
说完，谢令胭想通什么似的，对着绾姨娘又道：“姨娘，您是胭儿唯一的亲人了。胭儿不敢想，若您有什么意外，还有什么能撑着胭儿活下去。”
“所以胭儿一定会保护您的。往日是胭儿不好，胭儿太怯懦了，竟任由姨娘在府里这样生着病，胭儿这就去找父亲去。”
听说女儿要去找侯爷，绾姨娘都要吓死了，忙拦着她。
谢令胭这会儿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一瞬不瞬的看着绾姨娘，道：“姨娘，您想过没有，您若去了，这世间可还有第二个人再牵挂怜惜胭儿。”
“胭儿舍不得您离开，您又如何真的能放心女儿一个人在这世间活着。既如此，那我们便真如他们所说的，命再硬一些，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绾姨娘似是听懂了她说什么，又似是没懂，可她终还是没有再拦着女儿。
谢令胭的父亲永宁侯靠着荫封在翰林院得了一个闲职，也因为闲散，一日里大半日其实都在府中，早些年沉迷诗书作画，近年来竟是迷上了修道，因着每日炼丹把府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谢令胭过去时，永宁侯显然也没料到会见着久违见面的庶女，所以带着几分不悦，道：“你不在国公府安分过日子，怎的想到回府给我这父亲来请安了？”
对于这个父亲，谢令胭很小的时候对她有过期待，后来便都成了失望。
所以，她也不回永宁侯的话，反而是噗通就跪在了永宁侯面前，对着永宁侯道：“女儿求父亲请了郎中入府，求父亲救救姨娘。”
永宁侯穿着道袍，蓄着长须，却像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轻笑一声，看着谢令胭，反问道：“救你姨娘？你的意思，莫不是我们侯府苛待了你姨娘，任由你姨娘去死！”
毕竟是曾经宠爱过的人，到底是父亲太过薄情，才能眼睁睁看着姨娘去死，还是其实从始至终父亲不过是当姨娘是个玩物。
待过了新鲜劲儿，姨娘便和这府里摆设的物件一样，根本无需管她的死活。
可谢令胭不能看着姨娘这样去死，她既然已经鼓足勇气来找父亲了，那便不会退缩。
“父亲，女儿求您请郎中入府，救救姨娘！”谢令胭挺直脊背，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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