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21、矛盾 人潮慢慢流

　　人潮慢慢流去又汇集。杜佳怡负责解说，玲瑜为她端茶倒水。

　　安益凡一边卖货一边分发传单，赵强跑销路，阮佟雨则不停拨打着电话。

　　真正的商业运营，似乎现在才开始。

　　“马上要12点了，一点消息没有？”杜佳怡讲得口干舌燥，站在一旁休息，阮佟雨轻轻走了过来，“怎么？不求功与名的杜大圣人，这会儿也急了？”

　　"好东西，总是留到最后。”阮佟雨朝她挤了挤眼。

　　杜佳怡低下头，这一次，注定失败。虽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觉得亏欠，赵强和安益凡被蒙在鼓里，一直为了胜利而努力。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M组兴师动众的头牌产品，依旧没能寻到顾主。

　　收了摊，其他学员兴奋地回到教室，上交了最终的财务报表。

　　老师公布了比赛结果，F公司盈利最高，姜然组获得第二名，而最差的就是，M公司，全亏。

　　杜佳怡回头望了眼离她们三排远的赵强，见他低着头，情绪低落。

　　那身影似乎在责问她，这样做，对么？

　　安益凡依旧安静的坐在阮佟雨旁边，默然看着黑板，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佳怡，不必担心。”阮佟雨瞄了她一眼，直直地看着前方。

　　“首先，恭贺每位同学合格结业。接下来颁发毕业证书，祝贺你们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又奠定了一块基石。”

　　“罗娅清”

　　“杨夕妍”

　　……

　　“杜佳怡”

　　“潘颖”

　　冤家路窄，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潘颖经过身边时，狠狠用肩膀撞向她。

　　杜佳怡一时没站稳，被顶得后退几步，与他正面对上。

　　在场的人屏息凝视。

　　两人就这么站着。

　　潘颖眼里窜着火星，恶狠狠地瞪着她。

　　杜佳怡没心思纠缠，随口道个歉，从他身边走过。

　　“败家犬，looser。”潘颖居高临下地嘲讽着，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教室里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杜佳怡深吸口气，假装无事地回到座位。

　　“佳怡，你没事吧？”阮佟雨和安益凡关切地询问。

　　“没事，全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阮佟雨在一旁笑道，“能说这话，看来确实没事。”

　　发完结业证，讲师带头鼓掌，“祝贺这届培训班的同学，圆满毕业！明日，是最后一天。我们将在海滨举办结业party，没有约束，没有外人，可以尽情释放！”

　　大家放松下来，互相攀谈，气氛瞬间活跃。

　　“对了，阮小姐，上次比赛的奖励现在可以兑现，你们组有谁要继续接受帆船驾驶培训的？”

　　讲师热情地下台前来询问，结果四个人，无一人回应。

　　“免费大礼包都没人要？”讲师又问了一遍，看向不远处的赵强。

　　“对不起，我已经不是这个组的组员，先走了。”赵强快速收拾东西，气氛变得尴尬。

　　“赵强！”阮佟雨面露愠色。

　　赵强听了，缓缓走到她面前，不情愿道，“阮姐，公司还有很多事，要提前回去，实在抽不出时间。”

　　阮佟雨像没听见，“小组还没解散。”

　　安益凡跟着开口到，“阮姐，我们只是普通打工者，公司给到这次的培训机会十分很难得，时间有限，我也准备培训完就回国。”

　　阮佟雨沉默一阵儿，冲着杜佳怡说到，“看来一个二个的心里都有怨气。对了佳怡，你说，为何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做底层？”

　　杜佳怡想制止，根本来不及，只见赵强的脸从苍白变得铁青然后漫红一片。

　　“阮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再也忍不住，“就算我能力不足，可这次失败的真正原因在我么？你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错误的战略目标，莫名其妙的策略，还有她…”赵强突然伸手指向杜佳怡。

　　安益凡赶忙制止他，“赵强，阮姐她不是这个意思…”

　　赵强见安益凡不支持他，更是火冒三丈，“她不是什么！你说！她俩自作主张，瞒着我们，把我们当工具人一样玩弄！现在失败了，反怪到我们头上！你倒是说，她什么意思！”赵强一阵咆哮后，气喘吁吁，语气也平和许多，“亏我还像个傻瓜一样，努力去争取，去付出，可我得到了什么！”

　　杜佳怡刚想澄清，阮佟雨发声到，“终于说出来了，幸苦你了，赵强。”

　　赵强瞬间冷静，呆呆地看着她。

　　“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你可以认为我在利用你们，但你想想，真有不利用下属的领导么？你也是个经理，你敢拍着胸口说没有？”

　　赵强一时语塞。

　　“瞒着你们并非怕你们知道，而是想开发你们的潜能。如果知道整个计划，那我们就看不到你，赵强，在销售场上拼命想要逆转形势的身影，也看不到安益凡连夜赶工的背影。你们挥洒的辛勤汗水，怎么会变得不值一提？”

　　阮佟雨看看安益凡，又看看赵强，“你们越是幸苦，我的罪恶便越重。这个局，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赵强昂起头，“说到底，你从未信任过我们！”

　　“是，这场比赛，我们是输了。”阮佟雨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但是，真正的产品不才刚推出么？我们该做的，现在才正式开始。这场胜利，将超乎你们的想象！大家共同努力，共同分享最后的成果，不好么？你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善意的蒙蔽，就要放弃到手的劳动果实！哪怕再多等两天，我们就能名利双收。只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觉得可惜么？”

　　阮佟雨义正言辞地看着他，如果赵强被说服，安益凡也会跟着加入。

　　谁知赵强推了推眼镜，站得笔直，“阮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一开始种下的是兰花，难道你期望它能开出风信子？一开始种下的谎言，却想开出真实的花？你们是如此高高在上，瞧不起普通人的那点自尊。可我，不能瞧不起自己！”

　　“在你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前，我选择知难而退。安益凡！我劝你有点主见！”赵强说罢，毅然转身离开，安益凡紧跟其后。

　　讲师极其尴尬地退出，悄悄离开。

　　阮佟雨看着他们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这样也不行。”

　　“阮姐”杜佳怡开口，“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拉他们进来。等成果出来，按比例分给他们，不是更简单？等看到实际的收入，他们会感谢你也说不定。”

　　阮佟雨深深地看着她，“佳怡，你……算了，也许你说的方法，更适合他们。”

　　杜佳怡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但似乎这个话题已无法继续。

　　阮佟雨沉默许久，说到，“接下来，只有我们两人去完成这个项目。不管花多长时间，一定要把这件事画上完美的句号。”

　　杜佳怡点点头。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今天说了太多话，也接触了太多人。

　　想到终于能好好睡个觉，即便身体再累，也要先享受个热水澡。

　　“怎么舍得回来了？”大小姐一本正经地问到。

　　杜佳怡懒得理她，默默拿换洗衣物。

　　“我听说，这次败得很惨。阮姐姐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听你的呢？”小丫头一边毒舌，一边跟着她。

　　“那就去问你的好姐姐。”杜佳怡推开她，走到浴室。正要关门，大小姐一溜烟挤了进来。

　　“出去！”看到她就脑子发胀，杜佳怡冷着脸用力把人往外推。

　　玲瑜死死撑着门框，“怎么？输不起，还怕被人说？”

　　“不怕别人，就怕你。大小姐，我要洗澡，你杵在这里，怎么洗？”

　　“我就不！当初我不也在你面前脱了么？”玲瑜泛起倔来，死活不肯出去。

　　“下次，下次给你看个够行不？今天没心情。”杜佳怡敷衍到。

　　“不行！凭什么你说了算！欠我的，今天必须还！”玲瑜不知为何，这会儿较上劲来。

　　杜佳怡烦得不行，又想不出办法治她，自顾自地脱掉衣服。

　　“你！真不害臊！”玲瑜捂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乱瞟。

　　杜佳怡正准备脱内衣，被她这么一喊，反倒变得尴尬起来，“是你自己非要看的，现在又嫌我不害臊。到底谁不害臊！”

　　于是上前掰开她的手，严肃道，“不，爱，看，就，出，去！”

　　玲瑜憋红着脸，硬倔，“就，不！”

　　于是某羊对着她，直接脱得□□。

　　“变态！”小丫头飞也似地逃走，不忘随手带上门。

　　杜佳怡扯了扯嘴角，不屑到，“小样！”

　　等她洗完出来，成为了玲瑜嘴里的“变态”。

　　很好，又学会个新词。于是杜佳怡打算继续捉弄她，直接扯开浴巾，坦诚相对。

　　小丫头大叫一声，缩进被子里，嘴上直喊“不要脸”。

　　新词加一。

　　杜佳怡心情很好地关上灯，扑到床上，酝酿着美梦。

　　过了会儿，有人摸索着上来。于是严肃警告到，“我今晚裸睡。”

　　“傻子才信！”那人缩到床边，不敢乱动。

　　杜佳怡有些好笑，一点点朝她挪去。

　　“你，你干嘛。”玲瑜警戒地背对着她。

　　“跟往常一样啊，抱着我的洋娃娃睡觉。”

　　“我…我热。”

　　“我不怕热。”

　　“我…我冷。”

　　杜佳怡憋住笑，一把将人扯进怀里。

　　“呀～”玲瑜怪叫一声，发现那人穿着睡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始花拳绣腿地招呼，“骗子！可恶！”

　　“不是傻子才信么？那你是傻子？”杜佳怡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骗子！”

　　“好了好了，睡觉吧。”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

　　“你…不难过？”玲瑜小心翼翼地问到。

　　“…嗯？”杜佳怡这才明白，绕那么大弯子，搞半天是担心自己。

　　“输了比赛啊。”

　　“嗯…”

　　“什么嗯啊，回答我！”

　　杜佳怡被精力充沛的大小姐摇得头晕目眩，赶紧回到，“难过，难过，难过得快要晕过去。行了，快睡吧。”

　　“骗子！”大小姐嘴上嫌弃着，却把人抱得紧紧的。

　　实在累得起不来，就听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杜佳怡心想，这丫头难得起这么早。

　　耳边幽幽传来一个声音，“中午了～中午了～中午了～”

　　杜佳怡顿时惊醒，下午还要参加party！

　　玲瑜蹲在床边，把脑袋搁在枕头上，朝她呼呼吹气。

　　“几点了？”杜佳怡赶苍蝇似的挥开她，抬手去拿手机。

　　“9点。”

　　手机停在半空，被扔到一旁，那人缩回被窝，“赶紧吃饭去。”

　　“陪我去。”玲瑜不依不饶地来回摇晃。

　　“自己去，我再睡会儿。”杜佳怡翻身背对着她。

　　“不行！陪我去！”小丫头噌地压到她身上，来回翻滚。

　　杜佳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好求饶，“马上起，陪你去！陪你去！快下去！”

　　“快点儿！”玲瑜满意地跳下床，顺便掀了她的被子。

　　吃饭的时候刚巧遇到阮佟雨，玲瑜一口一个阮姐姐地跑过去。

　　“佳怡…”阮佟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嗯？”杜佳怡咬了口面包。

　　“你一晚上没睡么？干嘛去了？这黑眼圈，都成熊猫了。”说完，自己先乐开了。

　　杜佳怡无语，除了睡觉，还能干嘛，“真有这么严重？”

　　阮佟雨伸手抚过她眼下发乌的卧蝉，“吃完饭，再多休息会儿吧。”

　　玲瑜咬紧喝酸奶的吸管，不自然地发出吸溜声。

　　杜佳怡微微向后避开，笑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阮姐姐，我可以帮忙么？”玲瑜插话到。

　　阮佟雨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菠萝，“早上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广告是发布了，从反响来看，热度挺高，不急这半天。”

　　“哦，希望不用等太久。”杜佳怡看了眼玲瑜，大小姐该归校了。

　　“今天就尽情享受party吧，工作的事，先放放。”

　　“嗯，也好。”杜佳怡这才注意到，阮佟雨今天的装扮与前几日不同，虽然换了便装，但随意中更透着女人味，将她衬托得温柔灵动。

　　玲瑜踩了她一脚，杜佳怡回瞪。

　　“今天穿得稍微随意了些，参加party，会不会显得轻浮？”阮佟雨盯着杜佳怡问到。

　　“不会不会，阮姐姐穿什么都好看，特别有气质！”玲瑜立刻附和。

　　“别有一番风味，很适合你。”杜佳怡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真的么？谢谢。”

　　额…杜佳怡眨了眨眼，没看错吧？阮姐刚才低头的瞬间，是在害羞？什么情况！

　　正要看个究竟，左脚又被某人狠狠踩下，不禁表情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