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庐江见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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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只是形状相似的赝品。杜若叹息。
山上日子静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卢植待她很宽和。
除了授课，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典籍室藏着不少后世已失传的医书。杜若扎进去，常常一抬眼，天已黑了。
天有不测。
有流民跑到山边，形容潦倒，恍如野人。
卢植站在廊下，眉头微蹙。
“没想到乌桓南侵，竟已迫近至此。”
当日下午，惯常的诵读没有开始。学堂里空荡荡，众人聚在池塘边，各自站着，银杏叶落，金黄柔软。
卢植站在廊前，目光掠过众人，唤了三人到近前。
“我已决意接旨，前往庐江郡平叛。”
“伯圭，若得你相助，为师如添臂膀。你可愿与我同往？”
公孙瓒毫不迟疑。
“伯圭义不容辞。”
卢植看向杜若。“时济，我本不愿意将你卷入这乱局。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没有真正安全之地。你的医术才学，救世之心，即便为师也要自愧不如。”
“你是否愿意同去？”
杜若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
“时济愿同往。”
她心里清楚，如今世道，躲是下策，跟着他们，或许还能多几分生存的可能。
更何况，她心底存着一个不肯熄灭的念头。
走得更远，或许能找到答案。
“玄德，学堂总要有人看守。你是我所信所倚之人…”
他没说完，刘备跪倒在地。
“子弟不敢推却，定当为先生守好后方，静待诸位归来。”
杜若一行人走水路抵达庐江郡。
这里水网纵横。码头上有工匠搬运货物，号子声断断续续。
来迎他们的是豪族吴氏的人。
为首吴家二郎，穿得讲究，佩玉，举止从容。
“卢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在倾慕。”
“公子多礼。”
“先生一路风尘，家中已备下薄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卢植笑道：“吴家世代名门，家学渊源，某早有拜会之心。只是此行奉朝廷之命而来，平乱为先，不敢有片刻懈怠。今晚，还需先往县令府邸一叙。”
吴二郎笑意不减。
“县令大人今夜也会一同赴宴。还请先生万勿推辞。”
卢植顿了一刻：“既是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晚宴设在吴宅。
地方极大，亭台楼阁。婢女小厮行走其间，步履轻缓，很有规矩。
宴席上坐着吴家二郎、吴老太太，庐江郡县令楚大人夫妇等。
吴大公子忙，未曾出席。
屋内陈设华美，菜肴丰盛。杜若端坐席间，只觉人人言笑晏晏，各怀鬼胎。
她和公孙瓒坐在卢植两边，俨如左右护法。
吴二郎精明，吴老太太虽话不多，派头却足。反倒是楚县令，频频应声，笑容讨好。
吴二郎起身敬酒。
“卢先生，今日得见，实乃幸事。若能得先生指点一二，必有进益。”
他展示空酒杯，“先生随意即可。”
笑看着卢植的酒杯。
下一刻，公孙瓒伸手接过。
“先生近日身体不适，正在服药，不宜饮酒。”
“瓒代之。”
他连饮三杯。
“万勿见怪。”
“先生既然不适，自然不敢相逼。只是先生哪里不舒服？府中有几位好大夫，或可一观。”
“劳烦公子。”杜若道：“先生素来吃我配的药，虽不神效，却惯了，一时半会儿怕换不得人。”
吴二郎目光逡巡。
卢植朗声一笑。
“二郎勿怪。”
“这是我两个顽劣徒弟，公孙伯圭，杜时济。”
“时疫横行，身边若无大夫，某也难免心中不安。托大一句，我这徒弟的医术，竟是数一数二，恐怕先生身边的人也难以相比。”
他言语傲气，语气却和蔼，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先生却小看我吴府了。”吴二郎面有得色，“卢郡神医，我府中不敢说十之有九，却是十之七八尽在于此了。”
卢植淡笑。 “二公子心怀天下，怎会只拘泥于卢郡来挑选人才？天子之土，幅员辽阔，人才如过江之鲫，公子不就是其中之一？”
酒过三巡，卢植神清气定，杜若却觉烛影重重。
谁知卢植竟是个千杯不倒酒蒙子，竟轮到她来挡酒，班门弄斧！
散席已近子夜。
公孙瓒去见卢植。
“先生。”
“吴家屯有大量私兵。”
次日，杜若头痛欲裂，喝了些水，稍缓。
婢女低眉低眼送来洗脸的巾栉和水，水温正好，还有刷牙的粗盐和竹枝，玫瑰水漱口。
丫鬟要给杜若更衣，她连忙推却，对着精致繁复的衣裳，研究了一会儿才穿上。
出去时，卢植和公孙瓒已在用早膳。两人气定神闲，毫无宿醉窘态。
吴家二郎照旧陪坐，大郎与老太太并未露面。
虚应寒暄，杜若听得乏。用毕，卢植放下筷子，道：“今日天色尚好，我想出去看看庐江郡的民生风情。”
吴二郎道：“先生远来，我正好作陪。”
卢植笑道：“二公子大忙人，不必在我们这里耽搁时间。这次来，我带了好些兵马，随行众多，实在不必麻烦二公子。”
吴二郎的脸皮僵了一瞬。
“先生不怪慢待便好。”
出府后，卢植带着杜若，公孙瓒与近侍五十人同行。行出一段，命人分路而走，庐江郡内流民杂乱，稍作布置，暗中跟随的人乱了阵脚。
他们到一处流民聚集的码头。
人群围拢，有人厉喝：“来者何人？”
卢植拱手行礼：“在下卢植。早闻贵地义士据守一方，护民自存，心中久怀敬意。此番奉命前来，不知可否一见当家之人？”
男子神色一震：“可是缑山学堂大名鼎鼎的卢先生？”
“不敢，不过一介乡野粗人。”
那人笑道：“若是卢先生也自称粗人，我等只能说是水寇了。”
他自报姓名，又道：“实不相瞒，家兄向来痛恨朝廷中人。先生若为自保，还请早些回去。”
卢植神色不变。
“食君之禄。我既来了，自然不能无功而返。”
那人脸色一沉：“先生竟也要替那狗朝廷说话？”
“并非说客。”
“只是为诸位指一条活路。”
“可否屏退四周。”
那人思索片刻，叫众人散去，带卢植几人进了旁边草棚。
“先生有话请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