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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寿宴风波   他忽然 ...

  •   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
      白鹤淮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怎么了?”
      苏暮雨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闪身躲到后方的书架之后。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撬锁声,片刻后,房门被缓缓推开。
      透过书架的缝隙往外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直奔桌案翻找,显然也是冲着某样东西而来。
      那两人翻找了半晌,一无所获,其中一人焦躁道:“哪有备份,会不会就这一份,那老东西骗我们?”
      “让他死得太快了。”另一人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的书架,“去书架上找找。”
      眼看他们就要朝这边搜来,苏暮雨轻轻拍了拍白鹤淮的肩,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他的剑还留在药庄,今日是寿宴,带兵器太过惹眼。
      那两人并未料到藏书楼内还有他人,惊觉有人时立刻出手,拳脚交错间过了几招。可看清苏暮雨面容的一瞬,两人齐齐僵住,其中一人更是失声惊呼:“傀大人?”
      苏暮雨眉头微蹙。他没见过这两人,暗河人手众多,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可今日这事不对劲,蛛巢图纸属于绝密,暗河之内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情,正因如此,任务才由他亲自出手,其他人根本不该出现在清泉山庄。
      他目光冷冽,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虚。这事若是吐露半个字,便是背叛大家长,苏暮雨必定不会放过他们;可即便咬紧牙关不说,以傀大人的性子,也绝不会轻易善了。两相权衡,他们心中瞬间有了决断——想要活着离开,唯有拼死一搏,杀了苏暮雨。
      两人默契十足,骤然抽出身藏的软剑,一左一右朝着苏暮雨直刺而去。
      苏暮雨眼神一沉,已然明白,蛛巢图纸外泄一事,多半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白鹤淮藏在书架之后,屏息看着交手的几人,苏暮雨的剑不在手边,此刻能依仗的,只有袖中暗藏的傀儡丝。
      那两人自然知道自己绝非苏暮雨的对手,却料定他没带剑,多少能搏出几分胜算。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傀儡丝虽源自慕家,可如今将它用到极致的人,却出自苏家。
      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对傀儡丝操控要求极高,他在这上面的造诣,丝毫不输慕家家主慕子蛰。
      纤细如发的丝线在他指间翻飞,看似轻柔,却锋利无比,再借着藏书楼林立的书架辗转腾挪,转瞬便占尽上风。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是哪家的,谁派来的?”
      苏暮雨心知不能久战,若是动静闹大引来宾客和山庄侍卫,就麻烦了。瞧着眼前两人顽抗到底、绝无吐露实情的意思,他眼底寒光乍现,狠下心下杀手。
      不过瞬息,两具尸体应声倒地,两人脖颈间都勒着一道极细的血痕,鲜血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苏暮雨俯身,在两具尸体上迅速搜查,果然又翻出了一份蛛巢机关图纸。
      白鹤淮这才从书架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将图纸毁去,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神医,我们走。”
      刚走出没多远,苏暮雨忽然顿住脚步,想起了什么。
      白鹤淮疑惑抬眼:“怎么了?”
      “神医先往宴席方向走,我得回去一趟。”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上,眼神微沉。
      白鹤淮心头一紧,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他温声安抚道:“等下去找你。”

      白鹤淮刚回到宴席场地,还没来得及寻个位置坐下,清泉老人遇害的消息就如同惊雷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清泉山庄。
      山庄内所有机关阵法尽数启动,护卫们纷纷出动四处搜查,现场顿时一片慌乱。清泉老人无儿无女,身边只有一个姓樊的徒弟,是个看着颇为年轻的姑娘。本事如何并不清楚,可此刻她处置局面,却沉着冷静,颇有魄力。
      樊姑娘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白鹤淮,快步上前,对着她郑重行礼,语气恳切:“白神医,您医术高明,恳请您随我前去,帮我师父查验尸体,查明死因。”
      白鹤淮下意识环顾四周,周遭人头攒动,却始终没看见苏暮雨的身影。她心下忐忑,却也没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内室里,清泉老人的尸体被端正地放在床榻上,脖颈处一道醒目的剑痕格外刺眼。白鹤淮上前查看片刻,开口道:“死因很明显,是剑伤,一击致命。”
      “还请神医再看看这两具尸体。”樊姑娘话音落下,侧身绕过屏风,后方赫然躺着藏书楼里的那两人。
      白鹤淮心中惊讶,这两人明明是死于苏暮雨的傀儡丝之下,可此刻他们脖颈上,竟都多了一道整齐的剑伤,将原本傀儡丝的痕迹盖住。
      原来,苏暮雨刚才折返藏书楼,是为了此事。
      压下心底的波澜,白鹤淮沉声道:“这两人也是剑伤所致,当场毙命。”
      樊姑娘目光凝重,追问道:“神医是否能看出,这几道剑伤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白鹤淮当然知道非同一人所为,却不动声色地回道:“我只是医者,不通剑术,看不出来,樊姑娘不妨找剑术大家前来辨认。”
      白鹤淮走出房间,寻了院子里一处不近不远的僻静角落,坐在石桌旁。她一边静静等着苏暮雨,一边远远看着樊姑娘带人查探案情。
      樊姑娘当真找了几名随行侍从,围在一起辨认那几道剑痕。
      “依我看,这些伤口应该是同一人所为。”一名侍从拿起地上遗留的长剑,对着尸体比划着开口,“凶器就是这把剑。”
      另一名侍从蹲在旁仔细端详,摇头分析,“这两个贼人是一人所杀,但和清泉老人的伤,分明不像。你看这两道伤口切口更整齐,出手定然更快,杀这两个贼人的人,剑法要比害死清泉老爷的人高得多。”
      “也可能是这两个贼人压根没来得及反抗,才让伤口看起来不一样啊。”先前那人反驳道。
      “可伤口的长度、深浅都有差异……”
      “但他们用的,是同一式剑招……”
      几人围着尸体争论不休,各执一词。白鹤淮远远坐着,隐约将他们的辩论声听在耳里。
      忽然,一个食盒轻轻放在了石桌上,白鹤淮回过神,抬头便看见苏暮雨站在面前。他将食盒推开,盒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各色精致点心与吃食,都是她爱吃的。
      她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问道:“从哪弄的?”
      苏暮雨猜她折腾这么久定然饿了,抬手给她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刚路过厨房拿的。”
      这边动静不大,却还是被不远处的樊姑娘看在眼里。她听着侍从们的争论,只觉得头大不已,索性站起身走到房门口,目光扫过院中,径直落在石桌旁的两人身上,随即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鹤淮咽下嘴里的点心,抬眼问道:“樊姑娘,可查到什么了?”
      樊姑娘摇了摇头。白鹤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没查出来就好。
      她本就是过来喝杯茶清醒清醒,目光无意间落在苏暮雨给她倒茶的手上,忽然一顿,开口问道:“公子是剑客?”
      白鹤淮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只见苏暮雨神色平静,淡淡应道:“算是吧。”
      手上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明明白白,藏不住,也骗不了人。
      “不知能否请公子帮忙辨认一下那些伤痕?”
      苏暮雨随她过去看了一眼,很快给出结论:“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公子确定?”
      “姑娘既问我,我便给出我的判断,信与不信,全由姑娘。”
      说完他便径直退出房间,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
      白鹤淮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声问:“干嘛要告诉她?”
      “瞒不住的。”苏暮雨语气平淡,“外面宴席上剑客不少,随便找几个过来,一样能看出来。”
      樊姑娘还在这边追查线索,院外的宾客们早已坐不住,被晾了这么久,人人心有焦躁,三五成群地涌过来讨要说法。
      面对围上来的众人,樊姑娘强打精神开口:“刺客还未抓到,还请各位叔伯再多耐心等候片刻,我清泉山庄会为诸位安排好住处。”
      “刺客不就躺在那儿吗,你这小丫头要把我们留到什么时候?”当即有人不耐烦地出声反驳。
      也有人语气稍缓,出言劝道:“丫头,节哀顺变,趁着如今众人都还在,尽早把你师父的后事办了,让老人家入土为安,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啊。”
      侍从们着手安顿宾客,逐一核验请帖,再安排房间。
      轮到白鹤淮时,她挽过苏暮雨的胳膊,掏出请帖递了过去,柔声道:“我们一起来的。”说完,还邀功似的朝苏暮雨眨了眨眼。
      侍从查验过请帖,便领着二人往客房走去。
      房间内,白鹤淮立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脖颈,也亏得他出手利落,只留下一道极细的印子,并不显眼。不然赶上清泉老人遇刺一事,她定然免不了被一番盘查。
      她转头看向苏暮雨:“是不是看不出来了?”
      苏暮雨微微俯身打量,随即摇了摇头,除非凑到近处仔细端详,不然看不出痕迹了。
      白鹤淮顺着窗户朝外望去,看着外面红绸换白布,心头不由得一阵唏嘘。她不过才给那位老人看过一次病,并无太深的交情,可老人办寿宴,却还记着给她送一份请帖。
      “可惜了,今日本该是他的生辰。”
      已是耄耋之年,本是福寿安康的年纪,就因为接了一份不该碰的图纸,就此丧命,一场热热闹闹的寿宴,转眼就变成了凄凉葬礼。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窗外的风卷着素布轻晃,连带着屋内的气息都静悄悄的。
      白鹤淮忽然转头,轻声开口问他:“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苏暮雨一怔,生辰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很陌生了。自踏入暗河那日起,快二十年光景,他早忘了还有生辰这回事,更是从未过过一次。
      他沉默着回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十二月初八。”
      “是腊八节?”白鹤淮眼睛微微亮了些,语气轻快了几分,“过了腊八就是年,那岂不是能热闹一整个月。”
      也正因恰逢腊八节,日子好记,他才勉强留存着这点印象,若是换做寻常日子,他怕是想不起来了。
      苏暮雨看着她眼底的微光,笑着反问道:“那神医的生辰呢?”
      “三月十一。”
      “春暖花开,是个好日子。”他温声说道。
      只是可惜,今年的三月十一,已经过去了。
      “神医有什么想要的吗?”
      “嗯?”白鹤淮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给神医补一份生辰礼。”
      她轻轻摇了摇头,抬眼望着他:“我不要补的,等明年的生辰,你给我过,好不好?”
      迎着她干净认真的眼神,他沉默片刻,低声应下:“好。”
      下次相见不知何时,可至少明年,春暖花开的季节,他们还有再见一面的缘分。

      夜深了,白鹤淮拎着些吃食去找樊姑娘。白日里还处事利落、格外坚强的姑娘,到了夜里静下来,终究露出了几分脆弱。
      “白神医。”樊姑娘勉强打起精神,同她打招呼。
      “吃点东西吧。”白鹤淮将吃食递过去,轻声问,“怎么样了?”
      樊姑娘将一日的线索梳理一番,缓缓开口:“想来是我师父手里的什么东西被人盯上了。他们杀了师父,之后……或许是彼此间起了分歧,又自相残杀。”
      白鹤淮试探着问:“那两人的身份,查出来些眉目了吗?”
      樊姑娘摇了摇头。
      也是,暗河出来的刺客,身份本就难查。在藏书楼时,若不是那两人先开了口,连苏暮雨都没认出他们。
      “那山庄里,可察觉丢了什么东西?”
      “师父生前为不少门派设计过机关阵法,也替人破解过诸多机关图纸,庄里存着的图纸繁多,我一时半会儿核对不清。也有可能,是某个委托过他的门派前来灭口。”她说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换了话题,“今日安排住处时,我查了所有人的身份,并无可疑之人。明日先办葬礼,之后各位宾客便可离开了。”
      白鹤淮心头微沉。樊姑娘的推测已是1拳脚交,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幕后委托的门派,是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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