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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梅观借宿 柳知晓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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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默默吃完饭,柳知晓有些不好意思,便抢着收拾,宋卿泽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他只身往外去,打开了窗户一瞧,天已经黑透,雷声虽止,雨势却丝毫未减。柳知晓收拾完来到他旁边,也透过窗户往外看,眉头紧锁,这可怎么回去。
宋卿泽看出她的担忧,说道:“天已经黑了且又下着大雨,你此时回去不安全,不如今晚就留宿在这里,明早雨停了再走吧”。柳知晓心道只能如此了,但是……自己住哪儿呢?
宋卿泽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抱出一床半旧的被子,又拿出半截蜡烛点燃。拿上这些后,径直出了屋子,边走边对她说道:“你就安心睡在这里,我今晚去柴房住一宿,深山之中,夜里风大,你把窗户和门闩好,早点休息吧”。
柳知晓连声道谢,这雨天夜深,寒意渐浓,因为自己的原因,却将屋主人赶去柴房将就,她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都说春寒料峭,有太阳时倒显现不出来,一旦下了雨,立马寒意袭人。柳知晓赶紧躺上床,裹紧被子,吹熄烛火,听着窗外雨声沥沥,渐渐泛起困意,在深山的道观中慢慢入睡。
翌日一早,柳知晓揉揉惺忪睡眼,翻身往窗口望去,侧耳听了一会儿,雨声已停。她从暖和的被中出来,被寒气一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紧穿上衣裳。穿戴整齐后出了房门,向外走去,见正殿的大门已经打开。
山风挟雨刮了一夜,院子里杂乱不堪,满院的落叶湿漉漉的耷拉在地上,到处都是被刮断的树枝残瓦。此时风停雨止,云已经散开,天光渐露,此起彼伏的鸟叫声打破清晨的寂静。
她走进院子里,见宋卿泽正在打扫,赶紧撸起袖子上前帮忙,宋卿泽听到声响,转头看去,见她麻利的捡起地上的树枝断瓦,再将地砖上的土块抛出院墙,有条不紊的清理起来。宋卿泽见状并未阻止,继续埋头打扫。很快院子在俩人的收拾下,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柳知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屋顶对宋卿泽说道:“昨夜风大,不少瓦片被吹了下来,这得找人来修,否则雨天定会灌雨进去”,宋卿泽道:“不妨事,我自己就会修屋顶,只是眼下没有瓦片,过两天我下山时再来置办”。说着放下笤帚往厨房走去,说道:“忙了一早上,先喝点早茶吧”。
柳知晓想着,她一夜没回家,母亲估计要将她骂死了,想起柳母怒目圆睁的样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也没了心情喝茶,拿上竹篮就赶紧辞了宋卿泽要离去。宋卿泽闻言也不挽留,将她送至门口俩人道别。
柳知晓踏着晨曦匆匆往家赶,临近家门,远远便瞧见柳母一手扶着院门,正伸直了脖子张望,神色焦急,一见她回来,立马沉下脸来。柳知晓本以为自己又脱不开一顿骂,结果柳母一反常态,理也不理她,转身回了屋,一声不吭的在桌边坐下。
柳知晓见她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似是一夜未睡。她心中诧异,莫非母亲见她一夜未回,担心的整晚没睡?这可实在稀奇,平日里母亲对她冷言冷语,各种嫌弃,竟也会担心她。
柳知晓见到母亲这般模样,不禁动容,赶紧和母亲解释了昨天所遇到的情况和留宿在青梅观的事情。柳母大吃一惊,说道:“你是说那个道观里还有个小道士?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男子在深山里呆了一整个晚上?这传出去还得了?你……你要气死老娘啊”!
柳知晓不以为意,说道:“你不往外说谁会知道”?柳母握住她的手,紧张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柳知晓对母亲的担忧感到无语,说道:“你瞎担心什么呢?人家是正人君子,又是修道之人,况且……”柳知晓垂下眼帘说道:“我这副模样,谁会对我有非分之想”?柳母松开手,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又刻薄道:“这倒是,人家又不瞎”。
柳母松懈下来,顿时觉得困倦,打了个哈欠,就要进里屋休息。柳知晓也准备开始今天的忙碌,柳母突然又出来,说道:“对了,你那位镖局的朋友昨天又来了,你不在家,她留下二十五两银子就走了”。
柳母想起白花花的银两,脸上禁不住的喜笑颜开,二十五两白银,她得给人洗一整年的衣服才能赚到,还没高兴一会儿,又皱起眉头问道:“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银子?这银子来路不明的话我们可不能花” 。
柳知晓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她可曾留下什么话”?柳母稍一思忖,拍了拍脑袋:“哎哟,我差点给忘了,她见你不在,写了一些字,让我交给你”。柳母取出信纸,说道:“你快看看她写的什么”?
柳知晓接过来一看,立即明白了缘故,让她惊掉下巴的是,那个莫少爷居然还跑去镖局要拜梁书意为师,跪求她教自己飞檐走壁的本事。柳知晓笑出声,将信收好,对柳母说道:“这银子你收着吧,放心花”。
柳母喜上眉梢,说道:“这可好了,以后顿顿有肉吃了,明天我就去菜市场买吃老母鸡来炖上,再买条鱼来清蒸……”。她突然噤了声,柳知晓纳闷的回头,柳母悄悄道:“得小声点,别叫人听见了,再给偷了去”。说着悄悄的将银子包好塞到陶罐里,将罐子偷偷藏到床底下。
柳知晓母女俩这段时间,终于隔三差五能吃顿肉了,这人还真是不能没有荤腥,自从吃上肉,柳知晓感觉自己精神都好了很多,力气也渐长。不过这二十五两银子,还不能够使她安心待在家里坐吃山空。没过多久,柳知晓见天气回暖,每日都是艳阳高照,也没有大风,于是拿上绳子就往城南的高山去。
也许是上天见她勤快,她今日刚下到半山腰,就发现了心心念念的铁皮石斛,她攀着崖壁一点点靠近,小心翼翼的采下放进篓子里,然后继续往下爬,下面居然又出现有好几株。她手上不停,很快身上带的小娄子就装满了。
柳知晓见天色不早了,而且小篓子已经装满,这才攀着绳子往上回去。回到山顶上,她收起绳子满意的动身回家。往后几日,她一直往返于家中和山上,很快也有不少采药人发现了此处,山里采药的人渐渐比铁皮石斛还多。
这日,柳知晓背着沉甸甸的、装满铁皮石斛的篓子出门,路上还搭上好心人的牛车,她坐在车上,双脚在车旁悠哉悠哉的荡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发一笔小财,心里快活极了。牛车吱呀吱呀的响,慢悠悠的载着她往城门去。
然而,很快她就被‘济世药铺’的大耗子掌柜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之前谈好的价格他当场不认账,三十文钱一两石斛,转头就变成十五文一两。柳知晓不理解,原先没谈好价格,你药铺压价也就算了,现在谈好了价格,怎么还能当场耍赖?
‘济世药铺’的掌柜捏着他的两撇小胡子,不慌不忙的说:“反正就这个价,你不卖,有的是人卖,我可告诉你,这石斛你们外行人不知道怎么保存,可放不久,到时候别一文钱都卖不出去”。
旁边两个采药人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同意掌柜开出的价格。可是柳知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下到悬崖一株一株摘上来的,她看着大耗子掌柜那张狡猾的嘴脸,实在心有不甘。大耗子掌柜见她一脸不忿,对她挥了挥手,无比嫌弃的说道:“去去去,不卖就走开,别挡在这里碍眼”。
“你……”柳知晓哽咽住,生气的转身出去。大耗子掌柜见她离开,也不着急,冷笑一声,悠哉悠哉的坐在摇椅上喝茶,这附近所有药铺都是通过气的,她无论去哪家都是这个价,不怕她不妥协,乖乖回头。
果不其然,柳知晓把大大小小所有的药铺都问了一圈,结果皆是沮丧离开。
她垂头丧气的来到镖局,梁书意得知缘故后,非常生气,决意要去药铺替她讨回公道。柳知晓连忙拉住她,这个药铺掌柜为人狡诈,可不是莫锦言这样的愣头青,你打了他,到时候怕会吃上官司。况且上次教训莫锦言属于事出有因,打抱不平。可药铺是做生意的,他就算压低价格,出尔反尔,我又没有与他签订契约,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他反告自己一个强卖不成,殴打胁迫就麻烦了。
梁书意闷闷的往椅子上一坐,说道:“那怎么办?就这么被他欺负”?
莫锦言听她们聊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道:“怎么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愣头青?打了也没事……”,梁书意瞪了他一眼:“没有主意就别说话”。莫锦言吐了吐舌头,赶紧噤声。
柳知晓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摆一道,她可以接受别人说她长的丑,但是不能接受别人以为她软弱可欺。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椅把,脑中不断转动。梁书意着急的很,往她面前一站,双手搭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问道:“知晓,你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柳知晓眼神游离了片刻,突然目光一定,眼神一亮,伸手捧住梁书意的脸,笑道:“有了!我想出一个主意了,不过,需要麻烦你们俩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