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柳知晓逆袭记》梦游星河

7、意外收个小弟 梁书意夜潜

　　这日晚上，莫锦言被莫父叫去正厅训斥了许久。说他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身为莫家独子却难当大任，只恐辱没了祖宗，家业根基要毁在他的手中云云。诸如此类的训斥莫锦言已经听过无数遍。

　　莫父只要当天心情不好，又正巧看见他无所事事的闲在家里，心里便生出一股无名火，非要将他叫到正厅或者祖宗牌位前痛斥一番。倘若莫锦言不在家也不行，莫父没见着他，又说他出去鬼混不着家，马上派小厮将他找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育。莫锦言在别人面前再怎么嚣张，一到了父亲面前立马成了瘟鸡，只有耷拉着脑袋听训的份儿。

　　莫父恨铁不成钢的痛斥了几个时辰，又气又累，有些力不从心地扶着椅子坐下。丫鬟赶紧将清茶奉上，莫父缓缓喝了茶，叹了口气。莫锦言看着父亲颓丧的表情，心里很内疚，都怪自己不争气，才让父亲这般生气。想要安慰父亲一番，却不知从何说起。突然脑子一动，想起父亲劳动了这几个时辰肯定饿了，于是不假思索道：“父亲，您没吃饭吧……”

　　莫父一听，什么意思，这是在嘲讽自己骂不动了？居然不思悔改，还敢挑衅老父，顿时怒火中烧，将茶杯重重一撂，转身将挂在墙上的鞭子取下，作势要打。莫锦言吓得魂飞魄散，幸好莫母及时赶到，上来劝解，才将他放回自己房中。

　　莫锦言刚被吓了一通，此时垂头丧气的回到房中，把鞋一蹬躺上床去。丫鬟打水来给他洗脚，都被他给轰了出去。
　　他这个人只爱吃喝玩乐，对于家族生意一窍不通，也懒得插手。一想到先生教他学习如何看账本，打算盘，他就头疼不已。他巴不得万事全由父母打理，自己一辈子也不用操心，安安心心在家当个闲散少爷才好。

　　莫锦言脑袋空空，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烦上一会儿就泛起困意。他打着哈欠看着床前烛影晃动，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正半睡半醒间，房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听了一会，见屋顶再没有声音了，又心大的闭上眼继续睡。直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好睡呀莫少爷”。

　　莫锦言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刚想翻个身，突然觉得不对劲，立马朝着床边看去。烛火摇曳间，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莫锦言脑子有点懵，暗自纳闷，我的屋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美貌的丫鬟？

　　稍一迷糊，猛然清醒过来，刚想大喊，嘴巴瞬间被梁书意捂住了。梁书意恐吓他：“你敢喊出声，我就戳瞎你的眼睛，听见没有”？
　　他赶紧点头，梁书意这才放开他，莫锦言小声问道：“女侠，你是怎么进来的”？

　　梁书意背着手在房间走来走去，得意道：“本姑娘本事高强，这区区几堵院墙岂能拦得住我？你莫家少爷自然是住在东厢房，我想找到你简直易如反掌”。
　　莫锦言趁机在她背后瞪眼吐舌，朝她做鬼脸，梁书意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莫锦言疼的哇哇叫，恨恨道：“你背后难道长了眼睛”？
　　梁书意‘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些小动作还能瞒的了我”？

　　莫锦言暗暗惊叹，这女人真是神了！不用回头就能将他看的清清楚楚，可不敢小瞧了她，想到这里，他的态度立马端正起来。
　　梁书意斜睨了一眼能映出人影的琉璃屏风，心中偷笑，这人莫不是个傻子？既这样，待我来逗逗他。

　　她沉下脸凑近莫锦言，勾起嘴角道：“你可知道我今天为何来找你”？
　　莫锦言赶紧摇头：“不知道”。
　　梁书意说道：“我这个人平日最瞧不起欺负女人的人，你上次欺负人家卖唱的小姑娘，还带伙计来追打我们，简直岂有此理”。

　　莫锦言已经缩到床角里了，喏喏道：“我什么时候欺负女人了？我只是……让她喝杯酒罢了，又不是不给钱，在酒楼里明明是你欺负我。再说我也没追上你们呐，反倒是被你们设计，害得我那些家丁都摔了个狗吃屎……”

　　梁书意被他这么一说，竟然觉得有点道理，她赶紧晃晃脑袋，重新抢占道德上风，说道：“反正……咱俩的事没完，今天要是不算清楚，以后每晚我都来这里打你一顿，就算你天天派家丁把守，也总有疏漏的时候”。

　　莫锦言抱紧被子，一脸戒备：“你……你想干嘛”？
　　梁书意小嘴一歪，笑道：“你猜我想怎样”？莫锦言为难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是个男人……”

　　梁书意‘啪’的又给了他一掌：“你他娘的想什么呢”，打完撸起袖子，把被大黑狗吓得摔跤而磕破的伤痕给他看，说道：“你害的我和知晓差点被狗咬，还赔了别人一笔钱，这笔账当然得算在你的头上”。

　　莫锦言摸了摸被打的头，心中害怕，斜眼往窗口看去。梁书意瞧见他的小动作，淡淡一笑，佯装要掐他的脖子，说道：“你敢叫家丁来，我就先掐死你”。
　　莫锦言赶紧求饶：“好汉饶命，只要你不打我，你们赔了多少钱我都双倍付给你”。梁书意一听，心想这小子答应的这么爽快，看来很有钱嘛，那双倍可就太便宜他了。她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莫锦言立即领会，说道：“行，五十两就五十两，我这就给你拿银子去”。

　　梁书意闻言一怔，她的意思是要五倍，也就是五两银子，没想到他这么阔绰。看着莫锦言唯唯诺诺的捧出五十两雪花白银递给她，她犹豫了几秒，还有点不好意思收，但也就犹豫了几秒。转念一想，对待这种为富不仁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可心虚的，就当作是劫富济贫吧。劫他的富，救自己和柳知晓的贫。

　　梁书意拿过钱，莫锦言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她回头问道：“怎么？你想反悔”？
　　莫锦言说道：“哦，不是不是，我是想问，咱们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梁书意扬起下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大踏步正欲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盯着莫锦言。

　　莫锦言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去，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你还想干嘛，你刚才不是都答应了吗”？
　　梁书意笑道：“别害怕嘛，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一件事”。

　　莫锦言问道：“什么事”？
　　梁书意指着墙上挂的一副山水画，问他：“这幅画你花了多少银子买来”？

　　莫锦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幅画怎么了”？梁书意说：“你就说你多少银子买的吧”？
　　莫锦言回答：“在城东的画坊买的，当时画坊店家还不肯卖给我，我跟你说，这是一副很神奇的画，这个画它……”

　　“这副画白天只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晚上在烛火下欣赏，就会在山脚下出现一户人家，屋子里还有一个对镜梳妆的美人对吧”？梁书意不耐烦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就说你买它，花了多少银子吧”？

　　“你怎么知道这幅画的神奇之处”？莫锦言惊讶道：“这幅画我开出二百两白银，店家才肯卖给我”。
　　梁书意摇摇头：“我就知道，这么拙劣的骗术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人傻钱多见识少的人”。说罢，她将画取下，慢慢靠近蜡烛，随着距离的拉近，山水画里面果然出现一个对镜梳妆的女子，把画拿远一点，女子又会慢慢消失。

　　莫锦言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梁书意答道：“这幅画白天所能见到的部分是用正常墨汁画的，但是山脚下的房子和美人都是用特制的墨汁画上的。研磨这种墨汁所用的墨条叫子虚墨，是用西域独有的一种木头烧成灰，合着特制的油脂和石粉制作而成。用子虚墨条磨出的墨汁写字或者作画，在青天白日下是看不见的，只有点灯靠近，画被烛火的热气一熏，这个特制的墨汁才会显现。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晚上举烛细看才能看到美人出现的原因”。

　　莫锦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脑袋瓜一转，气的牙痒痒，骂道：“这个该死的黑心画坊，他告诉我说，这幅画是一位老神仙画的，这世间独一无二仅此一幅，他竟敢骗我，看我明天不带人把他的画坊给掀了”。

　　梁书意说道：“你真是个笨蛋，要真是神仙画的，这世上仅此一幅，还能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画坊里？恐怕早就挂在皇帝的寝宫了，哪里还轮得到你”。莫锦言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理，不禁佩服起她的见多识广，说道：“梁小姐真是厉害，不仅武艺高强，还能一眼看穿画中的骗术”。

　　梁书意说道：“我经常跟着镖局走南闯北，见识自然比你多，这种骗术在外面早就有了，我随师傅去过西域，那里的商人兜售的商品里面，就有制作子虚墨的材料，有些坏心眼的商贩会买下这些材料，制作成子虚墨条，在黑市里兜售”。

　　莫锦言问道：“为什么要在黑市里兜售呢”？
　　梁书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当然是不合律法，官府不准其售卖，才在黑市兜售。这种子虚墨条若被人买走，稍加利用，或拿来伪造契约书信，或像你买的这幅画一样，拿来骗取钱财什么的，可就麻烦了。倘若有人诚心要诓骗你，灯下与你写下契约，等你把钱财一交，他转眼拿钱跑人，你拿了契约去打官司，结果呈上去却是白纸一封，这可怎么告他呢”？

　　莫锦言听着，忍不住点头如捣蒜，原来这世上竟有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自己生活富足，也常外出去往各府州县。自诩见多识广，没想到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自己竟是坐井观天了。

　　梁书意见他已经听呆了，好不得意，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实不相瞒，我刚进入你的房内，就注意到你墙上挂的这幅画了”，她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说道：“看着你挺懂事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现在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下面的事你自己解决，告辞了”。话毕转身来到门背，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后推开门，左右迅速扫视一眼，见屋外没人，紧走两步然后脚尖往柱子上一点，纵身越上屋顶。

　　莫锦言赶紧追出来，抬头一看，只见梁书意在屋顶迎风而立，转瞬间，又双脚腾空而起，月黑风高，树影摇曳中，只见她飞快的游走在憧憧屋脊之上，簌簌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莫锦言震惊的张大嘴巴，见她来无影去无踪，身手如此矫健，翻墙越户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就连外院当班守夜的家丁都不曾察觉。他顿时肃然起敬，当即佩服的五体投地，全然把刚才被她敲诈了五十两白银的事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