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柳知晓逆袭记》梦游星河

2、柳知晓相亲记 柳知晓被迫

　　柳知晓一早就去山上捡柴火，这会儿背着满筐的柴火刚到家，就看见一个体型肥硕的妇人正坐在屋里和柳母说话。女人身子不动，两只眼睛却斜着穿过门口打量她，眼珠子上下左右这么一扫，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柳母见她脸色沉下来，顿时有些尴尬，赶紧招呼柳知晓叫人。这个肥婆是隔壁村的马媒婆，这附近十里八乡的男婚女嫁有八成都经过她的手。

　　柳知晓微微一笑，礼节性的朝媒婆点头，然后准备躲到院子里去，柳母赶紧喊住她，柳知晓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到屋里。马媒婆双目精光一闪，柳知晓顿时打了个寒颤，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在凳子上如坐针毡。

　　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像她这般大的姑娘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特别是穷人家的姑娘，娘家可没有多余的饭养着，更要早早出阁，而柳知晓却一直无人上门询问。这些年踏进柳家门口的，别说男人了，连公狗都没有一条，这可把柳母给愁坏了。只能去隔壁村把这个马媒婆请来，希望她能给自己女儿寻个好人家。

　　马媒婆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伸出粗壮的胳膊，对柳知晓招了招手，柳知晓慢腾腾往她身边去，马媒婆眉头一拧，说道：“这姑娘个头这么这般瘦小，像个半大的黄毛丫头，你转个圈来我看看”。

　　柳知晓听着她的话，瞬间觉得有些憋屈，她一动不动，眼睛看着母亲。柳母一直在马媒婆旁边陪着笑脸，见柳知晓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立马瞪起眼睛。
　　柳知晓在母亲半威胁半恳求的眼神中，勉强乖乖的配合着媒婆的审视，媒婆让她转了一圈又一圈。肥腻的大脸上神色不定，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摇头叹气，仿佛在评估眼前这件商品的价值，这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显然对这个商品非常失望，流露着一丝不知怎么出手的烦恼，这可把旁边的柳母看的紧张不已。

　　半晌过后，马媒婆长长的‘嗯’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后生和你还算相配”。
　　柳母大喜，连忙问道：“这个后生叫什么名字？家世如何”?
　　马媒婆说道：“这个后生叫王顺，家就住在我们村东头，父亲务农为生，母亲已经过世，后生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柳母连连道：“好好，这就好，男人就是要本分踏实”。

　　柳知晓默默在凳子上坐下，两只脚在地上无聊的画着一个又一个圈，仿佛面前俩人谈的事与她无关似的，她毫不关心，像个局外人一般在旁边自娱自乐起来。
　　柳母问到男人的年纪与谋生的手段，马媒婆说道：“嗯……这个后生什么都好，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今年三十有三”。
　　柳知晓闻言坐到母亲身边，悄悄推了推母亲，低声说道：“他比我大了十几岁呢”。

　　马媒婆倒是耳聪目明，被她给听见了，她怪声怪气的说道：“哎哟我的姑娘，不是我说话难听，咱们有多大碗盛多少饭，别心高气傲，你还挑别人年纪呢？眼下和你一般大的后生可有看中你，来上门提亲的？咱就是说，趁着现在还年轻有合适的就嫁了，再过几年，你这岁数一大，那可就打着灯笼都难找咯”。

　　柳母连声附和：“是是是，男人年纪大点没事，稳重会疼人”。柳知晓嘴巴一撇，背过身去。
　　柳母问道：“那这位王顺后生是以什么谋生呢”？

　　马媒婆刚才就想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见柳母又问了一遍，脸色柔和起来，语气一改方才的傲慢，颇有些婉转的说道：“他……他从事金汁行当，就是在城里挨家挨户……收夜香然后运往城外处理的……”。

　　柳母一听对方是个倒夜香的，不禁大失所望，脸上露出讶异和失落的神色。媒婆察觉出柳母的热情顿减，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拉住柳母的手，作出与她说贴心话的模样，宽慰柳母道：“这老话都说，娘们儿爱珍宝、爷们儿爱娇俏，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照我说呀，既然咱们没有这娇俏的模样，也就别嫌弃对方没有赚得珍宝的本事，男婚女嫁就是搭伙过日子，这和谁过不是过？他再怎么说也有份正经差事，虽说不上体面，总不至于饿到你家姑娘，你说是不是”？

　　柳母仿佛泄了气一般，一言不发。柳知晓反倒忍不住偷笑起来，母亲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可好了，这件事总该黄了吧。
　　马媒婆又说道：“这个后生真心不错，这人要是模样人品过得去，其他的就不要太计较了，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家姑娘也难挑三拣四”。
　　柳母这才稍微振作起来，点头道：“若是男方人品模样还不错，那倒可以见见，过日子嘛，人品好才能依靠的住”。

　　马媒婆连声说道：“就是这个道理，这样吧，明天我带他过来和你家姑娘见一见，行的话就早点定下来，姑娘大了可不兴长留在家中”。柳母点头应着。柳知晓闻言心中直翻白眼，她虽然讨厌这个马媒婆说的话，也对母亲的做法非常不认可，但又深感无可奈何，像她这样的条件拿什么去反对呢？
　　马媒婆喝完茶后拍了拍屁股就走了，柳母一直巴巴的送到院门外。回来见柳知晓撇过脸去不理她，索性也倒头在床上睡下，此间无话。

　　翌日，柳知晓正在厨房码着柴火，外面传来声响，是马媒婆和一个男子的声音，柳知晓闻言也不理，手上仍旧干着活，直到柳母走了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出来会客。
　　柳知晓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一个粗矮身量的男子大喇喇坐在客厅里，一双小眼睛毫不遮掩的往她脸上和身上打量。柳母赶紧倒了茶来给他们，马媒婆介绍道：“这位就是王顺小兄弟，昨天我特意去了他家，和他说了这事儿，今天他就趁闲跟了我过来，就为了和你家姑娘见上一见”。

　　柳母脸上笑着，心里却不甚满意，这个男子样貌粗鄙，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生的相当潦草。胸前的衣裳敞开着，裤脚也一高一低的卷起，鞋子上还沾着泥点子，有些不修边幅。虽说自家女儿也相貌不佳，可毕竟看习惯了，猛的见到一张陌生的丑脸，颇有些难以适应。

　　马媒婆一直在旁边和男子介绍着柳知晓的情况，王顺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滴溜溜打量完柳知晓，又打量起柳母，笑道：“这位婶娘倒生的好”。柳母和马媒婆闻言吃了一惊，马媒婆差点一口茶水喷在地上，低声喝止：“休要胡说，这是柳大娘，将来你们两家要是成了，这可是你的丈母娘”。

　　王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本应憨厚的笑容在这样一张粗犷的脸上显得实在猥琐。
　　柳知晓捂着嘴偷笑，又不好笑得太大声，震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差点给自己憋出内伤，柳母朝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这才止住笑容。

　　王顺端着茶杯，先是沿着杯口吹了一吹，然后一仰脖子咕噜噜一口饮尽，喝完还吧唧吧唧嘴，像在河边饮水的骡子。他抬眼瞅了瞅屋里，有些不满意道：“你们家怎么比我家还穷哩，这能出得起多少嫁妆”？

　　柳母一脸懵怔，这怎么还没谈几句，就先惦记着女方的嫁妆了？马媒婆推了推王顺，眼神示意他别开腔，然后笑着对柳母试探道：“哎呀，小两口成亲，作为父母的哪有不尽心的，这嫁妆肯定早早就备下了，你说是吧柳大娘”？

　　柳母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但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回道：“只要男方为人踏实，对我们家知晓好，嫁妆我自然会替她准备”。她顿了顿，问王顺道：“那么你们准备了多少聘礼呢”？
　　“什么？还要聘礼”？王顺鄙夷的看了一眼柳知晓，大声朝马媒婆问道：“姑妈，不是说不要聘礼嘛,她长的这般丑陋，如果嫁妆丰厚，我勉为其难答应了事，若还要收我聘礼，那可万万不行”。

　　柳知晓听的直纳闷，自己可一句也没说过他的不是，他这副尊容怎么好意思嫌弃自己长得丑？自己在不堪也好过于他吧。柳母闻言‘腾’的站了起来，冷着脸道：“我的女儿还能丑过你去？看你这面皮，年纪怕是不止三十三岁吧，恐怕还有隐瞒。我们家知晓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也不嫁与你这种人，喝完了茶就赶快从我家出去”！

　　马媒婆慌忙起身拉住她，陪着笑脸道：“柳大娘，有话好好商量，年轻人不懂事，咱们俩聊……”，柳母推开她的肥手，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好一个姑妈，原来是自己的亲侄子没处送，找上我家来了，真是晦气”。

　　马媒婆被臊红了脸，恼羞成怒道：“我说姓柳的，我看你是个寡妇，孤儿寡母的可怜才帮你搭线，别不知天高地厚，你还跟我厉害起来了？行行行，你就留着这个丑姑娘一辈子别往外嫁，当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和你一样孤寡伶仃”。

　　柳母把手一挥，横眉怒喝：“孤寡伶仃也比嫁给这么个货色强些，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老娘的地”。马媒婆和王顺见她叉着腰，怒目圆睁的样子，顿时生出几分惧意，只好骂骂咧咧的赶紧离开。

　　柳知晓暗暗喝彩，这才是自己的母亲，一张伶牙俐齿能将死人说活的嘴，还有这怼天怼地撒泼的架势。昨天那副小心翼翼的窝囊样差点叫她认不出来。
　　柳母站在原地气的不断的吸气，见他们走远了，这才疲软下来，眼圈发红，捂着脸进里屋去了。柳知晓犹豫了一会儿，跟着进了屋，见柳母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上哭。

　　柳知晓对柳母说道：“你就别再为我嫁人的事发愁了，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又能怎么样呢？落得清净，我留在家里还能照顾你，还能挣钱孝敬你，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不是挺好的吗”。
　　柳母擦了擦眼泪，轻声道：“胡说，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守着老娘过一辈子的？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将来拿什么养活自己？难道像我一样大冬天的还要砸冰给人洗衣服，洗的一手冻疮，穷困劳苦一辈子”?

　　柳知晓靠着门框，喃喃道：“我将来一定会挣很多很多银子，咱们不会吃一辈子苦的”。
　　柳母嗔怒道：“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柳知晓听了也不怒，反而觉得她说的很形象，‘噗呲’笑出声，随后把头一撇说道：“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