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语言 太难了 ...

  •   唐靳在贺斯云的宅邸住下之后,日子过得越发舒心。

      贺斯云的宠溺细致到了骨子里。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张旗鼓的宠,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在生活每一个细节里的那种。他把唐靳的矫情挑剔全盘接纳,甚至宠得他越发随性。

      唐靳嫌早上的阳光刺眼。

      落地窗朝东,早上六点多太阳就出来了,光线直射进来,照在床上,亮得人睡不着。他在蓝星的时候,卧室用的是电动遮光帘,全黑的那种,拉上之后伸手不见五指。他跟贺斯云提了一嘴——其实也不算提,就是吃早饭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早上太亮了”。

      贺斯云当天就让人装上了智能遮光帘。

      而且不是普通的遮光帘,是那种可以精准控制光线亮度的——你想要多暗就多暗,想要什么色温就什么色温。唐靳试了一下,调到10%的亮度,整个房间暗得像夜晚,完美。

      唐靳嫌基地的空气有点干。

      他的皮肤本来就偏干,在蓝星的时候就常年用加湿器。基地的空气循环系统虽然先进,但湿度控制在40%左右,对普通人来说够了,对他来说还差点。他洗完澡之后觉得脸上绷绷的,不舒服。

      贺斯云立刻开启了全天智能加湿。把宅邸的湿度调到了55%,还特意在唐靳的房间里放了一个小型加湿器,用的是蒸馏水,加了淡淡的薰衣草精油——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唐靳在蓝星的时候就喜欢薰衣草的味道。

      唐靳偶尔半夜口渴。

      不用开口,贺斯云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会端着温水走进他的房间。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唐靳有一次问他:“你怎么知道我醒了?”贺斯云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后来唐靳才偶然发现,贺斯云的卧室就在他隔壁,而且指挥官睡觉很浅,大概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唐靳翻身的声音、下床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唐靳随口说了一句地毯有点硬。

      第二天全屋就换上了更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脚感完全不同。

      基地里渐渐传开了——

      指挥官捡回来一个异星遗孤,宠得上天入地。

      往日里冷漠严苛的指挥官,如今眉眼间全是温柔。连走路都不自觉放慢脚步,就为了配合身边那个娇气的小家伙的步伐。有下属在走廊里看见他们俩,说指挥官走在那个异星遗孤旁边,步子小了一半,像个保镖似的。

      这话传到贺斯云耳朵里,他没生气,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多事。”

      但嘴角是翘着的。

      而唐靳,依旧改不了矫情的性子。

      小事上挑剔不断——嫌营养液太浓,嫌沙发太硬,嫌灯光太亮,嫌空气太干。大事上却从不含糊。普法日常每天准时上线,爽感和笑料并存,日子过得甜蜜又充实。

      每天晚上,贺斯云会推掉不必要的公务。

      他的日程表本来排得满满当当的,但自从唐靳来了之后,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他全部空出来了。下属问他为什么,他说“有事”,也不解释。

      他准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当唐靳的专属学生。

      唐靳搬来一张小书桌——是他让贺斯云准备的,木质的小桌子,高度刚好适合他坐在沙发上写字。他摆好自己整理的宪法笔记——是用肯布星语写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些法律术语翻译过来,很多词汇在肯布星语里根本没有对应的概念,他只能自己创造新词——像个严谨的老师。

      一字一句给贺斯云讲解法律条文。

      从公民的基本权利,到人身自由、财产保护,再到婚姻家庭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蓝星的案例——那些他亲手办过的案子,那些经典的、教科书级别的判例——讲得通俗易懂。

      贺斯云永远听得认真。

      墨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时而点头,时而提问。他的问题有时候很基础——“什么是公民?”“权利和义务有什么区别?”——有时候又很深入——“如果法律和习俗冲突了怎么办?”“没有执法机构的时候法律怎么执行?”

      唐靳一一解答,耐心十足。

      他发现贺斯云其实很聪明——不是那种小聪明,是真正的大智慧。他的思维方式很直接,但不粗暴,像一把刀,不拐弯抹角,但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学法律对他来说,不是接受一套新的规则,而是在他已有的认知体系上,叠加一层新的逻辑框架。

      有时候贺斯云会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智能平板会突然亮起来,弹出红色的紧急通知。他会拿起来看一眼,快速处理——下达命令、分配任务、调派资源——然后立刻放下平板,回来继续听课。

      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从不缺席。

      有一次,唐靳讲到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侮辱、诽谤他人。

      刚好贺斯云收到下属汇报——两个外星族群因为领地纠纷,在公共区域当众辱骂对方。言辞激烈,情节恶劣,围观的群众有好几十个。按照基地以往的规矩,这种纠纷最多训斥几句就了事了。毕竟族群之间闹矛盾是常事,骂几句又不犯法,管那么多干嘛。

      贺斯云刚要下令简单处理——口头警告,各自回去反省——唐靳抬手阻止了他。

      “不行!”

      唐靳脸色一沉,气场全开。他从小书桌前站起来,走到贺斯云面前,语气坚定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这是侵犯他人人格尊严的违法行为!绝不能轻饶!”

      贺斯云看着他,手里的智能平板还亮着。

      “按照法律规定,”唐靳一字一顿地说,“必须让他们当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还要处罚他们义务劳作——清理公共区域、维护基础设施——警示所有族群。不然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逻辑清晰,论点明确,论据充分。

      完全是专业律师的模样。

      双强气场碾压全场,没有一丝怯意。

      贺斯云看了他两秒。

      然后低头对着智能平板下达了命令——一字不差地按照唐靳的要求执行。

      两个闹事的外星族群不敢违抗指挥官的命令,只能当众道歉。态度诚恳——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互相鞠躬,说“对不起”,然后被安排去清理基地外围的公共区域,为期一周。

      此事过后,整个基地的风气都好了很多。

      外星族群都知道——指挥官身边的那个小先生,懂法,严苛,不好惹。再也没人敢随意闹事、侮辱他人。因为大家都知道后果了——当众道歉丢人不说,还要干活,得不偿失。

      基地秩序焕然一新。

      这波普法爽感直接拉满。

      唐靳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满是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他很快就压下去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贺斯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虽然他装得很淡定,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立刻递上温水,柔声夸赞:“阿靳真厉害,全靠你,基地才这么安稳。”

      亲昵的称呼,“阿靳”。

      毫不掩饰的夸赞。

      唐靳耳尖泛红,傲娇地别过脸:“本来就是。不懂法才会乱闹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骄傲和一点点的心虚。骄傲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心虚是因为被人夸了之后,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还有一次,唐靳讲到夫妻共同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私自转移、伪造债务。

      他瞬间想起了自己没处理完的那个狗血离婚案。

      忍不住跟贺斯云吐槽了起来。

      “那个丈夫,”唐靳越说越气,小脸鼓鼓的,“婚内出轨不说,还伪造三千万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千万!他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把资产全部转移了,连孩子的抚养权公证都篡改了。这种人,在我们世界,轻则返还财产、赔偿损失,重则构成诈骗罪、妨害作证罪,要坐牢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宪法笔记都被他攥皱了。

      “婚姻自由是双向的,财产是共同的,凭什么他想转移就转移?太无法无天了!”

      唐靳说到这里,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没用,那股气还是堵在胸口。他想起自己的委托人——那个女企业家,四十多岁,精明能干,但被丈夫折腾得心力交瘁。她坐在唐靳的办公室里,眼眶红红的,说:“唐律师,我只想要回我应得的。”

      贺斯云认真听着。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心疼又觉得可爱。

      他伸手轻轻拍着唐靳的背,安抚道:“别气,这种行为在哪都不对。以后基地里要是出现这种事,全按你说的法律来处理,绝不姑息。”

      他全程耐心安抚,顺着唐靳的话,支持他的所有观点。

      满眼都是宠溺。

      而唐靳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普法,是学语言。

      学习肯布星语。

      全基地只有他一个异星人。系统的临时翻译功能只能维持日常交流——大概能覆盖80%的日常对话,但遇到专业术语、复杂句式、或者语速过快的情况,翻译就开始出错或者遗漏了。

      无法长久依赖。

      贺斯云、秦州、唐时年都是肯布星人,日常交流全用母语。基地里的公告、文件、法律条文,也全是肯布星语写的。唐靳要想在基地真正立足,必须学会这门语言。

      贺斯云特意找来最全面的肯布星语学习资料——从基础发音到语法句式,从日常用语到专业术语,一应俱全。他每天抽出两个小时,亲自教唐靳。

      耐心十足。

      但问题是——

      唐靳能把宪法倒背如流,逻辑思维拉满,辩论能力碾压所有人。但他对语言学习,一窍不通。

      肯布星语的发音怪异——有很多喉音和鼻音,是人类的发声结构很难发出的。语法也复杂得离谱——动词有二十七种变位,名词有八种格,还有三种性、四种数。和蓝星的任何一门语言都完全不同。

      学起来格外吃力。

      第一天上课。

      唐靳对着学习机里的发音,皱紧了眉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他尝试着读了一句。

      “Kre'vash tu'man?”

      系统显示这是一句“你好吗”的意思。

      但他读出来的发音,扭曲怪异,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那个喉音被他读成了咳嗽,鼻音被他读成了感冒,整个句子听起来像某种不明生物在嚎叫。

      他立刻闭上嘴。

      把学习机往旁边一推,小嘴嘟得高高的,满脸抗拒。

      “不学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委屈和烦躁,“太难听了,也太难了。”

      娇气又委屈的样子,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但他又不撒娇——他不会撒娇,那是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只是默默赌气,坐在那里,下巴微抬,一副“我不高兴了但我不说”的样子。

      格外惹人疼。

      贺斯云连忙把学习机拿回来。

      他坐在唐靳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度轻柔,像握着一件易碎品。

      “别急,我们慢慢学。”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每天学一句就好。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我陪着你,一遍一遍教你,好不好?”

      他握着唐靳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放下指挥官所有的身段,耐心哄着。

      唐靳看着他温柔的眼神。

      不忍心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学。

      但发音总是不准——要么卡顿,要么读错,要么把重音放在完全错误的位置上。学了一个小时,连一句“你好”都没学会。

      心里又急又烦躁。

      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但他强忍着没落泪——他是唐靳,在法庭上面对再大的压力都不会哭的人,怎么能因为学不会一门外语就哭?太丢人了。

      他只是赌气似的不说话。

      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看着学习机的屏幕,像在看一个仇人。

      贺斯云看他泛红的眼眶,心疼极了。

      他立刻停下教学,伸手揉了揉唐靳的头发。动作轻柔,指腹在发丝间穿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学了不学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休息,不逼你。什么时候想学再学。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给你翻译。”

      为了唐靳,他甚至愿意放弃让他学习。

      自己永远当他的专属翻译。

      唐靳心里暖暖的。

      那种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像冬天喝了一杯热茶。

      他别扭地开口:“还是要学,不然没法和别人交流。明天再学。”

      嘴上说着倔强的话,身体却轻轻靠在沙发上。不是故意的,是自然而然的——往贺斯云的方向靠了一点,距离近了一些。

      透着一丝依赖。

      矫情又懂事。

      贺斯云看着他,满心都是宠溺。

      他伸手把温热的水果递到唐靳手里——是基地特产的某种异星水果,切开之后是淡紫色的果肉,甜而不腻,口感像蓝星的芒果。

      “好,都听你的。先吃点东西,别累着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唐靳一边慢慢学习肯布星语——进度很慢,但确实在进步——一边继续给贺斯云普法。

      偶尔还会给前来拜访的秦州、唐时年普及基础法律知识。

      秦州是贺斯云的发小,也是肯布星人,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直来直去。他第一次听唐靳讲法律的时候,全程张着嘴,像听天书一样。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唐时年比较温和,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人。他对法律很感兴趣,经常在唐靳讲完之后,提一些深入的问题。两个人有时候会讨论到很晚,贺斯云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两人对唐靳的专业能力越发敬佩。

      四个人的羁绊慢慢加深。

      系统依旧隐藏在幕后,伪装成单纯的任务系统,没有暴露丝毫阴谋。

      日常里,贺斯云的宠溺无处不在。

      唐靳的矫情和双强交替展现——在生活里矫情,在专业上强大。普法爽感不断,甜蜜氛围拉满。

      日子过得惬意又安稳。

      有一次,唐靳在学肯布星语的时候,读了一个词,发音居然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贺斯云,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我读对了吗?”

      贺斯云笑着点头:“读对了。很标准。”

      唐靳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高冷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孩子气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我就说嘛,”他故作淡定地说,“也不难。”

      贺斯云看着他那个得意的小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唐靳的脸。

      唐靳的脸很软。

      是那种出乎意料的软,像棉花糖,又像刚出炉的面包。

      唐靳被捏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开始,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你干什么!”他往后缩了一下,瞪着贺斯云,语气凶巴巴的,但配上那张红透了的脸,完全没有威慑力。

      贺斯云收回手,笑了笑:“没忍住。你太可爱了。”

      唐靳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对着学习机读单词。

      但耳尖的红,很久都没退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