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普法拿捏星际指挥官》》谷念禾

2、监护人 跟着贺斯云

　　跟着贺斯云往基地内部走，唐靳才慢慢看清这座方舟基地的全貌。

　　没有他想象中的破败和贫瘠。

　　说实话，他一开始以为“遗星”这种名字，听着就像什么边陲荒地、三不管地带。但真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繁华得超出他的预期。赛博朋克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金属墙面搭配着流光溢彩的霓虹，光影交错，像一座不夜城。空中的智能航道井然有序，飞行器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行，没有一架偏离航线。

　　商铺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异星商品——有些他认识，比如食物、衣物、工具；有些他完全认不出来，奇形怪状的，闪着光或者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来往的外星生物形态万千，有的覆着银鳞，有的生着薄翼，有的身形高大，有的矮小如孩童。但他们都步履从容，秩序井然，没有人匆匆忙忙，也没有人东张西望。

　　基地整体偏冷——温度大概在十五六度的样子，比蓝星的室温低不少——但干净得一尘不染。金属地面上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空气里也没有任何异味。阶级分化隐约可见：有的外星生物身着精致的鎏金服饰，乘坐私人飞行器，在低空掠过；有的衣着朴素，步行赶路。但没有人面黄肌瘦，也没有人衣衫褴褛。

　　显然，这个基地能保障所有族群的基本生存。

　　而且科技水平远超蓝星——那些飞行器、那些智能设备、那些建筑材料的质感，都不是蓝星能比的。

　　唐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切，脑子里默默梳理现状。

　　全基地只有他一个异星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因为路上所有“人”都在看他。那种目光不是敌意，是好奇，像在动物园里看见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动物。其余全是外星族群。贺斯云是肯布星人，基地的掌权者之一。而他唐靳，是无身份、无亲族的遗孤，必须找临时监护人才能留在基地。

　　一想到要和陌生外星生物同住，他就浑身别扭。

　　矫情劲儿又翻涌上来了。

　　但他只能压着。眼下先站稳脚跟才是关键，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贺斯云带着他走进一栋银灰色的建筑。建筑的外墙没有任何标识，但门口有智能识别系统，扫描了贺斯云的虹膜后，门才打开。门上的标识写着“遗孤管理登记处”——用的是肯布星语，但系统自动翻译成了唐靳能理解的意思。

　　里面宽敞明亮，智能设备运转有序。几个外星工作人员正在办公，有的在操作智能平板，有的在整理什么东西。他们看到贺斯云进来的一瞬间，全体起身，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那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指挥官大人！”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连呼吸都放轻了。

　　贺斯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登记新来的遗孤。”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目光落在唐靳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好奇——毕竟基地里从未有过他这样的种族。皮肤白皙得像瓷器，眉眼清隽，身形纤细，和基地里那些高大的外星族群完全不同。有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才收回目光。

　　“姓名？”
　　“唐靳。”
　　“种族？”
　　“异星，未知。”

　　唐靳淡淡开口，没有过多解释。他不想说自己是“人类”——一来这个种族在这个世界可能根本不存在，二来解释起来太麻烦。

　　工作人员快速录入信息，指尖在智能平板上翻飞。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流，唐靳扫了一眼，看不懂，全是肯布星语的文字和符号。

　　然后工作人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种皱眉不是普通的为难，是“完了这下麻烦了”的那种为难。

　　“指挥官，”工作人员抬起头，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无亲族、无户籍，按照规章需要匹配临时监护人。但是近期基地遗孤激增——您知道的，上个月边缘星域的难民潮——所有符合资质的监护人档案全部排满了。一个空缺名额都没有。”

　　贺斯云墨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走到屏幕前查看。果然，所有监护人申请后面都标注着“已匹配”的字样，连候补名单都排到了半个月后。一排排红色的“已满”，看着就让人头疼。

　　遗星基地有条铁律：未成年无亲族遗孤，必须有临时监护人照料，禁止独自滞留。

　　这条规矩不是为了为难谁，是为了保障族群幼崽的安全。在这个宇宙里，遗孤是最脆弱的群体，没有监护人的保护，很容易成为犯罪的目标，或者干脆在某个角落里饿死、冻死。所以基地规定得很死，绝不破例。

　　“安置区还有空位吗？”贺斯云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先临时安置。”

　　工作人员的表情更微妙了。

　　“安置区……已满员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措辞，“都是多族群混住，拥挤嘈杂，环境确实比较简陋。实在不适合这位……”

　　他看了一眼唐靳，没说下去。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靳站在一旁，穿着他那套蓝星带来的西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跟基地里那些灰扑扑的、粗粝的外星族群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站在那里，像一朵被丢进工地的兰花。

　　工作人员实在说不下去——这样的小家伙，丢进安置区那种地方，怕是连一天都熬不过去。

　　唐靳听到“安置区拥挤嘈杂”这几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眉峰拧得死紧，嘴角不自觉地嘟起，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嫌弃。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在蓝星，他住的是江景大平层，一百八十平的房子，落地窗对着黄浦江，早上起来能看见江面上的雾气。出行有专车，吃饭要挑餐厅环境，连喝水的杯子都要讲究材质和温度。

　　让他去拥挤嘈杂的地方混住？

　　不如让他回去继续熬夜打官司。

　　但他强撑着没开口抱怨。只是指尖微微攥紧，垂在身侧，骨节泛白。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贺斯云转头，恰好看到他这副模样。

　　高冷的小脸绷着，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闹脾气的小猫。明明嫌弃到了极点，却不肯低头示弱，硬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娇气。

　　那种倔强又委屈的样子，看得贺斯云心尖莫名一软。

　　向来冷硬果决的指挥官，此刻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迁就。

　　“不必找了。”

　　贺斯云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临时监护人，是我。”

　　一句话，让整个登记处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到什么程度呢？你能听见墙上智能设备的运转声，嗡嗡的，像蜜蜂在飞。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的风声，低低的，像远处的海潮。

　　所有工作人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有人手里的智能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指挥官亲自当临时监护人？

　　贺斯云是什么人？基地掌权者，日理万机。他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全是各种会议、决策、巡查、谈判。连族群首领求见都要提前预约，有时候排期排到一个月后。如今，他竟然要亲自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星遗孤？

　　这简直是颠覆整个基地认知的事情。

　　“指挥官大人，这万万不可！”为首的工作人员连忙劝阻，声音都变了调，“您事务繁忙，怎能分心照料幼崽？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从其他基地调配监护人名额——”

　　“我说，我来当。”

　　贺斯云语气加重，眼神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是靠声音大或者表情凶实现的，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工作人员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贺斯云看向唐靳。

　　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就变了。从威严的指挥官，变成了——怎么说呢——变成了一个有点紧张的人。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唐靳捕捉到了。

　　“没人照顾他，我放心不下。”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威严的指挥官判若两人。

　　工作人员不敢再违抗。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为首的那个叹了口气，拿起智能平板，在监护人一栏郑重地写下了贺斯云的名字。

　　登记完成。

　　唐靳站在那里，抬眸看着贺斯云，心里满是讶异。

　　他以为这个冷漠的指挥官，只会按规矩办事。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星遗孤，按照流程走完登记、安置、匹配监护人就行了，至于匹配到谁、安置在哪里，跟他有什么关系？但他没想到，贺斯云会破例亲自照顾他。

　　是出于责任？还是别有目的？

　　唐靳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律师的习惯，遇到任何情况都要先想清楚对方的动机。

　　可看着贺斯云墨蓝色眼眸里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敷衍的、客套的，而是真实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他心里的警惕又散了几分。

　　至少跟着贺斯云，不用去拥挤的安置区。生活条件能得到保障。也方便他近距离盯着贺斯云，完成系统任务。

　　一举多得。

　　“走吧，回我的住处。”

　　贺斯云看着他，语气轻柔。他伸手想自然地扶一下唐靳的胳膊，大概是想帮他挡一下门口的风，但又怕唐靳排斥这种肢体接触，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只是示意他跟上。

　　那收回手的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贺斯云的住所，位于基地核心区的最高层。

　　说是“住所”，其实不太准确——它是一栋独立的巨型智能宅邸，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上千平米。外观是极简的金属风格，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简”，不是简陋，是“less is more”的那种简，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透着高级感。

　　内部却极尽奢华精致。

　　挑高的客厅，层高至少有六米，顶上是智能光带，可以根据时间和心情调节色温。全景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能俯瞰整个基地的夜景——那些霓虹灯带、那些飞行器、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尽收眼底，像一幅会动的画。

　　地上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米白色的，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沙发质感绝佳，皮面细腻，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卧室、书房、休闲区、恒温花房——对，还有个恒温花房，里面种着各种唐靳叫不出名字的异星植物，有的开着发光的花，有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应俱全。

　　每一处都透着顶级的质感。

　　完全配得上基地掌权者的身份。

　　推开宅邸大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温度恰好是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六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和外面的冷意截然不同。唐靳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紧绷的小脸终于松了些许，眉头也舒展开了。

　　这里的环境，总算勉强入他的眼。

　　但矫情劲儿很快就上来了。

　　他走到沙发前，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面料。指尖触到的是一种细腻的、略带弹性的材质，质感很好，但他还是觉得——

　　“有点硬。”

　　他皱着眉说。其实不是真的硬，是他习惯的那种沙发，比这个更软一点，坐上去整个人会陷进去的那种。

　　贺斯云立刻按下了智能控制面板。

　　“更换客厅沙发软垫，”他对着面板语音吩咐，语气像在处理一件公务，但内容完全是另一回事，“要最柔软的亲肤材质。现在换。”

　　智能管家发出确认的提示音。

　　然后唐靳又盯着桌上的玻璃杯看了几秒。那个杯子是透明的，棱角分明，看着挺高级的，但他嫌——怎么说呢——嫌它太凉了。他喝水的杯子一向用磨砂质感的，而且最好是恒温的，不然水凉得太快。

　　他没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眼。

　　贺斯云不知道怎么就懂了。

　　他立刻让智能管家换上磨砂质感的恒温杯，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营养液——不是水，基地里不喝白水，营养液是肯布星人的日常饮品，含有维持身体机能所需的各种元素——递到唐靳面前。

　　“这个不凉，口感温和。”

　　唐靳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口感也不难喝，淡淡的甜味，有点像蓝星的豆浆，但更细腻。他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微微踮了踮脚。

　　地面凉。

　　虽然铺着地毯，但地毯的厚度不够，凉意还是从脚底渗上来。他的皮鞋底太薄了，根本挡不住。

　　贺斯云一眼看穿了。

　　他立刻吩咐开启地暖——温度调到三十度，确保整个客厅的地面都是温热的。然后他走到唐靳面前，微微弯腰，让自己和唐靳的目光平齐。

　　墨蓝色的眼眸看着他，语气满是宠溺。

　　“还冷吗？要是不舒服，我再调温度。”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二楼给你留了朝南的房间，采光最好。床品都是新换的亲肤棉，软和。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再换别的。”

　　他微微俯身的姿态，放下了指挥官所有的威严。

　　全然是迁就和照顾。

　　唐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厌恶，是……怎么说呢，是被人这么认真对待、这么细致照顾的时候，会有的那种不好意思。但他不会承认的。

　　他别过脸，轻轻摇头。

　　耳尖却悄悄泛红。

　　“凑合吧，”他嘴上说，“不算差。”

　　明明心里满意，却不肯说一句软话。高冷又矫情，但偏偏在这种语境下，显得格外可爱。

　　贺斯云看着他耳尖的那抹淡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这个娇气又挑剔的小家伙，往后会让他多费心。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头疼。

　　反而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