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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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更别谈自尊心。
他们会为了家庭放弃自我，会在幼年时周围环境的熏陶下，包裹自己原有本性。
也会因为内心缺少某种东西，长大后而寻求互补。
二十四岁的林言没有厚实的积蓄，没有房子。在大城市打拼这么些年，最后什么也没有。
每个月她会分出三笔账单。
一份打给家里；一份留给日常开销，额外剩下的薄弱资金便会存起来。
而在这年夏天，有人告诉她债主在身边。
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一千。
四年内，除去单独支付的五百，还欠两万四。
靠在沙发上的陆青裴看向林言，最后还是他带着她回家的。
难怪在陆丰田说要收房子的时候，他半点也不焦急。
原来早在去年就已经买了房子。
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会有额外收入，不然所有工资被陆丰田要去，他怎么养活自己。
计算机被摁得冒烟，安城的房价偏贵。根本没有合适几百价内的，再加上每个月的水电气、物业费，已经完全不适合林言生存了。
以工资低，物价高的趋势，她和林柚平摊也不过杯水车薪。
并且林言还要偿还陆青裴两万四，如果住在这里她岂不是还要欠下生活费。
想到这里，她就想骂孟佳玉。
发信息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她，林言只得到四个字回答。
忘了，抱歉。
其实林言知道，帮她的一直是孟佳玉和陆青裴。
那其中一半的房租费都是他们一起帮忙付的，只是瞒着不说。
朋友之间，或许就是这样。替谁都能抗下所有。
“我先借住几天，按天五十算可以吗？代驾费我不要了，就当今晚的住宿费。”
可林言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她把计算机还给他后给林柚发了条信息。
只有她自己知道时间久了，是还不清的。
点头的陆青裴接过附有余温的计算机，两人也在此刻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天幕已渐入夜色。
林言喉咙有些发紧，敢情这么些年来，六个人当中她还是最穷的那个。
就连姐姐林柚都比她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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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被清晨七点的闹钟打破时，林言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她执意要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陆青裴拗不过给他拿了床毛毯。
窗外的天刚亮不久，城市还没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格外清晰。
昨日的事烟消云散，今日需再接再厉。
桌上留有早餐，一把钥匙和纸条。
上面规整地写着：备用钥匙和早餐，我有事先出去了。
她快速吃完早餐，动作利落得像在赶时间，实则离上班打卡还有一个半小时。
客厅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她昨晚用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被整齐地放进垃圾桶，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方方正正，仿佛她从没来过。
林言拿起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房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样的整洁与安稳，拥有短暂的活人气息，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拥有的。
早高峰的车流已经渐渐密集起来。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林言被挤在后门的角落，一手抓着扶手，一手紧紧护着帆布包。
包里装着她昨晚熬夜写满的租房信息便签纸，那是她和林柚昨晚通电话时，逐字逐句记下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柚发来的信息：“言言，我今早问了中介，那个八百块的单间今天下午可以看房，我中午下班过去接你？”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男人示意自己叫了好几遍她的名字，都没等到回应，这才拍了拍肩膀。
林言浑身一僵，迅速将手机息屏，抬头时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惊讶得忘了回应。
是李成知。
在陆景川餐厅里面兼职的员工。
他在后厨帮工，她是前厅服务员。
两人曾一起熬过无数个忙碌的晚市，没想到会在早高峰的公交车上相遇。
“李知成，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言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难道你也睡过头了。”
李成知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外套一件防晒衣，摇摇头说：“中午休息时间能否请你帮个忙吗？有报酬。”
“啊...”林言有些为难。
彼时，广播响起。
“环桐中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拥挤的人群中，林言被拉回推搡。好在身侧的李成知扶住了她，没有摔跤。
他们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也是最晚到岗位的。
餐厅的玻璃门刚推开，就撞见经理抱着胳膊站在前台，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林言、李成知，这个月第三次迟到，扣两百绩效，下次再这样直接按旷工处理。”
林言心里一紧，怔愣在原地。两百块几乎是她三天的伙食费，不等她平复心情。
经理敲了敲桌面，厉声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前厅被吸引的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林言回过神来假装没看见，到换衣间快速系好围裙，然后拿起菜单开始整理。
忙碌的上午穿梭在餐桌之间，端茶倒水、记录订单，不敢有丝毫懈怠。
手机藏在围裙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她知道是林柚发来的信息，却没敢拿出来看。直到中午十二点，餐厅的客流渐渐减少，李成知才从后厨走出来，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两人躲到员工休息室，李成知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现金，放在桌上：“林言，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千。”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我那个前女友苏晴，就是你见过的那个，整天装柔弱扮可怜，说我对不起她，分手快一个月了还缠着我，甚至跑到餐厅来闹过两次。今天她又说要过来，我实在没办法了。”
林言看着桌上的现金，指尖微微颤抖。两千块，足够她支付房租了。
可一想到林柚还在等她看房，心里又充满了愧疚，万一房源被别人抢走了呢。
她咬了咬下唇，脑海里闪过那笔两万四的债务，闪过安城高昂的物价，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钱：“李成知，你也太豪爽了吧，作为哥们我帮你。”
李成知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林言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柚发信息：“姐，对不起。餐厅突然来了大客户，需要加班接待，看房的事能不能改到明天？”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关机，像是这样就能逃避内心的谴责。
毕竟安城便宜又实惠的房源并不多，错过了就很难找下一家。
果然如李成知预料的一样，苏晴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碎花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眼眶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刚走进餐厅，就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
她径直走向李成知，声音带着哭腔：“成知，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一时糊涂，对不对？这束玫瑰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我特意给你买的。”
林言立刻调整状态，脸上扬起一抹温柔无害的笑容，快步走到李成知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声音软糯清甜：“这位姐姐，你是谁呀？成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看向林言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却依旧维持着柔弱的姿态：“妹妹，你误会了，我和成知在一起三年了，我们只是闹了点小矛盾，他心里还是爱我的。”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李成知的手，“成知，你告诉她，我们不是真的分手，对不对？”
“姐姐，你别这样呀。”林言轻轻拨开她的手，眼底泛起一丝委屈，声音却依旧温柔，“成知说，你们已经和平分手了，他现在很爱我。你这样纠缠不休，会让成知很难做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李成知，眼神里满是爱意，“成知，你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你最开心的日子，对不对？”
李成知配合地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晴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合适。言言很懂事，也很体谅我，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你就别再纠缠了。”
“幸福？”苏晴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成知，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是谁整夜照顾你吗？是谁陪着你的吗？她不过是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她能给你什么？”
林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姐姐，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成知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因为钱的事吵架，你总是嫌弃他没本事，让他压力很大。我从来不会要求成知做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开心。”
她故意抬手，露出手腕上一块廉价的银手链，语气带着几分羞涩，“这是成知给我买的，虽然不贵，但我很喜欢。我觉得，真心比物质更重要，姐姐你说对不对？”
说实话，林言快被自己装吐了。
并且那手链是她自己买的装饰品，根本不是足银99。
苏晴要是信了，才真是有头脑没眼力。毕竟李成知的家境还比较好，只是接受不了家里人的帮助而自己出来闯荡。
只见苏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林言会这么说。
她一直以付出者的姿态自居，想让李成知愧疚，可林言的话，却句句戳中她的痛处。
她想反驳，却被林言的温柔堵得说不出话来。
“姐姐，我知道你对成知感情很深。”林言抽出一张纸巾，递到苏晴面前，“但强扭的瓜不甜呀。你这么漂亮温柔，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人。成知现在心里只有我，你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贴心的提醒，“而且，你这样在公共场合哭哭啼啼，别人还以为成知欺负你呢，多影响你的形象呀。”
苏晴看着林言那双纯洁无害的眼睛，又看看周围客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脸上一阵发烫。
她知道，林言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笑意，姿态谦卑，却字字都在宣告自己的主权，让她像个无理取闹的第三者。
李成知适时补充道：“晴晴，言言说的对。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苏晴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柔弱的姿态，眼神变得怨毒：“林言是吧？你给我等着！”
她把玫瑰扔了出去，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临走前，深深看了李成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言才松开挽着李成知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厌恶。
她捡起地上的玫瑰，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
已经完全不在意所有人的眼光。
看了场戏的客人也当是过客，闲聊几句散场了。
好在经理不在场，指不定瞧见了又要举报到陆景川面前。
“谢谢你，林言。”李成知跟了过来，把剩下的一千块递给她，“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林言接过钱，放进帆布包，没有说话。
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看到林柚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然后陷入了沉思。
其中还有几条未接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长大后，似乎所有人都变了，什么时候她和姐姐成了生疏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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