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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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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十天，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但足以让户外训练暂停。新生们被安排到体育馆里，进行室内训练——军体拳。
陆屿学得很快，动作标准有力，被教官点名出来领操。站在队列前面，他身姿挺拔，眼神专注，一招一式都带着力量感。迷彩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清俊的五官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格外分明。
“看见没？这才叫军体拳！”教官对其他人说，“都跟着学！”
休息时，王浩然凑过来：“陆屿，你是不是练过武术啊？动作这么标准。”
“没有。”陆屿擦了擦汗，“就是照着教官教的做。”
“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李锐感叹，“不愧是高考739分的人。”
陆屿笑了笑，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手机震动，是江宸发来的消息：“下雨了，你们还在训练吗？”
“在体育馆里练军体拳。”
“累吗？”
“还行。你呢？在做什么？”
“开会。有个投资方对我们的新项目感兴趣。”
“好事啊。”
“嗯，但谈判很麻烦。”江宸发来一个疲惫的表情，“可能要加班。”
“别太累。”
“知道。你也是，注意休息。”
简单的对话，却让陆屿心里暖暖的。这十天，他和江宸每天都会联系，有时是消息，有时是视频。不谈感情，只聊日常，像普通朋友那样。但两人都清楚，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快要捅破了。
只等军训结束。
“陆屿！”教官在喊，“继续训练！”
“来了！”
下午，雨停了。天空被洗过，蓝得澄澈，阳光重新洒下来。训练继续，内容是三公里跑。
塑胶跑道还有些湿，跑起来要格外小心。陆屿调整着呼吸和步伐，保持匀速前进。他的体力经过十天的训练，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跑完全程时，气息还算平稳。
“陆屿，三分五十二秒！”教官报出成绩，“全连第一！”
周围响起掌声。陆屿擦了擦汗，走到树荫下休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宸直接打来的电话。
“喂？”陆屿接起来。
“训练完了？”江宸的声音有些疲惫。
“刚跑完三公里。你呢？会开完了？”
“开完了。”江宸说，“结果不错，投资谈成了。”
“恭喜。”陆屿由衷地说。
“谢谢。”江宸顿了顿，“陆屿，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突然，陆屿愣了一下。这十天，他们都很克制，没说过“想”字。这是第一次。
“我也想你。”陆屿说，声音有些哑。
“还有四天。”江宸说，“四天后，你军训结束。”
“嗯。”
“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电话那头传来江宸那边轻微的键盘声，像是在处理工作。
“江宸。”陆屿忽然开口。
“嗯？”
“等我军训结束，我们能……好好谈一谈吗？”
“谈什么？”
“谈我们。”陆屿说得很认真，“谈以后，谈未来。”
江宸沉默了几秒：“好。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挂断电话，陆屿站在树荫下，看着操场上还在训练的同学们。阳光很烈，但他心里很平静。
四天。
很快了。
军训最后一天，汇报表演。
操场上站满了人，不仅有新生，还有老师和家长。陆屿的父母也来了，坐在观众席上，满脸骄傲。
“下面出场的是计算机学院第三连！”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操场。
陆屿站在队列最前面，作为旗手。他双手紧握连旗，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有种别样的帅气——清俊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分明，挺拔的身姿带着军人的英气，但眉眼间又保留着少年的干净。
“正步——走！”
陆屿迈出第一步，踢腿，摆臂，落地。动作标准，节奏准确。身后的队伍跟着他的节奏，脚步声整齐划一。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走过主席台时，陆屿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他看到了父母，看到了室友，然后……在角落里，看到了江宸。
江宸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男人身形修长，气质温和，在人群中很显眼。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很短暂，但足够了。
陆屿的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恢复严肃。他握着旗杆的手紧了紧，继续向前走。
汇报表演很成功，第三连拿了优秀连队奖。解散后，新生们欢呼着冲向各自的家人。
陆屿先走到父母面前。
“小屿，你真棒！”陆母激动地抱住他，“瘦了，但更精神了！”
“晒黑了点。”陆父拍拍他的肩，“不过男子汉，黑点好。”
“爸，妈，谢谢你们来。”陆屿说。
“这么大的事，当然要来。”陆母拉着他的手，“走，咱们出去吃饭，庆祝你军训结束！”
陆屿犹豫了一下：“妈，我……约了人。”
“约了谁？”陆父问。
“就是……江老师。”陆屿说，“我那个项目导师。他说要给我庆祝。”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他们对江宸印象不错，知道儿子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你去吧。”陆母说，“别太晚回来。”
“好。”陆屿点头，“晚上我会回家的。”
和父母分开后，陆屿在人群中寻找江宸的身影。很快，他在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他。
江宸靠树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他走过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俊美的脸上跳跃。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温和。
“江宸。”陆屿走过去。
“陆屿。”江宸把水递给他，“恭喜，军训结束。”
陆屿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你怎么来了？”他问，“不是说好在停车场等吗？”
“想看你表演。”江宸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帅。”
陆屿的脸微微发热：“别取笑我。”
“没取笑。”江宸认真地说，“真的很帅。”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但他们之间有种奇异的安静。
“走吧。”江宸说，“车在停车场。”
车上，陆屿靠着座椅，终于放松下来。连续两周的高强度训练，说不累是假的。此刻坐在舒适的车里，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
“累了就睡会儿。”江宸说，“到了我叫你。”
“不累。”陆屿摇头，“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想说什么？”
“什么都想说。”陆屿转头看他，“这两周，发生了好多事。训练很辛苦，但也很充实。室友人都很好，我交了几个新朋友。学习上……还没正式开始上课，但已经领了教材，看了一下，感觉不难。”
他说得很慢，像在梳理这两周的经历。江宸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表示在听。
“江宸。”陆屿忽然说。
“嗯？”
“这两周，你想清楚了吗？”
江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清楚了。”
“那……”
“等到了地方，我们好好谈。”江宸说，“现在先休息。”
陆屿没再追问。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
期待和江宸的谈话，紧张谈话的结果。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江宸住的地方，陆屿来过一次，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上次是来做项目，这次是来……谈感情。
电梯上行，两人都没说话。陆屿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也跟着加速。
“叮”一声，到了。
江宸打开门，陆屿走进去。还是那个简洁现代的房子，但今天多了些烟火气——餐桌上摆着几道菜，用保鲜膜盖着，显然是江宸提前准备好的。
“你先坐。”江宸说，“我去把菜热一下。”
“我帮你。”
“不用，你休息。”
陆屿没坚持，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册，他随手翻开，愣住了。
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张游戏截图——从深渊回廊首杀，到幽灵船之谜刷新纪录，到情人节任务，到他们最后一次在观星台看星星的截图。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本用游戏画面写成的日记。
“这是……”陆屿翻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整理的。”江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从我们认识开始，所有重要的瞬间。”
陆屿一页页翻过去，仿佛又走了一遍这半年的路。从陌生到熟悉，从网友到现实，从游戏到生活。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图——两个Q版小人，一个是剑客孤舟，一个是法师沉舟，并肩站在一起。下面有一行字：
“从孤舟和沉舟，到陆屿和江宸。”
字迹是江宸的，清秀有力。
陆屿看着这行字，眼眶有些发热。
“菜热好了。”江宸端着盘子走出来，看见陆屿在看相册，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陆屿说，声音有些哑，“很喜欢。”
“那就好。”江宸把菜摆上桌，“来吃饭吧。”
菜很简单——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你做的？”陆屿惊讶。
“嗯。”江宸给他盛了碗汤，“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那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菜的味道。气氛很温馨，像家人一样。
吃完饭，陆屿主动帮忙收拾。洗碗时，江宸站在他身边，接过洗好的碗擦干。两人的手偶尔碰到，谁也没躲。
收拾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陆屿。”江宸先开口。
“嗯。”
“这两周，我想了很多。”江宸说，声音很平静，“关于我们，关于未来。”
陆屿看着他，心跳加速。
“我喜欢你，这一点很确定。”江宸继续说，“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现实问题。年龄差，身份差，你刚上大学，我工作繁忙……这些，都需要考虑。”
“我知道。”陆屿说，“我都考虑过。”
“那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陆屿说得很坚定，“年龄差不是问题，只要我们互相理解。身份差也不是问题，因为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江总，只是江宸，是我喜欢的人。”
“我刚上大学，未来确实有很多不确定。但正因为不确定，我才更需要你——需要你在身边，需要你的指引，需要你的陪伴。”
“你工作繁忙，我能理解。我可以调整自己的时间，配合你的节奏。我可以独立，可以照顾自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陆屿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宸：“这就是我的结论。江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宸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不，已经不能完全算少年了。经过这两周军训的磨炼，陆屿的眼神更坚定了，气质更沉稳了。他还是那个清俊干净的少年，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和担当。
这个年轻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最纯粹的感情。
江宸的心，像被什么充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陆屿。”他伸出手，握住陆屿的手，“我愿意。”
陆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真的？”
“真的。”江宸点头，“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你说。”
“第一，我们在一起后，你依然是独立的个体。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去交朋友，去尝试新事物，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我只会支持你，引导你，但不会束缚你。”
“第二，我们之间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沟通。不要憋在心里，不要互相猜疑。信任和沟通，是感情的基础。”
“第三……”江宸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段感情不是你想要的，或者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你要告诉我。不要因为顾虑我的感受而勉强自己。我希望你快乐，真正的快乐。”
陆屿安静地听着，等江宸说完，他才开口：“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陆屿反握住江宸的手，“第一，我同意你的所有观点。第二，我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陆屿说，“工作别太累，按时吃饭，少熬夜。如果你生病了，我会担心。”
“你要多笑。”陆屿继续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但平时太严肃了。”
“还有……”陆屿看着他，“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相信我会一直喜欢你，相信我会努力成长，直到能真正与你并肩。”
江宸看着陆屿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少年，总是给他惊喜——在他以为陆屿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时，陆屿已经学会了照顾别人；在他以为陆屿会被感情冲昏头脑时，陆屿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
“好。”江宸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手还握在一起。沙发很软，灯光很暖，气氛正好。
“那……”陆屿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
“算。”江宸笑了，“你想怎么庆祝？”
陆屿想了想，忽然凑过去，在江宸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江宸愣住了。
陆屿的脸瞬间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就这样庆祝。”
江宸回过神，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宠溺的笑。
“好。”他说，“就这样庆祝。”
他伸手，把陆屿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柔，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两个身体安静地依偎。
陆屿靠在江宸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一点咖啡的香气。很好闻，很安心。
“江宸。”他小声说。
“嗯？”
“我会好好珍惜的。”陆屿说，“珍惜你，珍惜这段感情。”
“我也是。”江宸说，声音很轻，“我会好好珍惜你。”
窗外，夜色渐深。
窗内，两人相拥。
从游戏到现实，从网友到恋人。
他们走了半年，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