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这是什么马?(上) 楚子华光有 ...


  •   汉中,米仓山道北段。群山连绵重峦叠嶂,山道于中路开一线,树老石悬,竹修烟暗。不过两周前断断续续下了许久的霖雨,如今甚是泥泞。一辆黑木漆红色花纹的马车“吱吱呀呀”在山路上行走,厢梁前的燕状风铃随风作响,挂着的香囊摇晃来去,连前面的银鬃骏马也是一副惬意的样子,在雨后的空气里愉快地迈步。

      马儿没能惬意多久,它若有预感地停住蹄子,竖起耳朵,浓密的睫毛下转起一轮明亮的黑眼珠。一片竹叶飘过,丛林中窸窣几声后,冒出一个人头来,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敢问可是楚子过蜀?”
      车内没有回音,马儿眨眨眼睛。
      “敢问可是奉诏献玉之楚子?”人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放大了点声音又喊一声。
      依然没有回音,燕子风铃因为骤停叮当了一阵,也渐渐安静下来。马儿歪歪头,大鼻孔凑前嗅了嗅,朝地上呸了一口竹叶子。

      “你个瓜娃子砍脑壳的!”
      “这孙子恁耍人跟它爆了!”
      “这畜生不收拾不知道谁是你爷爷大马刀王四!”

      忽啦啦一大片人头如雨后春笋从后边冒出来,高的矮的胖的瘦得,倒是品种俱全。个个抄起百般腰间家伙叫嚣着要正面爆了。最先的那颗人头抿了抿嘴,示意身后的人先不要妄动,他看了看马,马看了看他。对视许久,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气韵丹田,喷出一段轰然大吼:“敢——问——可是献玉之楚子,从汉中过王道入京?”

      这段吼声可不一般,凝聚了汉中副将军武守义近二十年的功底。当初他少年入军当哨兵,前方探路,后方侦察,随山中老民同吃同住,练就了不发则摒气息声,动则喊穿关山的本事。也就凭这一腔豪气干云,聚集了一路豪侠为其两肋插刀。

      果然,那帮豪侠在其开嗓前就捂好了耳朵,扒扶在地。吼声既出,高竿修竹一路倒伏、林间群鸟惊骇四散、路边板石被震出裂缝、石下新芽破土而出,原本树林阴翳密不见日也被喊出一线天,临近正午的阳光如浑醇的酒浆倾倒下来。

      *
      汉中城门,三人一黄马一青牛,从将军府一路走到城外送客亭。

      黄膘马高大矫健,腿骨劲挺,闲庭散步亦有突勇杀敌之势。马上是一名中年女子,外套直据,下着骑衣,左肩装有轻甲,腰间挂着一根碗口粗的殷红烧火棍。

      相比于黄膘马的魁梧彪悍,老青牛则显得谦逊笃实,宽厚的脖颈筋肉如道道山峦,稳稳地托住背上的年轻女子。有背薪柴的老樵夫于前虚着牛鼻环,每一步都走得沉着有力。两人一大早就出城,却念念惜别,恁是带牛马在送客亭绕行数十圈。

      年轻女子掀开白帏斗笠,见太阳日渐正午,对中年女子提议道:“与杨将军话谈真是教人不觉日长,但归期已定,临洮就此别过。”

      中年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汉中将军武成忠的夫人杨海宁,夫人与将军山野相识,两人在汉中伙同五百豪侠守关一战成名,便做了十八年的汉中守将。如今楚子奉召过蜀入关进京献玉,也是他们负责最后一段路的接引。

      杨海宁豪侠出身,与琴女临洮是忘年之交,闻言仍觉不舍:“若不是楚子要从汉中入关,恐分身乏术怠慢了大师,海宁真想多留你几日。不过出门前将军已让副将去迎候,我在城门待了这么久,怎么日近正午也不见人来。”

      正当杨夫人向临洮表示疑问时,远山一片惊鸟向天四散。杨海宁脸色一滞:“守义这浑头!若无敌情,他无故吼甚!这般莽撞,冲撞了来使怎么办!”

      “呵呵。”琴女临洮笑了,摇摇头道:“不打紧,不打紧,我那师妹这个点说不定还酣然在梦里呢!”
      “哈?”杨夫人忍俊不禁:“我们家二爷的嗓门头别说我们汉中守军,连着巴蜀到南蕃西域都有得见识!连着我那不孝子都差点被带偏了。楚子——令师妹莫不成是个聋子?”

      临洮仰头望天,看着最后一只惊飞的鸟儿消失在天空,高高的太阳把光洒在身上。“非也,只是我那师妹,自此师父收了她,每日习课都随心情睡否听否。”临洮看了看杨夫人,挥挥手示意樵夫:“阿乔,取我的琴来。”

      樵夫皮肤黝黑,看不出年纪,闻言解下背上两人高的薪柴,一根一根抽出,露出被围架在内的古琴袋。原来,琴女临洮之琴非比寻常,所采文玉之木,“其状如穀而黑理,其华四照”,琴上还有大流水断纹。文玉木如玉般金贵,再加之作古琴这等器物,颠不得、徙不得,不能像寻常之琴那般搬运。

      临洮用了三十六根细木条、一百二十八根瘦木杆、合同五百一十二根薪柴组成左右相架之木围。据说此种结果任多方使力,百般变化均可依靠榫卯轮转之功纹丝不动。不过这般结构在拆解上也颇费功夫,好在樵夫阿乔已万分手熟,不到半个时辰,地上已经按照不同大小直径摆出一圈圈木条同心圆。

      “海宁吾友,此番离别,恐再难相见,今日奏《灞城柳》一曲以慰君心。”

      *
      与此同时,将军府。武成忠将军在堂前踱步。老将军早年乱世飘零,于山林间结识杨海宁,本辗转多地作散兵游勇,又突然被破落的家族寻回,适逢巴蜀两国合力北上攻汉中,便和当地豪侠一齐守城,事成做了褒奖封了个草头将军,实为牛马地方官,惨淡经营之。

      家中有少弟武守义,年轻时任性和巴女生了一个女孩,本欲丢尽深山喂大猫熊,却被杨海宁捡了回来。“罴不食人,尔父何为!”小姑娘取名武焰,年岁渐长有异士西伯羊入关,拜他做了三年武功师父,后随军操练,如今已十八岁。

      武成忠正一个人思忖时,廊间传来脚步声和“都给咱家让开!”的呵斥声,如此大摇大摆嚣张无礼,整个府上只有——“卑职武成忠见过赵公公,公公康健。”

      赵公公是个老宦官,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腻子粉,却依然遮不住人中上的一颗大痦子。据说这颗痦子是近年才长出来的,不知坏了公公多少口腹之欲,小宫女小太监只能装作看不见,然而同资辈的多明嘲暗讽。老宦官受气不过,领了这桩大好的差事出来作威作福。

      “还康健呢!我看你是把圣上的事儿忘到肚子里然后拉出去了。”赵公公踮脚瞪眼道。不知是谁说垫高俯视痦子就看不见了,现在老公公说话逢人就踮脚,朝后缩着下巴对着眼看人。“楚子呢?这都晌午了,人去哪里了?”

      “卑职一早已让舍弟守义带人马去米仓道迎候,方才已再派人问询。”
      “哼。”老公公耸耸鼻子,发出一声嗤笑:“一早一早,都快晌午了,我看你挺闲的啊武将军!”
      “今日有巴国难民乞求入关救助,卑职早上耽误了些功夫;得知楚子入关,关外诸国也派了很多使节过来庆贺,昨日海宁刚刚把它们安排好,今日卑职还要再巡视一下使节居所。”

      “那种叛逆贱民就地正法有什么可耽误的,还要本公公提点你吗?”赵公公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逼问道:“那尊夫人又去哪里了,怎不见她出来好好招待本公公。”
      “海宁一早送别临洮大师,已出城去了。”
      “一个草民还犯得上将军夫人,这么大面子啊?”赵公公把“啊”托得很长。
      “临洮大师乃当世名士,关中豪侠众多,不能怠慢啊。”

      “那少公子又去哪里了?你们武将军府就剩你这光杆老汉了啊?”赵公公心里啧啧了两声,他在宫里还有几个随时给他捶脚端茶的干儿子呢。

      “犬子武烁一早前往后屋教习场练习骑射,卑职这就把他叫出来。”武将军半辈子漂流在外,对人事政治叫苦不迭。武烁是他老来得子,平日里也是宝贝得很,如今楚子入关,诸事繁杂,老太监又借机发牢骚,只能叫儿子过来和他一起分担分担。“来旺,去把武烁叫过来。”

      武将军用他可怜的老脸赔笑。只是这张脸饱经风霜战场洗礼,又守了十八年的关,早已是刀劈斧砺皱纹丛生,笑起来东一道西一道,很是狰狞。赵公公一怵,脸一拉,差点没把痦子上的腻子粉舔进嘴里。心想这浑老汉莫不是被戳中了痛处来威吓咱家,老宦官挺着脖子快步走到堂内上座,也不看他,自己把盏茶装样子。

      不一会,只见伙计来旺匆忙跑进堂上,气喘吁吁通报道:“老爷,少公子他,不见了!”

      *
      汉中,米仓山道北路。
      音波过后许久,众人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嗡嗡响的耳朵,休整几番后,人群中爆出几声由衷的赞叹声。
      “二爷好嗓子!”
      “汉中猛虎有二爷,开口能上三丈天!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王四天不服地不服,就是服二爷,够劲儿!”
      武守义沉醉在众人的夸奖中,晒着暖暖的太阳,很是得意。

      “哈哈哈哈——恐怕诸位高兴得太早了吧!”一西域装扮的大汉和他的几个侍从打路中间走过来。领头的“在下呼延悉祈,我们草原人别的不会,就是识马性。我看那马儿好得很”领头的西域大汉身形魁梧,鼻梁高直恰好与武守义齐平,头戴加黄金珰附蝉文的冠帽,两边饰以貂尾,大步走来虎虎生风。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见一马一车纹丝不动。马睁着黑黑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帮人。马鼻子朝西域大汉的方向嗅了嗅,又转头往武守义的方向呸出又一片竹叶。

      “你爷爷的畜生!”大刀王四实在是忍不住了,掏出快刀,银光发亮,强步上前,往马头砍去。然而马儿灵便地半侧转头,再乍然出蹄,“咯吱”伴随骨头的碎裂声,王四捂着脚滚去一边诶哟。马儿胜了,马儿咧嘴一笑,露出一、二、三、四、共八颗牙齿。

      “大哥!”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只见王四的兄弟快腿李三赶忙上前,“让小弟给你报仇,我就不信这畜生能比我快!”李三早些年去中原,学了些飞毛腿的神通,人称“鬼影脚”,只见他一个起势借步上前,与白马周旋起来,身轻如燕,抬脚如风,好一番灵便的身手。众人鼓掌叫好。

      然而几番鬼影跳来跳去,李三还只是在马头附近蹦跶,这白马虽体大不利,可尤为灵活,闪脖抬蹄颇有章法。这样李三上蹿下跳反而显得十分被动,连车厢三步之内都近身不了。如此几十转过后,李三瘫倒在地。

      见此情景,众人的热情一下子就被点燃了,顾不得武守义劝阻,哄然上前与马嘶斗。唯西域诸人还陪着绝望的副将军,隐藏在山根阴影里的眼睛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目光。果然几番酣战,恁是棍枪刀棒,拳剑斧锤,众豪杰一一倒下,一时兵器散乱一地。马儿小有挂彩,颇为胜利地笑。

      在众人垂头丧气之时,一个白袍老人兀自出现,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先生可是西伯羊大师!”武守义看到老人身后背的行头,高喊道:“小女承蒙前辈相授,守义拜谢前辈!”武守义往前双手作辑,行了个大拜礼。

      “所授几何,但凭个人悟性,武副将不必如此拘礼。”白袍老人道,又挥了挥手:“老夫不是为与马斗狠而来。”西伯羊一百岁老头,深得养生之道,很是爱干净。老人提着裤脚轻轻地掠过车辙、泥坑、四仰八叉的人们、凌乱的兵器、先前被吼断裂的竹子,然后是白马——老人伸出另一只手摸摸马头,马儿蹭蹭,眯缝着眼睛很是享受。

      西伯羊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走到了车厢前。“昔者鲁延得子墨子百年遗稿真传,造战车十乘,强弩有二,后尽数毁去。然后我那老友闭关不出好多年,却在近日听闻他为楚子造七香车和璇玑匣。老夫好奇,老夫过来看看。”

      西伯羊气定神闲地绕了七香车一圈,回头发现那群人还呆在原地,挥挥衣袖:“乘兴而来,老夫去也。”他怎么悄无声息地来的,就怎么悄无声息地走了。众人只觉眼前撩过一阵风,不知是阳光晃神还是竹影婆娑,再眨眼时人已经不见了。
      西伯羊不见了,剩下的人继续和马面面相觑。白马歪头,又笑出八颗牙齿。

      此马甚是可恶。豪侠打头阵,如今败绩已出,正路人等很快就接力上阵。原来关外诸国亦有来使出门看热闹,速度比不上豪侠,如今也赶到现场跃跃欲试。

      首先走出来的是淮南王特使扬州三伎,又称扬州三孔:孔萧、孔笛、孔埙三兄弟,人如其名就是吹的这三样有孔乐器。扬州三孔尊诗经之乐,立四字节拍,三音节各自演奏,遇韵脚则三人齐鸣。孔窍之间各有细针毫末千许,随韵而动,演奏之时近身则死,不近身亦死,完全陷敌方于自家节奏,遇上强敌也能掌握先机。

      “真稀奇,本是远来通商,没想到还能如此开眼。”呼延悉祈连连称叹。几个西域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所有人,那眼神像是在说:还是你们有门道,会玩。

      扬州三孔摆定架势,正要演奏,众人屏息以待时,却见萧、笛、埙三兄弟突然放下乐器,面朝东北方行大拜之礼。
      “这又做什么解释?”西域人不解,武守义一伙也蒙在鼓里。
      “得遇琴女临洮,吾等不敢班门弄斧,唯拜而已。”大哥孔萧回答说。
      “琴女临洮,大师在哪里?”
      老二孔笛把笛子放在耳边比了比位置:“东北方向,千里之外。”
      “弹琴的能传这么远?”有人不解,发问道。

      “夏虫不可语冰!”老三孔埙跳将起来,说道:“吾等只能因器奏乐,所传不过周身。但是琴女临洮能驭使文玉之琴,驱弦而发,力动万窍,奏天籁之音,所传者不下千里。凡有空穴之物均可通气传声。不信,你等随便找一个竹筒子听听!”

      众人一听,忙就近寻一根竹子,把耳朵贴着一听,管中有乐,若有若无,旋律依稀可辨,仔细听去,竟是《灞城柳》之曲。其中有人生来脖子粗,竟然摸着自己的喉咙,把《灞城柳》唱了出来,丝毫不走调。一人尝试,很快大家都心血来潮,理顺丹田,似有一道绵柔的力从中指引,毫不费力出口成腔。一曲终了,仍然意犹未尽。

      奇啊!奇啊!
      “没想到我等西域人,有一天也能歌中原之曲,礼乐之化,蔚然大观啊!”呼延悉祈看着自己的几个同伴由衷感叹道。

      “我等虽不见临洮大师,但闻余响,实在是三生有幸,心向往之啊!”
      “我王有言,得遇四美,皆礼遇之。楚子华光、琴女临洮、巫山神女幽、燕士未央此四女光风霁月,为天下淑贤。我王万分心慕,愿琴瑟和鸣钟鼓乐之,以求早日同登仙道共享世间无上之福。”

      然而,此言一出,人群却爆发出哄笑声。淮南王真是老匹夫,也不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追慕四女。“容小民直言,大王不要寻丹问药,已经是当世神人了。”
      “大胆!我王少美资仪,虽年岁稍长、身宽体胖,但那也是仙风道骨,此世不二之才!”
      “那一定是整个淮南国都找不到一面完整的镜子了。”

      三兄弟气急跳脚,全然没有了早些的风度文雅,恨不得把乐器上的孔窍全变成口舌为王争辩。大家笑得更开心了,几个西域人大汉差点把眼泪都笑了出来。然而,一旁被遗忘的武守义阴沉着脸。你爷爷的!感情好这帮子人不是来迎接,而是来比武抢人的。

      武守义咬牙,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人要么瘫倒在地作哼哼,要么就在这全不顾场合哄笑一气。早知道就直接拔正规军把整条山道戒严封路,要不是兄长说霖雨过后各方吃紧......

      大家笑着笑着,快活的空气被笑完了,发现周身不知什么时候涌上一股寒意,早先裸露在外的手肘或脚踝都变得冰冷起来。怎么回事,虽是山中,但也不是如此寒风骤冷吧?众人渐渐止住了声。

      明明是临近正午,太阳却被浓厚的云层掩去,浓厚的竹林间沙沙作响,树影阴翳,冷气似乎从四面悄然钻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弥漫,“咔嚓”“咔嚓”铁甲摩擦的声音离众人愈来愈近。

      “铁、铁马冰河——”有半大不大的少年慌忙作声,随即被一旁的大人何止。
      “你小子是不是跟那个武家少公子混久了,什么鬼故事都信。”大人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已经开始哆嗦。和氏璧碎后天下妖祸横行,莫不是有什么孤魂野鬼。武守义环顾四周,发现他、西域诸人以及三孔兄弟,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武器。唯有白马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最终,众目睽睽之下,出来一只头圆、体肥、尾短、黑白两色,丰腴富态的肥硕类熊生物。哦呜,是巴蜀特有的珍奇异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是什么马?(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被鲨了之后思考了很久,作出如下决定: 1、这篇文我会继续更。我知晓动笔的原因是孤独,二十年的孤独足以让所有的困难黯然失色。 2、请读者相信我,我会用最现实的手段捍卫我的理想。我不是只会哀叹现实残酷的软蛋。君以国士报我,我以国士报之;彼以程式待我,我以程式待之。 3、再次感谢诸位的喜欢,新年将至,祝您生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