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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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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锆的水平很不错,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家里有家业要继承,他还能去当个马术运动员。
也正是这份实力,让他有勇气向宋宴提出比试的请求。
一半为了自己,一半为了弟弟。
自从母亲去世后,年纪尚小的弟弟在捧杀下便成了一个彻底的纨绔。
但赵锆觉得弟弟当个败家公子哥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得不到父亲的喜爱,但至少不会被那群红眼的私生子撕碎。
可唯一的弟弟也因为一次意外被彻底放弃,说的好听是去国外留学,但要不是自己及时处理,怕是人都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
赵锆自己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父亲的责骂、产业的缩减以及群狼环伺的局面都让他焦头烂额。
所以在打听到宋宴带着朋友在这里跑马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和宋家硬碰硬,他没这个本事,但和这个据说不学无术连家里的生意都没插过手的公子哥比比马术,他有这个信心。
但就如同赵家在宋家眼里连硌脚的石头都算不上,赵家或赵锆,对宋家以及宋宴都没有一个正确清醒的认知。
看着宋宴展现出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实力,拼命追赶却也始终落后几步的赵锆整张脸惨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迷了眼睛。
刺痛的不仅是眼睛,更是他本就紧绷的那颗心。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宋宴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获胜而露出什么高高在上的表情。
他翻身下马,好像路过一个木桩一样,从赵锆瘫软在马旁的身体边走开。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林禾并不喜欢宋宴对他太过亲近和黏糊,这对宋宴在外界的口碑有影响。
不过孩子不能主动亲近,自己却是可以的,特别还是在这么长脸的时候。
林禾凑上前去,音量微微提高:“阿宴好厉害!玩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玩。
这个字眼刺痛了赵锆。
对他来说鼓起莫大勇气的比赛,在他们眼里只是玩。
赵锆身边那些好友也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来。
但没有人在乎。
宋宴下巴微抬,极力忍耐,但仍从眼角眉梢间露出高兴。
“是有点,走吧。”
林禾笑意满满:“刚刚舒年给我推荐了几样点心,味道还不错,一起去尝尝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至于赵锆。
林禾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那被好友搀扶起来的男人。
他很快就知道宋家之前对他弟弟是多么仁慈了。
解决了小插曲,林禾又开始努力为宋宴和夏舒年摩擦火花。
但让林禾感到头疼的是,虽然两人在他的安排下都显得很客气,但磁场还是不太对劲。
就好像现在。
“味道很不错。”
林禾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夏舒年露出一个赞扬的表情,把人夸到脸颊微红。
“帮我给他们也倒一杯吧。”
夏舒年去倒了。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但却没了和林禾相处时的感觉。
因为宋宴离林禾最近,夏舒年倒的第一杯便是他的。
还来不及引导宋宴夸夸人,边上伸来的大手就把林禾放在桌上的杯子拿去。
“还行。”
宋宴喝了一口,给出简短评价。
看着已经去给涂山珏和秦牧之倒茶,并进行了一两句话互动的夏舒年,再看看喝他的杯子却不碰桌上茶杯的宋宴。
林禾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群人坐着歇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林禾主动把那三个赶去骑马了。
对比有点惨烈,宋宴还是去骑马吧,至少帅气是真的。
又骑了几圈,宋宴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带着马溜达溜达到了林禾所在的看台底下。
看台上没了林禾的身影,只剩下那个资助生。
林禾如果有事提前离开,那肯定会给自己发消息。既然没发,那应该就是去洗手间或是临时到外面接个电话之类。
宋宴也不在意本该第一时间告诉他林禾去哪却一声不吭的夏舒年,将缰绳丢给一旁的工作人员,便往更衣室走去。
至于林禾,他确实是去上洗手间,只是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有点小事需要他处理。
林禾在看那些小说的时候,并不为里面那些愚蠢的炮灰行为感到震惊,只是觉得那些手段太过幼稚和低级。
毕竟艺术取决于生活,很多时候,生活里的蠢人比小说里的还多。
“唉,真是惨。”
“可不是吗,电话打过来一通臭骂,说是叫他跟赵戎一起滚到国外去。”
说话的两人正是刚刚陪着赵锆一起来的。
只不过赵锆接了电话狼狈离开,他们却留下来多玩了一会儿。
“不过这次也是真冤,我还以为十拿九稳了。这宋家少爷也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没用嘛。”一人语带感概说着。
另一人则嗤笑一声:“巧合罢了,估计也就一个马术拿得出手了。”
“你是不知道,这小少爷小时候被绑过一次,那绑匪不要钱纯粹是有仇泄愤,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反正闹得很大。”
一边说着,那声音低了下去:“听说脑子…”
“要不是有个有钱的爹妈,哼。”
话虽然没说清楚,但其中的轻视与嘲讽之意已溢于言表。
林禾慢条斯理的用帕子将手指擦干净,长睫在灯光照射下,在眼下透出细密的阴影。
他的表情并不愤怒,反而还带着浅淡的笑。
说说笑笑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通话被人听了个清楚,在转角看到林禾的身影时还妄图蒙混过关。
“林…林先生。”
两人面色一僵,看到林禾表情如常后微微松气。
“今天实在是打扰了,那赵锆来的时候只说要人陪他跑马散心,我们也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一人陪笑道。
另一个也急忙附和。
林禾的视线落在那个说的最欢的声音主人脸上。
“你,过来。”
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屁颠的往前两步。
“林先生请…”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旷的走道。
林禾满意的看到那人迅速浮肿一片的侧脸,以及那双夹杂着惊讶与怨毒的眼。
另外一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脸就惨白起来。
林禾还是那副温柔亲和的模样,修长的食指微微一划,原本捂着脸的男人便满脸屈辱的,偏头把另外一边完好无损的脸凑上来。
他露出个满意的表情。
又是一声响。
“家世上不了台面,人也是。”林禾道。
他轻笑一声,用手帕又擦了一遍手。
“真可怜。”
看着垂着头,一句话不敢说的两人,林禾转身离去。
一直等到人影都看不见,那两人才敢低低的咒骂两声。
“宋家的狗罢了,嚣张个什么劲儿。”
嘴角刺痛的男人嘶了一声,忿恨道。
“别说了。”另一人声音很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男人烦闷的挥开同伴的手。
“总不能这么倒霉又给宋家的听到…”
一道阴影笼罩而下,男人的话戛然而止,脸上蔓上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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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回到看台,从夏舒年口中得知宋宴三人都去更衣室了。
“离开有十几分钟了。”夏舒年道。
“好的,谢谢。”
林禾说着,甩了甩手掌。
刚刚使的劲太大,掌心到现在还有些麻麻热热的。
青年神色如常,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只有宋宴看得出来那隐藏在底下的不耐与冷峻。
胸口满涨,只想把人拥进怀里,直到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但是不行,现在是在外面。
宋宴又开始后悔自己今天出来骑马的决定了。
“这么快。”
迎着林禾略显诧异的眼神,宋宴上前两步在他身前站定。
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很像得了骨头的小狗。
林禾疑惑。
换个衣服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还是说,自己去洗手间的时候孩子主动给自己创造机会加分了?
想到这里,林禾原本不美妙的心情好了一些,但是在感受到宋宴发梢的潮气后又微微蹙眉。
头发都没吹干…
“我们回家吧。”宋宴说道。
正在宋宴的身体健康和在夏舒年面前的形象之间挣扎的林禾只用了五秒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行,那我给他们两个发个消息。”林禾说道,跟秦牧之和涂山珏分别说了一声。
原本准备送两人出去的夏舒年被闻讯而来的经理挤到一旁,林禾冲他挥挥手。
“有机会来我们家玩哦,叫宋宴带你来。”
本来还有些不满的宋宴被“我们”这个字取悦到了,不过带人回来打扰他和林禾二人世界还是免了。
在经理的殷勤关怀下,两人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宋宴抓着林禾的手揉来捏去。
他时常这么做,林禾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在对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时说了句“老实点”。
微凉的鼻尖戳在粉色柔软的掌心里,宋宴晃神间还以为自己透过这层皮肉闻到了底下血液的香气。
小禾是什么花木成精了吧,怎么味道这么好闻。
宋宴想着,呼吸打在掌心里,把自己埋的更深了两分。
林禾只觉得宋宴是想用他的手把自己捂死,手上微微使劲,把手挪开两分。
宋宴下意识的追了过去,被林禾敲了下脑袋。
好吧。
宋宴退而求其次,把那只手拉着放在自己的手里。
林禾的手比他稍微小一个号,柔顺的贴着他。
摊开的掌心泛着健康的色泽。
宋宴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手就敏感的蜷缩起来。
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宋宴想着,眼里沁满星子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