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早校园文里做管家》五宜

17、最后一次

　　在宋宴的生活里，“喜欢”出现的频率并不算低。

　　圣鲁帕高等学院里的学生们荷尔蒙高涨，他每天都能在各个角落看到动作亲密，神情暧昧的男男女女。

　　甚至在宋家，他也偶尔能在林禾的提醒下发现工作人员之间的亲密关系。

　　秦牧之和涂山珏，宋宴之前一直以为他们俩个跟自己一样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毕竟一个已经开始逐步接手企业还要忙着发展艺术爱好，而另一个则忙着打每天都有出新关卡的游戏。

　　也许这两人最后会在长辈的安排下选择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又或是像音乐剧里那样自由恋爱，但宋宴并不关心。

　　可是今晚的秦牧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秦牧之喜欢林禾。

　　宋宴从没想过他身边的朋友会对林禾有这种想法。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以。

　　胸腔里弥漫着酸涩与恼怒，宋宴的脸色沉沉。

　　但是为什么不可以？

　　他凭什么说不可以？

　　他算什么？

　　弟弟？亲人？雇主的孩子？一个可怜虫？

　　喉咙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宋宴发不出声音。

　　秦牧之知道阿宴和小禾之间的关系特殊，像雏鸟依恋母亲的怀抱，又像母亲割舍不下对孩子的牵挂。

　　但这不是小禾一辈子绑死在阿宴身上的理由。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对等，阿宴无止境的索取迟早会让小禾受到伤害。

　　在沉默中，秦牧之率先开口。

　　“我想追求他。”

　　“他很耀眼，很迷人。”

　　“从我明白什么是喜欢开始，我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他，只会是他。”

　　宋宴当然知道林禾很耀眼，很迷人。

　　他们一起去过世界各地，不管是在哪里，总有些讨厌的家伙恬不知耻的凑上来搭讪。

　　有时候是林禾主动拒绝，有时候是宋宴帮忙处理。

　　那些人又没自己有钱，也没自己长得好看、身材好、年轻，怎么敢打小禾的主意！

　　但秦牧之呢？

　　宋宴看向站在身前的秦牧之。

　　哪怕不愿意承认，秦牧之的外在条件和内在都是非常优秀的。

　　宋宴知道自己有问题。

　　性格缺陷，或是心理创伤？

　　不管哪个都随便。

　　他靠着这个，得到了林禾独一无二的关注与爱护，卑劣、无耻。

　　外界有很多对他的传闻，大多都是不好的。

　　而秦牧之不一样，不管在哪里、在哪一方面，秦牧之都是被人称赞和夸奖的对象。

　　对小禾来说，比起被自己纠缠，也许秦牧之是更好的选择？

　　“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秦牧之有些踌躇，“但是不说清楚的话，有些安排容易被打乱。”

　　今天晚上的氛围很好。

　　但以阿宴的性格，以及他的了解，如果他不敞开来说清楚。

　　接下来他要是再邀请小禾，难度只会指数性的提高。

　　“你和小禾都是成熟独立的成年人了，即使是最亲密的亲人，彼此也要有个人空间和自由交友的权利。”秦牧之道。

　　宋宴冷着脸：“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秦牧之叹了口气：“是的，我并不是在批评或干预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我只是想说，如果小禾自身意愿是积极的，希望你能给他一些自由的空间。”

　　“还有，他很担心你的人际交往。”

　　秦牧之的神情很平静。

　　他比宋宴大三岁，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更成熟一些。

　　又是许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

　　秦牧之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宋宴没说话，转身往家里走去。

　　林禾不知道宋宴和秦牧之在外面说了些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原先宋宴等他的位置上，正在想明天晚上要教宋宴做什么菜。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去：“牧之回去了吗？”

　　牧之，多亲密的称呼。

　　宋宴本就翻涌的情绪被热油淋下，越发叫人难受。

　　“嗯。”

　　林禾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阿宴心情很不好？

　　难道是在生我的气？

　　“对不起呀。”

　　他拉住宋宴的一只手晃了晃，声音软的好像棉花糖。

　　但以往能马上将人哄好招数失灵了。

　　宋宴并没有顺势握住他的手，而是眸色深沉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怎么啦？”林禾问道。

　　“没事。”宋宴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只是在想，小禾会不会觉得厌烦了？

　　一个有缺陷的，黏了他十几年的家伙，像个臭虫一样甩都甩不开。

　　除了家世以外，也就皮囊算得上有点优势。

　　宋宴又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如果林叔不是宋家的管家，小禾是不是根本不会来到他身边，是不是他也不愿意接触当时像野狗一样难看又会伤人的自己？

　　宋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心脏闷闷的疼，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

　　林禾的眼里染上担忧，他站起身去摸宋宴的额头。

　　“最近降温，是不是感冒了？”

　　宋宴没有躲。

　　这是最后一次。

　　他想。

　　手下的温度正常。

　　林禾收回放在自己和宋宴额头上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宋宴摇摇头，“就是有点困了。”

　　林禾轻笑两声：“下次不要等我啦。”

　　“那我们上楼睡觉去吧。”

　　“好。”

　　两人一同上楼，手臂摆动间两只手的距离只剩下一点点。

　　宋宴的视线低垂，落在那只好看的手上。

　　他没有动。

　　.

　　林禾和宋宴分开睡以后，他起床的时间比之前早了半个小时。

　　是的，宋宴可以拉着他在床上赖半个小时。

　　现在这多出来的半个小时足够他去花园里看看漂亮的风景，顺便喝杯香醇的咖啡。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宋宴起床的点了。

　　林禾慢悠悠的往回走去，到餐厅的时候，宋宴正好下楼来。

　　两人迎面相遇。

　　“今天早上吃包子，你喝豆浆还是牛奶？”林禾问道。

　　见宋宴的领带松松垮垮的放在脖子上没系，便自然的走上前去准备帮他弄。

　　熟悉的味道逐渐靠近，宋宴有些恍惚。

　　看着林禾的脸，一瞬间梦境和现实混成一团。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避开了林禾伸过来的手。

　　林禾愣在原地，一双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宋宴避开视线，大手抓住领带。

　　“我自己来。”

　　“…哦哦，好。”

　　林禾只当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心里有些奇怪，但没放在心上。

　　两人先后进入餐厅，林禾先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跟在他后头的宋宴没想到这么一根东西这么难搞，明明小禾平常很快就能弄的漂亮整齐的领带结死活不愿意在他手下诞生。

　　“啧。”

　　他有些烦躁。

　　好在终于在林禾看过来之前打好了，就是皱巴巴的，没有对方系的好看。

　　林禾用公筷夹了包子放到身旁的碟子里。

　　那是给宋宴的。

　　他们吃饭的时候座位都是贴在一起的。

　　然而今天的宋宴格外有自己的想法，没在他坐惯的地方落座，而是绕到了林禾的对面。

　　隔着有一定宽度的桌子，夹菜递东西都要站起来才能实现。

　　身旁的包子散发着食物香气，林禾动了动手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宴站起来，俯身把碟子拿到自己面前。

　　“谢谢。”他说道。

　　林禾语带打趣：“今天的阿宴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

　　又是自己系领带，又是分开坐的。

　　一下从黏人小狗变成了高冷小猫？

　　“是吗？”宋宴咬了口包子，语气不明。

　　林禾又给他倒了杯牛奶递过去，笑眯眯道：“是呀，好像突然变成了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宋宴扯扯嘴角。

　　“成熟可靠不好吗？”

　　林禾给自己夹了个包子，回道：“当然好啦，我很开心。”

　　边说着，他也咬了口包子：“嗯，味道真不错。”

　　低着头吃早餐的林禾自然没发现，对面的宋宴脸上表情有多难看。

　　“明天晚上的课，夏老师跟我请假了，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去C市看夜空吗？要不要去？”

　　林禾说着，想了想自己接下来两天的工作安排。

　　“我今天赶一赶，明天下午咱们就可以出发。”

　　“不用。”宋宴拒绝道。

　　林禾发出疑惑的声音，不解：“不想去啦？”

　　宋宴没有抬头，林禾看不到神情脸色，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头发。

　　“…我约了别人一起去。”

　　“你不用赶，照常就好。”

　　宋宴的声音听着有些闷，应该是嘴里有东西的原因。

　　林禾眼睛一下就亮了。

　　“约了人？！”

　　宋宴点点头。

　　林禾有心想问是谁，是牧之和小珏他们，还是…夏舒年？

　　但看宋宴这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林禾自以为猜到了答案。

　　看夜空这种浪漫的事情，当然是和喜欢的男孩子一起去做啦。

　　也是，这不比跟家长一起看更幸福？

　　两个心情思绪截然相反的人吃完了一顿食不知味的早餐。

　　已经为宋宴今天的异常找到答案，且喜闻乐见的林禾看着人上车驶远。

　　一点也不为宋宴今天上车干脆利落不黏糊的表现感到惊讶。

　　不管是谁，在有了心上人后都会希望自己变得成熟可靠的。

　　林禾心情颇好。

　　就连助理送了几次文件后都忍不住玩笑道：“经理今天好像很开心？”

　　林禾笑意盈盈，大方承认。

　　“我就说呢，一走进来就觉得办公室里格外亮堂，我还以为是后勤把灯光改造了。”助理拍了个马屁。

　　“对了，您上次说的学院论坛那件事情也办好了，这是账号密码。”

　　写了两串字符和一个网址的纸递到林禾面前。

　　纤长的手指敲了敲纸张，发出笃笃的声响。

　　“辛苦了。”

　　“您客气了，那我先出去了。”助理说着，在林禾的示意下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对宋宴明晚的C市之旅有一定猜测，但没办法求证的林禾登陆论坛，准备看看涂山珏之前说的，大家觉得宋宴和夏舒年暧昧的帖子。

　　“看看学生们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