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beta以为遇到血族真爱》胡妙依

48、妻子还是棋子 都不是

　　那场连线之后，沉寂了好一阵子。
　　布莱克谁也不见，李斯特也进不去。

　　怀特现在失去了布莱克的消息，他很担心，只好找教父打探。
　　于是怀特再去了教父的庄园。

　　管家依然很客气，看到怀特来，甚至亲自铺上了红毯。

　　进入七月份，真正进入夏天。
　　怀特依然穿着外套。

　　等到怀特进入了克里斯丁的书房，管家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前，管家还贴心地关掉了空调。

　　克里斯丁满脸笑意看着怀特，起身拉着怀特坐下，“你怎么来了，都没提前告诉我。饿了么，要吃饭吗？”
　　克里斯丁永远这副样子，无论和其他人闹成什么样子，第二天，他都是这幅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

　　“布莱克最近怎么样，为什么不开放探视了？”
　　怀特没有心情和他磨洋工。

　　克里斯丁知道怀特心急，连话都不想和自己多说。
　　“怀特，是不是我惯你太坏了，竟然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句吗？”

　　面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绷着一张脸，看着居然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时候想要甜甜圈，吃完一个居然还想再要一个。小怀特不敢跟姐姐说，就雄赳赳跑到克里斯丁面前伸着手，理不直气还粗，奶声奶气说：“克里斯，再给我一个。”
　　克里斯丁觉得好玩，专门逗他，“你怎么能直呼我大名？真没礼貌。”

　　他轻点怀特的额头，怀特摸着额头往后退几步，觉得有点疼，咧着嘴要哭，“为什么，姐姐都这么叫你。”

　　面前的男人愣住，看了眼怀特的身后，脸上笑意更浓。
　　“姐姐能这么叫，但是你不能啊。”

　　小怀特不同意，“为什么！”

　　“就是不行。”

　　怀特小时候也是个犟种，“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
　　被他真叫烦了，克里斯丁还是会再给他一个。

　　现在的怀特依然如此，没有理由，但是就是能命令他。克里斯丁有时候不知道这到底是亲近还是不亲近。
　　怀特这样有教养的孩子每次面对自己就永远黑着脸，可能他也知道自己会永远包容他。

　　这么想来，看来是亲近的吧。

　　克里斯丁最终把自己说服了。

　　“可以见。怀特。”
　　克里斯丁这么说把他扶着坐下。
　　怀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克里斯丁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

　　“但是最近布莱克心情不好，是他拒绝探视。不是我们不准。”

　　这对父子再次坐在长桌前，但已经换了身份。如今是怀特求着教父办事。
　　怀特的脸上有过一瞬间的惊慌。

　　但很快消失。

　　“教父……”怀特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名字了，怀特痛苦地这么喊着他。“我想见见布莱克，行吗？”

　　他知道，克里斯丁一定有办法，如果其他人都没办法了，克里斯丁也一直有办法。

　　就像上学的时候和别人打架，其他小孩都会被带回家，只有怀特不会。
　　他打赢了就赔钱，打输了就别人赔钱又道歉。怀特从来没道过歉。

　　克里斯丁沉默。
　　衰老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他老了。

　　怀特也长大了。

　　小时候那些拳拳关切的心里里都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他看他，他看他，都不真心了。
　　克里斯丁讨厌这种感觉。
　　但他很高兴，怀特终于成长到这里了。

　　“教父。”
　　怀特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毫无神采，都是眼泪。克里斯丁微微动容，他看到了和盖比相似的眼睛，克里斯丁吓了一跳。“别哭了，怀特。”

　　怀特睁着眼：“教父，您看到我，会想起来我的姐姐吗？”

　　他非常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但是克里斯丁逼他这么做。怀特终于拿出来了姐姐这张牌。

　　“会吗，教父。”
　　噙满了泪水的眼睛非常像盖比，所以克里斯丁终于扭过头去。

　　“会。”
　　他听到自己苍老的声音如此说。

　　“那会想到她什么时候呢？”
　　泪水汇聚到下巴处，成股流下。

　　克里斯丁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盖比不会这样哭。

　　怀特陷入了会议中，自顾自地说起来，“是她在课堂上的时候，还是她穿军装的时候，或者是她坐在一群男人中开会的时候，或者是……”怀特的眼神忽然变得让人感到一阵恶寒，克里斯丁直觉他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

　　“或者是她在你床上叫你 daddy 的时候呢？”

　　克里斯丁石化，遍体生寒！

　　他怎么知道的！

　　怀特像布莱克那种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在问我怎么知道的呢？我是怎么知道的。呵！你们是不是真把六七岁的小孩当傻子，身上一样的味道，时不时的牵手，还有恶心的□□声！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怀特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年他才七岁。

　　两个 Omega 厮混在一起这可是犯罪！
　　怀特有苦说不出，他更无处发泄。

　　一边是他亲爱的姐姐，一边是待他很好的教父。

　　他能怎么样呢。

　　怀特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的父亲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呵呵，他早就知道了，他也觉得你们很恶心。你以为他真的是因为我升学的事才和你闹掰的吗，他只是想给我姐姐留下一点颜面罢了。”
　　既然说，那就全部说出口。
　　怀特本来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我姐姐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呢？学生，同事，爱人，棋子还是——妻子？”
　　怀特恶劣地对着教父笑着。
　　“你把我姐姐逼地犯了重婚罪，你知道吗？就因为你不承认你们的关系，你怕失去你现在的官位和权利，你不舍得，所以你逼着她去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你们居然把一个陌生人牵扯进来！李斯特他，他能有什么错，你们毁了他一辈子！”

　　没错。
　　李斯特被引诱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和李克曼家族结婚。
　　之后一错再错。

　　怀特恨过李斯特。
　　恨过他为什着了道。恨他为什么让自己觉得亏欠他。

　　怀特很长时间不敢看道李斯特。
　　他害怕看到李斯特那双孤独的眼睛。

　　那是里克曼家族欠他的。

　　但是，怀特真的以为姐姐和克里斯丁断了，所以才和李斯特结婚的。
　　因为怀特也偶尔看到李斯特和姐姐约会。
　　他以为故事的走向终于变了，他以为姐姐也想找个普通人结婚。

　　没想到。
　　李斯特只是个托辞。

　　至于为什么会发现……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怀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回忆到，“姐姐有此执行任务回来，给我带了礼物。因为是 X11 星，我从来没去过，所以我很开心地去找她，结果在她行李箱里翻到了你们的结婚证件。”

　　太讽刺了。
　　怀特以为他们两个早就断了。

　　结果，还在一起，还去其他星系结了婚。
　　李斯特知道吗？

　　怀特给李斯特打去电话，那边的李斯特听着刚睡醒。
　　“听说你跟我姐姐去 X11 了，好玩吗？”怀特装作很开心地问。
　　李斯特果然上了当，“开心啊，太累了，睡着了刚才。”
　　怀特哈哈笑着，内心流满了眼泪。

　　怀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瞒着姐姐，瞒着李斯特。
　　他实在太累了，从黑三角死里逃生后，怀特没有其他的余力再去应付李斯特了，他对着他，只有愧疚。于是他主动和他断了关系。

　　怀特实在欠他太多了。
　　这样的愧疚日夜折腾着他，快把他逼疯。

　　可怜的李斯特一直以为是以为自己和盖比提交了离婚申请怀特才和他决裂了，他不知道的是，是状态不佳的怀特难以面对李斯特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教父？还是姐夫？”

　　怀特从来没对李斯特喊过一声姐夫，他叫不出口，叫出口了像是嘲讽。

　　克里斯丁如同一尊石像，只有眼球的转动才能显示他是个活物。

　　“姐夫……求你，我求你，求你高抬贵手，让我见见布莱克，可以吗？”

　　自从两个人在机场分开，就再也没见过面，怀特实在是担心，他担心其他人都在骗他，他担心自己再次变成楚门。

　　怀特必须要亲自见到他。

　　“要不，求您放了他吧，放他离开吧……”
　　怀特腿部发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教父，教父，我求你，求你了，行吗？”

　　如果局势有变，布莱克首当其冲，他必定性命不保。

　　怀特跪在地上，怀特里克曼跪在地上，盖比里克曼跪在地上，戈梅尔里克曼也跪在地上。

　　这一家人，都曾跪过他了。

　　盖比曾跪在他的腿间只求片刻欢愉，克里斯丁对她说的是：“好孩子，真乖。”

　　戈梅尔也曾跪在他面前，求他说：“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求你放过她吧。”
　　克里斯丁说的是：“我是真心的。”
　　戈梅尔也流着泪：“你这是，这是让她身败名裂，让她此生无后啊！”
　　克里斯丁沉默。

　　现在，怀特也跪在面前，求他救救他的爱人。
　　只是，好像盖比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我们不能在众人面前出双入对，这我不在乎，我只担心怀特。我不希望他知道。克里斯丁，我们这辈子不会有孩子，能不能，求你把我的弟弟当成我们的孩子。求你，在关键时候帮他一把。求你，可以吗，当做我们的孩子……”

　　克里斯丁沉默。
　　他延续着自己的沉默。

　　良久，在怀特的哭声快要断尽的时候，克里斯丁终于开口了。
　　“好吧，怀特，你去吧。”

　　怀特不敢相信地抬头，红着鼻子。
　　克里斯丁摸上这孩子的头顶，柔软地就像是盖比的头发。

　　“怀特，不要再哭了，我来安排。”

　　怀特抽噎着，泪水还是往外流。
　　管家进来，把怀特带着往外走。

　　“等等。”怀特突然说。
　　“我还有个问题。”

　　克里斯丁疲乏了，弓着背，像一座老牛。

　　怀特问：“姐姐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不是打给你的？”
　　在黑三角彻底爆炸前，盖比曾拨通最后一通电话，怀特想知道，姐姐说了什么。

　　可怀特半天都没有等到回音。
　　就当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

　　教父却说话了。
　　声音无比沉重：“不是。”

　　如果可以的话，克里斯丁也想知道那是打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