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慕曦续

2、玻璃kinship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花忱刻意增加了训练强度，把自己累到回家倒头就睡的程度。他不敢给自己太多独处的时间，因为每当安静下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会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车队的人最先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花忱站在车库门口，望着训练场上飞驰而过的赛车，眼神却有些失焦。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身体疲惫，但更累的是心里那份说不出的沉重。
　　“忱哥，你最近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陈烁拿着一瓶功能饮料走过来，递给他，“就算是为了下周的比赛调整状态，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花忱接过饮料，拧开喝了一口：“下周有点事，想把训练进度提前赶一赶。”
　　“什么事这么重要？”陈烁好奇地挑眉，凑近了些，“该不会是……约会？”
　　“想什么呢。”花忱避开他的目光，“曦曦学校的活动，答应去帮忙。”
　　“哦～曦曦啊！”陈烁一拍大腿，语气立刻变得亲热起来，“那你可得好好准备，不能给咱小妹丢人！说起来，我上次见到曦曦还是半年前车队庆功宴呢，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完全是大姑娘了！”
　　花忱握着饮料瓶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却尽力保持平静：“是吗？我没注意。”
　　这句违心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怎么可能没注意？他注意到花曦的每一个变化——头发长了几厘米，瘦了一点点，笑起来时眼角新添的一颗小痣……他注意得太多了，多到已经越界。
　　“你这当哥的也太不细心了！”陈烁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完全没注意到花忱身体的僵硬，“这么漂亮的妹妹都不多关心关心。对了，曦曦现在有男朋友了吗？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追的人肯定得排长队吧？”
　　“砰”的一声，塑料瓶在花忱手中变形，剩余的饮料溅了他一手。
　　陈烁吓了一跳，立刻掏出纸巾：“我去，花忱你没事吧？这瓶子质量也太差了……”
　　“我没事。”花忱接过纸巾，机械地擦着手，声音有些发紧，“她还小，现在不该考虑这些。”
　　“20岁还小啊？”陈烁瞪大了眼睛，“我20岁那会儿都换俩女朋友了！花忱，不是我说你，你这保护欲也太强了，曦曦迟早要谈恋爱结婚的，你得适应。”
　　保护欲。又是这个词。花忱感到一阵反胃，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我去洗个手。”
　　看着花忱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烁挠挠头，小声嘀咕：“奇怪，一提曦曦的事花忱就不对劲……该不会是真舍不得妹妹谈恋爱吧？啧啧，这哥哥当得，比老爸还操心。”
　　洗手间里，花忱撑着洗手台，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陈烁无意间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花曦迟早要谈恋爱，要结婚，要离开他的生活。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是花曦发来的消息：“哥，开放日的具体安排发你微信了！记得看哦！还有，别忘了这周末回家吃饭，我学会做新菜了！”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蹦跳的小兔子表情。
　　花忱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这个简单的回复背后，是他翻涌却必须压抑的情感。他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缘，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周末，花忱如约回家。一进门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还夹杂着一丝焦糊味。
　　“哥！你回来啦！”花曦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面粉，“我的红烧肉好像...有点糊了。”
　　花忱放下车钥匙，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火太大了，而且你糖色炒得时间太长。”他自然地接过锅铲，“我来处理，你去把其他菜端出去。”
　　“嘿嘿，就知道哥最靠谱。”花曦吐了吐舌头，听话地去忙别的了。
　　看着妹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花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种日常的温馨场景，曾经是他最珍惜的时光，现在却成了甜蜜的折磨。
　　晚餐时，花曦兴奋地讲着实习中的趣事，花忱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建议。气氛似乎和往常一样温馨，直到花曦突然提到：“对了哥，我今天在学校碰到你们车队的林远了。”
　　花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去找你？”
　　“不是专门找我啦，他来我们学校办事，刚好碰到。”花曦没注意到哥哥的异常，继续说，“他还问我下周要不要去看你们车队的练习赛，说可以安排采访。”
　　“你答应了？”花忱放下筷子，声音比平时低沉。
　　“还没，我说要看实习安排。”花曦这才察觉到哥哥语气不对，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林远不是你们车队的人吗？你之前好像也不太愿意我跟他多接触……”
　　花忱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觉得，你还不太了解他，单独去看比赛不太安全。”
　　“哥，你也太紧张了。”花曦无奈地笑了，“我就是去看个练习赛，而且你在场，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我不一定一直在你身边。”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花忱立刻后悔了，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训练时我可能在车上或者开会，没法时刻看着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花曦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哥哥：“哥，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你会鼓励我多交朋友，多接触社会。现在怎么连你们车队的人都信不过了？”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花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能说什么？难道要告诉妹妹，他现在看任何接近她的男性都不顺眼？要告诉她，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对不起。”最终，他只能低声道歉，“可能是最近比赛压力大，我想太多了。你说得对，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
　　花曦的表情柔和下来，她伸手握住哥哥的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哥，你也要相信我呀。我是你教出来的，不会那么容易被骗的。”
　　手上的温度让花忱心脏狂跳，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让两人都愣住了。
　　“我去切点水果。”他匆忙起身，再次选择了逃避。
　　厨房里，花忱撑着料理台，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刚才碰到花曦手的那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紧紧握住那只手的冲动。这种冲动让他恐惧，恐惧自己终有一天会失控。
　　“哥，需要帮忙吗？”花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用，马上就好。”花忱强迫自己露出平常的笑容，“你去挑个电影吧，一会儿边吃边看。”
　　“好！”花曦开心地跑回客厅。
　　当晚，花忱又一次失眠了。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机屏幕上是车队经理发来的消息，询问周日重要测试能否改期。
　　花忱几乎没有犹豫，回复道：“改到周六，周日我有重要安排。”
　　几乎是立刻，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花队，周日的风洞测试是工程师专门安排的，改期会很麻烦。你的私事真的不能调整吗？”
　　“不能。”花忱语气坚定，“非常重要。”
　　几天后的车队休息时间，陈烁又凑到花忱身边：“忱哥，周日你真要去曦曦学校啊？工程师说风洞测试改期后数据采集时间不够，可能会影响下周的比赛调校。”
　　“我知道。”花忱检查着头盔，头也不抬，“我会在周六加练，把数据补上。”
　　“你这哥哥当得也太称职了。”陈烁感叹道，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忱哥，你对曦曦是不是保护过度了？我知道你父母常年在国外，你一个人把她带大不容易，但她现在长大了，你得学会放手。”
　　花忱手上的动作停住了。陈烁的话无意间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放手。放手意味着看着花曦走向没有他的未来，意味着接受她终将属于别人。
　　“你不懂。”花忱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陈烁从未听过的疲惫。
　　陈烁愣了一下，收起玩笑的表情：“忱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看着陈烁真诚的眼神，花忱有一瞬间几乎想要倾诉，想要把这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说出来。但最终，他只是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陈烁拍拍他的肩，“不过忱哥，记住啊，兄弟永远在这儿。有啥事别一个人扛着。”
　　陈烁的话让花忱心里一暖，同时也更加沉重。他知道陈烁是真心把他当兄弟，把曦曦当妹妹疼。如果陈烁知道了他对花曦的感情，会怎么看他？
　　这个想法让花忱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