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日围猎四 ...
-
寒冬腊月里，许未晞却浑身上下冒着一层簿汗，体内似有内火在狂烧。一阵阴风携着黑雾钻进石缝内，吹拂在他额上，他又觉得冷得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好别过头，蜷起身子。
这阵风来得不适时宜，吹动了华予泽的乾元信香，凛冽似霜雪，又温和似暖阳，侵略般地吹进了许未晞的鼻息里。
许未晞被陌生的热潮折磨着，又闻到乾元的信香，当真是气急了：“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能不能管管！”
“山泉味，抱歉，我有在管。”
几乎密闭的洞穴内充斥着荔枝和山泉味，互不相融却又彼此纠缠着。
华予泽的呼吸也加快了，他没有和雨露期的坤泽离这么近过。
他虽早就到了弱冠之年，许多凡间乾元在这个年纪都成家了，但修真界日日受天地精华洗礼，自认更具先见，且寿命普遍长于凡人，便不推崇像民间那样早婚，世家的乾元到而立之年才成婚是常有的事。
“你到底给不给我咬！”
许未晞没料到他现在说话都是带着颤音的，明明是气势汹汹的一句话却被他讲得呼哧带喘。他当即面色绯红地抿嘴，随后又气急败坏地干脆咬住下唇。
华予泽有些犹豫，这世上还有喜欢咬乾元的坤泽吗？这太不合礼数了，乾坤授受不亲，他不能坏了许未晞的名声。
况且腺体是很脆弱的，对修仙之人来说尤是，他没咬过别人，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别人咬。
但看着许未晞被咬到艳红的嘴唇，他怕自己再不答应，这个有咬人癖好的坤泽能把自己的嘴咬破。
坤泽的犬齿并没有那么锋利，也不能分泌信香，也许被咬一下并无大碍。华予泽真的不太会拒绝人。
“那……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不可外传。”
许未晞现在视觉模糊，却仍能清晰地看出来华予泽脸红了，非常红。
不，不只是脸红了，是整个人都红了。从额顶，到耳垂，再到脖颈，最后到衣领交叠处露出来的一小块胸脯。
这是华予泽露出来的全部肌肤了。
他没看懂华予泽眼里的贞洁烈夫之意，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何至于此？
直到华予泽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反手撩开他披落的金发，并扒开后方的衣领。
许未晞震惊到无暇顾及他的手指尖都红透了这个细节，他想自己一定是被赶不走的山泉味熏出幻觉了，华予泽把他的腺体露出来干什么？而且还是以这个邀请他的姿势！
“你……干嘛？”许未晞斟酌着问出口，以他能做到的最不伤人自尊的语气。
华予泽深吸一口气，下了重大决心般：“许公子，你咬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不那么难受的话……”
空气中的荔枝味炸开了。
许未晞又燥热又恼火：“你！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咬你的手！”
华予泽的身体僵住了一瞬，随即周身灵力暴涨，用一眨眼的速度完成了整理着装、转身正襟危坐和甩头发的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并在空中留下了久久不能消弭的碎金灵气。
二人盯着对方眨了几下眼睛。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未晞先是低着头笑得花枝乱颤，后是仰天捧腹大笑，最后甚至在地上蹬起了脚，把残留在华予泽身边的灵气扑腾得四散而飞。
华予泽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下，整张脸都低垂在金发里。
“别，你别……哈哈哈哈……”许未晞见状想要安慰，但仍是止不住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你不会生气了吧？”他一边笑着一边弯下腰把头探到华予泽的腹前，扭过头想要探清他的表情。
却发现华予泽也在笑，和许未晞的放肆大笑不同，华予泽笑得很文气，只是微微抬起了嘴角，笑眼弯弯。
许未晞一怔，将头收了回去道：“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既然是在笑，为何要偷着笑？”
华予泽见偷笑被发现，干脆直起身来，调整着表情想要变回平日里翩翩公子的模样，却在对上许未晞那双含笑的眼睛时破了功，又笑了出来。
这次不是温婉含蓄的笑了，是真正的开怀大笑，就像许未晞那般颤着肩头，捂着笑到发酸的小腹，一张脸半张都是嘴，想要抽出一只手遮掩住，却又半道收回重新捂回肚子上。
许未晞原本收回的笑意被华予泽再次调动，又继续开始狂笑不止。
洞中的空气本就稀薄，到最后二人双双有些头昏脑胀，
“不能再笑了……哈哈。”许未晞摆摆手，随后双手按住因一直高耸而发酸的面颊。
华予泽有样学样，也将手放在脸上，道：“好。”
二人好好歇了一阵才缓过来，此事太费精力了。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许未晞面前。
“咬吧。”
许未晞都快忘了牙痒这件事，但刚刚狂笑间不慎吸入了很多乾元的信香，现在热潮又开始折磨他了。
他左右磨了下牙，一手握住华予泽的指尖，一手端着华予泽的手腕，对着手掌心的肉咬了下去，鼻尖抵住虎口。
牙齿的瘙痒被止住了，鼻息间也充斥着浓郁的清香。
华予泽金眸微动，将灵力聚集到被咬住的手心。
许未晞感觉到一阵阵极其纯净的灵力流入了体内，腹部灵根的躁动慢慢归于平静。
良久，他松开了口，没什么咬痕，他咬得很轻，而且刚刚把嘴笑累了也咬不太动了。只是流了华予泽一手的口水，着实尴尬。
“无碍。”华予泽作势要收回手。
许未晞一把抓住，用袖口胡乱擦了一遍，这才放手。
“多谢，我好多了。这感觉太怪了。”
“你从前……”华予泽出口才发觉有些僭越了，“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啊，我是有点怪，没来过雨露期。”
“这有何怪？”华予泽看向他的头发，顿了顿，“世间万物的底色，皆为纯白。许公子，切莫妄自菲薄。”
望着一脸认真的华予泽，许未晞笑意盈盈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华予泽笑眼弯弯地回道：“谢谢你，许公子。”
华予泽整理衣襟时爆发出的金色灵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浓的黑雾。
许未晞这回当机立断地捂住了鼻子，问：“你有没有隐息丹？”
他现在体内还有着雨露期的余潮，若是再吸入过多黑雾，怕是会彻底失去意识，被追求信香的本能支配。
“我只带了乾元服用的隐息丹。”
许未晞现在灵力充沛，各个感官也恢复了不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石墙外的不对劲。
一股阴森之气堵在石洞外，伴着刻意放浅的呼气声。
怕是他们笑得太放肆引来了山鬼。
逃不过的，华予泽扬手用灵气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堵在洞口。
“给我吃吧。”
“坤泽如何能服用乾元的隐息丹？”
“那我吃两个就好。既然用途都是抑制信香，总归有相通之处的。”
“这会扰乱你体内的信香的。”
山鬼进不来，便在洞口叫起来。与许未晞想象的凶兽的叫声不同，山鬼的声音并没有虎啸的气势，而是短促而激烈的吠叫。
华予泽的灵阵被山鬼的前肢猛烈击打着，现在他们无处可退，只有杀出去才能有一条生路。
“快给我！”许未晞就差把手伸进华予泽的乾坤袋里探囊取物了。
华予泽一手稳固着洞口屏障，一手扔出两颗糖果大的灵丹。
许未晞精准接住隐息丹，没有一丝犹豫吞了下去，体内灵力运转，因雨露期产生的一些阻塞之处都在一瞬间被疏通，无比流畅。
旋即，利剑出鞘，带出“铮”的一声。
“我数到三，你撤下灵阵，我们杀出去。”
“一。
二……”
“三！”
但这声铿锵有力的“三”并非出自许未晞之口。
许未晞惊喜道：“是我哥！”
石洞里的二人对视一眼，与此同时，穴口的山鬼发出吼叫，那叫声诡异似笑声，很是凄厉。
华予泽顺势将坚固的灵阵破开，金色屏障化为不规则的锋利碎片，齐刷刷对准山鬼，扎进了它的胸口，将山鬼击退数丈之远。
就是此刻！二人一齐跨出了这逼仄的石洞，总算是逃脱了困守石洞，任人宰割的战况。
黑雾没有那么浓郁了，站在对面的是手持灵剑的许钦明，巍然而立，距他七尺之远的是面色惨白的周木，额角沁出一道血迹。
许未晞终于看清了山鬼的真实模样，足足有两个健壮乾元高，从鼻梁到嘴唇都是骇人的猩红色，比嘴角流出的鲜血还要夺目。面部和背部都是幽暗的靛蓝色，露在唇侧的犬齿足足有六寸长。
分明是猴子成精，身型却似人。除了那双反着长的脚，使得它行姿颠倒，更添几分诡异。
许钦明发号施令：“包围此兽！”
四人调整阵型，在距离山鬼不近不远处形成坚固的四方阵。
在山鬼伏地的瞬间，许未晞将肩上的朽木弓箭拿出，凝神聚气，箭头一周凭空出现了十一支金色的灵箭。以最中心那根弓箭为轴，其他十一根金箭转着圈，且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最后，已经看不清金箭的形状了，只能看到一个发光的金圈在黑雾中旋转，甚至分辨不出其旋转的方向。从根根分明的金箭到金圈，不过用了一瞬而已。
许未晞猛地跳到旁边的石壁上，再奋力凌空，来到匍匐着的山鬼的背后，对准心脏的方位，没有迟疑地松开右手。
“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冬日围猎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