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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chapter 112 斗兽场d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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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猛地扭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况野身前,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难以置信道:
“你没有被完全催眠?”
况野感受到掐着她脖子的力道收紧,脖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声音含笑:“咳咳,你就打算……放着被催眠的安德烈不管吗?”
向导脸色难看。
虽然有海神海蛞蝓的解毒剂,但起效慢,眼下最快的方法是解除精神体。
况野四肢软绵绵地垂着,脚尖脱离地面,虚弱和缺氧让况野眼前发黑,她却控制不住扬起嘴角:
要么让安德烈被催眠暴露那晚干过什么,要么直接让精神体消失,可这样一来,她也能立即从催眠中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陷入催眠状态那一刻,况野藏起了那根涂满毒素的丝线,就等着找准时机催眠安德烈。
要知道,普通人对精神体影响的抗性比觉醒者低得多。
向导阴恻恻地开口:“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
话音刚落,他五指骤然发力,几乎要硬生生捏爆况野的颈椎和喉管。
杀了况野,强行结束斗兽场节目,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可是下一秒,向导忽然有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一柄扳手从虚空中飞出,快准狠地砸到了他脑袋上。
向导闷哼着跪倒,得到喘息机会的况野第一时间爬过去,再次呼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对着向导劈头盖脸抽了过去。
向导身体素质赶不上哨兵,没几下就被况野抽得晕了过去。
跟扳手精神体比硬度?开玩笑。
也就是她高中时期实在虚弱,否则早抽第一下况野就能把人开瓢了。
隐约间况野仿佛听见了尖叫,一时间整个包间铺满的地毯被顶了起来,从缝隙中流淌出大量粘稠液体,或真实或虚幻的场景像抽风的电视信号在况野眼前交替闪动,过载的信息量让她有点想呕吐。
精神体深蓝和灰色交织的角鳃涌了过来,试图攻击对向导造成威胁的况野。
况野忍受着虚弱和狂躁,掏出匕首一刀将地毯和地毯下的海神海蛞蝓精神体扎了个对穿,“安静!”
此时她仅剩的理智已经不够判断出她此时的狂躁是哨兵失控前兆,无处不在的信息流让她大脑针扎般疼痛,她能看清向导脑袋流血打湿的每一根地毯纤维,雨滴击打玻璃,合金,柏油马路,不同声响都放大成了噪声,气味分子鱼贯从鼻尖传递信息到中枢神经,况野控制不住自己接收,分析,接收,分析。
况野捂住脑袋,暴躁地提枪便射:“安静!”说人话听不懂吗!
后坐力震得况野重重后仰撞在茶几上,地毯下突然干瘪,精神体察觉到致命威胁后,本能从威胁源身边逃走了。
况野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对抗催眠保持清醒很难,这一路她也不是时时保持清醒的。
身体,心灵都接近强弩之末,况野勉强抬头,一半视野沉浸在催眠出的画面中,一半视野注视着安德烈。
这边况野和向导精神体打得激烈,那边安德烈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谄媚讨好,看起来诡异非常。
观众们集体沉默了,良久,有人发言:
【不是说海神海蛞蝓精神体催眠的效果是让被催眠的人以为在回溯事发现场吗……】
安德烈当时怎么会出现在事发现场!
粉丝替安德烈冲锋陷阵:
【谁知道是不是做了手脚陷害我们安德烈!】
【道理说不通吧?同样被催眠,况野出现在案发现场就是杀人铁证,安德烈就是被人陷害?】
【对啊,而且向导可是安德烈队友,要陷害也是陷害况野,疯了要针对队友】
【啧啧啧,安德烈粉丝不是吹他高贵温柔吗,私下里居然这么舔啊】
只见安德烈笑着抬起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神情千娇百媚,他就像在和满屋子看不见的人互动调笑,偶尔侧过脸打量沙发末端,仿佛那里坐着个局促不安的人。
况野和安德烈的视线交汇于同一点,他们都清楚那里曾经坐着谁。
陈清禾。
卡勋酒店价格高昂,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负担得起的。
——那个晚上,是安德烈借着况野的名义,组织了包间里的私人聚会。
金钱和安逸的生活足够腐化一个人的意志,裹在松软温暖的大床里,俯瞰联盟中心夜景的时候,况野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算糟糕。
她努力说服自己知足。
凭她从小到大连饮料“再来一瓶”都没刮中过的平平无奇的运气,至少不是睁眼变成污染区穷光蛋的天崩开局。
除了要付出一点点相应的代价。
但任何生活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安德烈安慰况野,刚好他很擅长对付Alpha。
就这样,在安德烈的引导下,况野生出了她真的可以融入这个世界的错觉。
没有真心为她的家人,但有真心为她的朋友;没有自由,平等,话语权,但起码她还活着。
只要忍耐,那么安稳,任人摆布的幸福生活唾手可得。
所以在安德烈提出他想在卡勋酒店庆祝生日,况野没多想就用自己的名义帮他预定了。
【霍华德,蒋宁,莱万……这些人是谁?】
观众能人辈出,有人靠读唇语辨认出了安德烈在催眠中交际的对象。
眨眼的功夫,这条发言就好像被水冲走的墨迹凭空消失,可还是有不少观众看见了,同一时间无数虚拟键盘敲击同样的关键词,这些名字的主人纷纷从各种专业期刊封面或者新闻头条被扒了出来。
【哇塞,一搜一个世家少爷,当时案发现场有这么多人在???】
【操,这个案子果然不简单!】
【等等,你们还记得况野当着镜头认罪说了什么吗?她提到当时在场有好几个Alpha,都对上了!】
【?我发的搜索结果怎么被删了……】
随着观众们一条又一条和参与者相关评论消失,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接力传递名单的行列,见节目组拼命屏蔽信息,又转移阵地发酵到其他社交媒体上。
节目组焦头烂额。
切镜头,是不可能了,况野和安德烈都在一个镜头里,再切切哪去?
再说要是现在突然停止直播,不正是做贼心虚吗?
然而如果不关闭直播……
通讯提示音响个不停,那些被点名的世家强硬地将通讯打到塞西莉亚这来,掉妆的口红掩盖不了她苍白的唇色,这个在镜头前高高在上的女人第一次流露出力不从心。
导演吓得不轻,“我们要不要先暂时中断一段时间直播?”
“不,绝对不行!”塞西莉亚尖声说,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扶稳了,“关了直播谢家不会放过我们!”
这么多家族联手向斗兽场节目组施压,夹在他们和谢家中间的节目组就好像两堵铜墙间的鸡蛋,无论是哪一方撼动另一方,鸡蛋都会被挤得粉碎。
塞西莉亚盯着况野,感到深深后悔:
到底为什么要同意和安德烈联手炒热度,逼着况野参加斗兽场?!
还剩……八分钟。
况野静静看了眼时间。
游走在Alpha之间的安德烈神情忽然变了,他转身想伸手去拉某个人,却捞了个空,眼神惊恐慌张地看向包间门口。
很快,那种眼神就变成了坚定阴狠。
他甜笑着环视周围对那帮Alpha致歉,然后叫着陈清禾的名字追了上去。
况野定定地看着,直到安德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喘了口气,艰难地拖着昏迷不醒的向导跟在后面。
昏暗冰冷的酒店楼梯间,记忆中的陈清禾就像虚幻的幽灵,钓着安德烈和况野一路向上。
那个晚上柳安世突然作妖非要见她,因此况野才缺席了这场聚会。
况野按了按心口,那里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是充斥强烈的悲伤和痛楚。
面对朋友,那时况野全然交付信任,陈清禾也是。
不断向前延伸的台阶终于到达尽头。
砰!天台铁门打开,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成串的雨滴迅速浇湿了况野的头发的衣服,和她眼眶中湿润的液体难分彼此。
【我去……这剧情怎么不对劲呢】
【……和况野的认罪每一处都对得上,只需要把凶手换个人……】
“跟我回去吧清禾,”安德烈诱哄声甜得发腻,“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忍一下,要是能和他们交上朋友,对我们都有好处。”
在那个雨夜,安德烈就是这样劝说慌不择路逃到天台上的陈清禾吗?
“况野况野!老提况野干嘛!”安德烈明显生气了,“她就是命好,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我们不一样!”
拉拉扯扯间安德烈一伸手——
世界在此刻静止。
半晌,定格住往外推的动作的安德烈低头看了看双手,然后如梦初醒。
安德烈像是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然后愤怒地提高音调,“你陷害我?!”
况野只想笑。
于是她真的咧开嘴,但却因为脖子被向导下狠手掐过,嗓子哑了笑不出声。
不管什么时候,像安德烈这种人,总能熟练应用甩锅技能,把责任推到无辜的人头上。
况野俯身抓住向导领口,一枪结束了对方性命。
催眠结束,力量重新流入四肢百骸,天空阴沉,光线暗淡得雨水近乎黑色。
安德烈突然意识到了眼下局面,慢慢往后倒退。
没有人能替他挡住况野了。
“况,况野,”不知道想到什么,安德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我们有话好好说——”
就五分钟!他只要拖到白塔来就能活下来!
况野:“陈清禾是怎么死的?”
“就是……就是个意……”
外字还未出口,况野就甩了安德烈一耳光。她淡淡说:“认真说。”
“真的是意外,真的是……”
安德烈的脸啪地被抽向另一边。
这次不光是安德烈的脸颊高高肿起,他甚至吐出一小块打断的牙齿。
况野:“重新来。”
催眠还原案发经过还不够,她还要让安德烈亲口承认罪行!
“真的不关我的事,”安德烈痛得在潮湿的地面上打滚,“是那几个Alpha!是他们让我这样做的!”
他眼珠一转,“就连你未婚夫当时也是故意的!”
那个几个Alpha提出要求,安德烈牵头,柳安世支走她,而她事后背锅。
愤怒痛恨几乎要冲破理智,杂音又在她耳内嗡鸣,况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按住安德烈一只手,目光沉沉。
“你是用这只手推的陈清禾吗?”
安德烈刚想否认,手腕处就传来足以让他昏厥的剧痛,袅袅硝烟升起,况野不等他否认,直接用枪轰断了他一只手!
紧接着况野掐住了他下颌,将半死不活的安德烈拉到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况野是真的随时可以杀掉他!
恐惧让安德烈战栗,为了活命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声承认,“是我!是我杀的陈清禾!”
直播里的况野和直播外的观众一一致沉默。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屈打成招,原本以为的铁证如山忽然变成了一桩栽赃。
况野背负了全联盟无端恨意,现在跟他们说况野才是无辜的,他们被真正的杀人犯牵着鼻子走?
安德烈吐了个干干净净。
时间,时间应该快到了,只要他能活着从斗兽场出去,断掉一只手也无所谓。
安德烈想着,讨好地看着况野,“况野……我全都说了……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
“我们是朋友啊。”
“是啊。”
在安德烈狂喜的目光中,况野扬手,刀刃的反光一闪而过,没入安德烈体内,他表情的喜悦凝固住了。
下一秒,安德烈视线中天台忽然急速远离,缩成一个小点。
触地的前一秒,安德烈忽然想起了陈清禾。
那个把他当成朋友的Omega被他推下百米高空时,眼睁睁看着杀人凶手,是什么样的心情?
砰。
人气榜上安德烈的名字熄灭了。
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况野仰起头,有冰冷的液体不住地划过眼尾脸庞。
“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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