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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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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霍格沃茨的彩色玻璃窗,将艾拉的寝室染上一层温柔的琥珀色。
她刚结束草药课的实操,推门而入时,目光便被枕畔那抹亮眼的金红牢牢锁住——那是一根泛着微光的羽毛,羽尖带着若有似无的火焰余温,是福克斯独有的印记,是邓布利多无需言语的召唤。
艾拉的指尖轻触羽毛,熟悉的温热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
她不会忘记,一个月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她曾鼓起毕生勇气,将藏在记忆深处的战争图景铺展开来:燃烧的霍格沃茨、逝去的战友、伏地魔狰狞的笑,还有那些被拆分的灵魂碎片——魂器,以及它们最终被找到的踪迹。
她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一切,包括那枚戒指上的诅咒,包括邓布利多枯黑的手掌,包括他最终在天文塔上坠落的身影。
当时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沉重,最后化为了然的温和,他说“谢谢你,艾拉,你让我们少走了无数弯路”,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不再是独自背负过往的人。
攥紧羽毛,艾拉快步穿过寂静的走廊。大理石地砖映出她急促的身影,盔甲卫士的金属关节轻轻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时空的奔赴伴奏。
校长办公室的门依旧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便将温暖裹住了她,而邓布利多正站在书桌前,手中托着的物件,让艾拉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顶古朴的冠冕,银质的框架缠绕着细腻的花纹,镶嵌的宝石在火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芒,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与她记忆中拉文克劳的皇冠分毫不差。
“你来了,艾拉。”邓布利多转过身,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慰,他将冠冕轻轻放在铺着深蓝色丝绒的桌面上,
“正如你记忆中所示,它藏在有求必应屋最深处的废弃堆里,被一层微弱的混淆咒掩盖着。若不是你让我亲眼看到那片藏宝地的景象,我或许还要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徒劳搜寻许久。”
艾拉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冠冕上,眼眶微微发热。前世直到战争最惨烈的阶段,这顶承载着拉文克劳荣耀的皇冠,才以魂器的身份暴露在世人面前,伴随着无数牺牲。
而现在,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黑暗气息被暂时压制,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想起记忆中为摧毁它而付出的代价,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羽毛的边缘轻轻硌着掌心。
“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件魂器。”邓布利多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指尖划过冠冕的裂痕,语气沉了几分,“和你记忆中描述的一样,它上面附着的黑暗气息,正是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壁炉的火光在他银白的胡须上跳跃,“但这只是开始。你记忆里那些尚未被触及的魂器——马沃罗的戒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它们还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我们去寻找,去摧毁。”
艾拉猛地抬眼,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前世那道狰狞的黑色伤疤仿佛就在眼前灼烧——邓布利多枯黑的手指,垂落的银须,还有他强撑着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脏深处。
她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抵在桌面,指节泛白:“马沃罗的戒指不能你一个人去。”
邓布利多半月形的镜片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轻叹。
他何尝不知道那枚戒指的凶险?艾拉的记忆里,那道顺着手腕攀援的黑暗诅咒,那阵侵蚀心智的濒死寒意,还有最终天文塔上的结局,早已在他脑海里刻下了烙印。
“我记得,”艾拉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记得你独自去了冈特老宅,你碰了那枚戒指。那上面的诅咒有多恶毒,它会顺着你的指尖爬上来,吞噬你的魔力,让你迷失心智,最后……最后让你的手变得像枯朽的黑木!你在记忆里亲眼见过,不是吗?”
她的话音未落,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邓布利多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没有否认,只是缓缓抬起手,仿佛能预见那道即将攀附上手腕的黑暗纹路。
“那枚戒指是复活石,是死亡圣器之一。”艾拉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她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
“你想去见你的妹妹,我知道。但你不能孤身涉险。”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银白的胡须垂落在胸前,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的姑娘,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恐惧与决绝——那是亲历过一场浩劫的人,才会有的、拼尽全力想要改写命运的眼神。
“你想和我一起去?”他轻声问。
“是。”艾拉毫不犹豫,“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我知道老宅里的每一处机关,知道那枚戒指藏在壁炉上方的挂毯后,我还知道……知道怎么暂时抵御诅咒的侵袭。而且,校长,这场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我既然带来了未来的记忆,就没有道理躲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看着你去承受那些伤痛。”
邓布利多望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他缓缓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的声响。
“好。”
“冈特老宅荒草丛生,布满了黑魔法的陷阱,食死徒或许还在附近游荡。”
邓布利多站起身,长袍在火光中翻飞,他抬手取下墙上挂着的熄灯器,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我们需要在深夜出发,幻影移形到小汉格顿的郊外。那里的雾很浓,正好掩护我们的行踪。”
艾拉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里翻涌着紧张与兴奋。这不是前世隔着记忆看到的画面,这是她亲手改写的轨迹——她要和邓布利多并肩走进那座阴森的老宅,要拦下那道吞噬生命的诅咒,要把命运攥在自己的手里。
“准备好了吗?”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熄灯器在他掌心亮起微弱的光。
艾拉攥紧了口袋里的福克斯羽毛,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护身符。她抬头,眼底映着壁炉跳跃的火焰,闪烁着决绝的光芒:“随时。”
夜色如墨,两人的身影在校长办公室的壁炉前站定。
邓布利多握住艾拉的手臂,指尖传来沉稳的力量,幻影移形的刺骨拉扯感瞬间席卷全身,风声在耳边呼啸,下一秒,潮湿的雾气裹挟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脚下是泥泞的荒草小径,远处,冈特老宅的尖顶在朦胧月色下,勾勒出狰狞而破败的轮廓——小汉格顿的郊外,到了。
雾气浓得化不开,连月光都被揉成了碎银,黏在两人的长袍上。
艾拉紧握着魔杖,指尖的温度却没被寒意驱散,前世记忆里老宅的每一处凶险都在脑海里叫嚣,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邓布利多,老人的身影在雾中显得颀长而挺拔,半点没有记忆里被诅咒侵蚀后的颓态。
“走左边的小径,”艾拉压低声音,魔杖尖亮起微弱的荧光,“右边的草丛下埋着魔鬼网,成年体的,会绞碎靠近的一切活物。”
邓布利多颔首,银色的胡须在雾气里漾开一丝涟漪,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声的荧光闪烁便驱散了身前半米的浓雾,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年近百岁的老人。
两人踩着湿滑的泥土,一步步靠近老宅。那座石头砌成的房子早已破败不堪,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残框,黑洞洞的像野兽的眼窝,墙根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风一吹过,便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刚踏上老宅门前的三级石阶,异变陡生。
脚下的石板突然震颤起来,一道黑红色的光纹猛地从石缝里炸开,转瞬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那网丝上闪烁着恶毒的诅咒光芒,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是血咒缚网,一旦被缠上,会顺着毛孔钻进血管,吸干全身的血液。
艾拉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光纹亮起的刹那,她便扬手喊出咒语:“火焰熊熊!”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她的魔杖尖喷涌而出,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凤凰尾羽魔力的焰光咒,温度灼得雾气瞬间蒸腾。血咒缚网最怕纯净的火焰,遇上这一击,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网丝寸寸收缩、焦黑。
但这还没完。
老宅的破门“吱呀”一声被风推开,门后突然窜出三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鬼魅,直奔两人的面门!是阴尸,伏地魔留在老宅看守魂器的守卫,皮肤青白,指甲又尖又长,眼里翻着浑浊的白瞳。
“昏昏倒地!”艾拉沉声喝咒,一道红光精准地击中最左侧的阴尸,那东西应声倒地,却又在几秒后挣扎着爬起——阴尸不惧普通的昏迷咒。
邓布利多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到右侧,他甚至没有挥动魔杖,只是抬手轻轻一拂,两道淡蓝色的光芒便从指尖溢出,落在另外两道阴尸身上。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阴尸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化作一滩墨绿色的脓水,渗入了泥土里。
“清水如泉的变式,”邓布利多转头看向艾拉,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许,“对付阴尸,比昏迷咒管用。”
艾拉刚要应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道被火焰灼烧过的血咒缚网并未完全消散,仅剩的半缕网丝正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邓布利多的脚踝缠去!
“校长,小心!”
她想也不想地扑过去,抬手一杖敲在那缕网丝上,火焰再次炸开,将最后一点黑红光芒彻底焚毁。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焦痕,又抬眼看向艾拉,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反应很快,艾拉。”
艾拉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凭着前世的本能扑了过来——她太怕了,怕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让记忆里的结局重演。
雾气渐渐稀薄了些,老宅的门彻底洞开,里面传来水滴坠落的声响,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魂器的阴冷气息。
邓布利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稳而安心。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艾拉深吸一口气,将魔杖握得更紧,眼底的惧意被决绝取代。
“走吧。”
两人踏入老宅,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尘埃被惊扰着漫天飞舞,呛得人喉咙发紧。
艾拉的荧光闪烁照亮了前路,墙壁上布满暗绿色的霉斑,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角落里堆着生了锈的农具,在昏暗中勾勒出狰狞的影子。
“壁炉在正厅最里面。”艾拉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挂毯后面有个暗格,戒指就藏在那里——小心脚下的地板,有三块是松动的,下面是空的。”
邓布利多依言侧身避开那块朽坏的木板,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两人穿过堆满杂物的厅堂,终于在尽头看到了那个早已坍塌大半的壁炉,熏得黢黑的石壁上,挂着一幅破烂不堪的挂毯,上面绣着的冈特家族徽章早已模糊不清。
艾拉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冰凉。就是这里,就是这个地方,前世邓布利多独自站在这里,伸手取下了那枚戒指,从此被诅咒缠上,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
“就是它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他抬手,想要掀开那片挂毯。
“等一下!”艾拉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校长,别用手碰任何东西。那上面有防护咒,会直接触发戒指的诅咒。”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向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女孩的指节泛白,眼底是翻涌的恐惧与急切。他没有挣开,只是轻声道:“我知道。”
话虽如此,当艾拉用魔杖挑开挂毯,露出后面那个嵌在石壁里的暗格,当那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静静躺在暗格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时,邓布利多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复活石。是他年少时梦寐以求的东西,是能让他再见一面妹妹的希望。
一股无形的诱惑力从戒指上散发出来,缠绕着两人的四肢百骸,像是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蛊惑着他们伸出手,触碰那枚宝石,许下心底最渴望的愿望。
艾拉只觉得一阵眩晕,前世失去西里斯的痛苦、战争里无数次的生离死别,瞬间翻涌上来,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才勉强保持着清醒。
而身旁的邓布利多,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艾拉看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掠过一丝恍惚,那是被复活石诱惑的迹象。
“校长!”艾拉厉声喝醒他,同时举起魔杖,指尖凝聚起全身的魔力,“咒立停!”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击中暗格里的戒指,那枚戒指上瞬间闪过一道黑红色的光纹,随即黯淡下去,蛊惑人心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邓布利多猛地回过神,看向艾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后怕。他抬手,用魔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枚戒指,放进早已准备好的金属盒子里,盖子合上的瞬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老宅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墙壁上的石块簌簌掉落,尘封的壁炉烟囱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是老宅的自毁结界,”艾拉脸色煞白,她竟忘了这茬——伏地魔布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不是召唤食死徒的标记,而是让闯入者和魂器同归于尽,“结界触发后,整座老宅会在十分钟内坍塌!”
邓布利多当机立断,一把攥住艾拉的手臂,金属盒子被他稳妥地揣进长袍内侧的口袋:“幻影移形!快!”
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崩裂,碎石如雨点般砸落,两人的身影在弥漫的烟尘里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瞬间消失在即将倾覆的老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