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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小公子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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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都的天象一如既往地光芒万丈,碧空如洗。
灞家的小公子也是一如既往地用这瑛都的好天气作理由与府中侍人辩说。
“这天气不出去听书岂不是浪费了!难道要等到寒冬腊月,披得厚裘,行动不便时再去?到时要是出门还要再多跟上几个下人陪同,叫人好不自在!”
泽康端着架势,说话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狡黠。
真是显得他好有理!他这样想。
“可...公子,现在已是寒冬腊月,除了您不愿披裘衣,其他舍上的大人早已连手炉,暖耳都带上,而且...去年十二一月时您也是常去听书的...”
也是类似的说辞...还并未告知府中人,几次三番地乔装偷跑...
他的近身小鬟非同其他府上的,事事多与小公子争讨几句并非是家主特意嘱咐,只因她碧玉年华,又自小服侍公子,姑娘家的心思还总是细腻的,所以担忧他罢了。
这姑娘看似柔弱,说话却叫人没有信心反驳,但终究是好心。
灞泽康是至情至信之人,听得有些恼了,皱了几次眉,嘴没合上过,还是想不出如何继续辩说,直接转身抬手,那长袖就要将站在门前的小鬟拦到别处去。
他准备上演一出先斩后奏一一他常用的伎俩,反正出门也就是脚下一迈的事!
昭儿顺势移了个位,几颗珠子噼啪的响声在屋内转瞬即逝。反正本就没几分真心要坏他兴致,她一欠身,轻声道:“公子,至少披个斗篷再出门。”顶多是劝劝。
此情景,倒像是下人给了主子一个台阶。
泽康巴不得多来几个台阶,听了这话嘴角一扬,“披,当然要披,把那件绛.....皓色的拿来!”
这么多年来他下的台阶快比他林兄送给他的宝物还要多了!
“主皓色的可太多了,公子是要...”
“是皓色便够。”
昭儿听言眼睛弯了弯,随后对身旁其中一位下人道:“去给公子拿那件羽纱的,底有掐金,鹤绣在脂玉旁,动作快些。”
那人一点头,飞身似剑般冲出去。
她轻喊,“路滑小心!”
他灞家小公子的斗篷虽多,又皆华贵非凡,但每件花纹,镶嵌,搭配各异,找不出相似的。
“那...斗笠?”
他大手一挥,道:“这天气戴什么斗笠,不那么麻烦!”
“...林公子前些天送来的,许是听闻公子好久不用旧的,用名贵木材新编的一个,顶上还镶了翠玉,看着与寻常店铺里的不尽相同。”
“戴!”
那斗笠由一人一手传来,泽康拿着端详了,不免赞叹,成色上佳,边缘细节处理精妙,木骨上下翻飞,盘互交错,一眼望去可谓严丝合缝,看着又极具美观性,定是用了特殊的编织技法。
最重要的是顶端的翠玉直化青松,高雅,可爱。
斗笠被递到了昭姑娘手上,他如往常微微低头,好让她帮自己戴地更轻松点。不过此次,昭儿没怎么费力调整,斗笠便很端正了。
想必编这顶斗笠的人是手巧,又十分熟悉灞公子之人了。
戴上斗笠的瞬间,他心中名为狂风的欣喜止不住地窜高。
他先是左右转转头,脑中炸出一阵烟花秀:
林兄是怎么知道我腻了旧斗笠的,林兄怎么知道那些商人的斗笠我都没看得上眼的,林兄真是太懂我了!林兄对我真真好上天!
“公子不想坐马车,便把纱放下来,纱帘尾部整圈每隔二寸便坠两颗上品珠,流光溢彩的,与公子,和公子的那件斗篷都很是相配。”
言必,昭儿拢了公子的碎发往后一搁,双手拉下几片静悄悄躺在笠上的白纱,那被坠在底圈的珍珠像荡秋千般,灵巧地拽着白纱先晃晃悠悠了会儿后才随着纱帘缓慢地自然垂下。
想必每面都已经把屋内看仔细了。
珍珠配皓衣,翠玉化青松,与鹤相搭。小公子又身形修长,明眸善睐的模样。
都的确很是相配。
泽康凝视眼前垂纱,更加窃喜了,不多时又心花怒放地连眨好几次眼,他心中正想:林兄还是这么心细!
我喜林兄,林兄喜我!
无故冒出的一句话在他心口四面飘了三五个来回,撞着进来撞着走。
他又暗暗用手指轻搓那纱,越感受越对这斗笠的喜欢再进几分,再进几分,再进几分......越开心得狠。
真是他的性格所致,越喜越喜。
昭儿看着自家公子仿佛又回到孩童时,哭笑不得。
她一个月能哭笑不得好多次,不知该说他家公子根本没长大,还是该怪林公子送礼送太多。
看他笑着,昭儿忽想起数月前,有位眉星剑目的来买通自己问泽康公子最喜欢什物。
当天也是好天气,当时小公子已在外听书。
小亭内,身着青衣的昭姑娘礼必,含笑心道:得罪了。
“什么都喜,也什么都不喜,公子认人不认物,他若悦阁下,阁下送什么都喜欢。所以是要趁月宴私下会面,随手捎点市井小物便够。”
免得送错未得青睐,还要觉得我家公子人不好,自己亏了。
眉星剑目的忙往前移步,语速惊人
“那姑娘莫...”
昭儿再行礼:“阁下是今月第十三个,我懂得,送来的银两已尽数奉还。”
“可...”
“公子不必担心,我未帮上什么忙,劳烦您奔波。”
小鬟总有随主子的地方吧,狡猾,嘴上说我懂得,半日未到,主子一回来,椅子还没捂热,她已把十三人专程到此打探消息的事如数上报。
她家公子听完嬉笑不止,想来她早就猜到会是如此。
“银两你没收吧?”他折扇“嗖”地一声,把笑嘻嘻的神色收了,上半身往前一探。
“已归还。”
他又散散地往椅背上随意一靠。
“昭儿到不会让自己留有把柄,既然没收钱,那十三个名号怎么没提?”
“......”
“我答应......”
又一个至情至性之人。
“行,这是我教你的,反正我也不好奇,不怪你。”他笑眯眯地展开扇子摇,小风一阵接一阵。
吹开从斗笠上垂下,为他掩面的纱帘。
“昭儿,这怎么办。被风吹开了。”泽康不得不服气地瘪嘴。
她只想,这城中谁敢不认得灞家人,用纱掩面也就是装装样子,大家都乐意陪他装。
可总不能说“公子,你用这个纱掩面和贵妇用纱帘来装扮自己也差不多了,掩不掩的都没用。”
阳光虽烈,冬风任寒,找个理由让公子先出去好关门。“没事!公子,看不出来!”
她使了个眼色给门前两排侍人,只听震耳欲聋地异口同声“公子,看不出来!”
“行吧!”小公子傻乎乎地冲所有人拜拜手。
“闭店前就回来,还有,今日馋鲜花糕了!”
昭儿吩咐下去,几个小鬟吵吵嚷嚷地,有跑去通知家厨的,另外的出去采买食材了。
“许愿今日能见到林兄。”
泽康走步飞快,将两掌合在心口前便念念叨叨起来,风刮地愈大了,白纱没力垂下去,如蝴蝶般舞动,又似薄雾缠绕,纱影纷飞间,半张脸忽隐忽现。
路过行人无一不看向他。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来。
“斗笠我认得,但这带纱帘坠珠的...?是什么新宝贝?”
“用来装仙人的呗!肯定又是皓君送的。”
“我赌三朵鲜花,肯定不是皓君送的。”所有目光猛然转而朝向这怯弱声音的主人,此人瞪圆了眼睛,努力迎上目光,大人们一看是生面孔,又都转了回去。
其中一位对他解释,“你新来的,不懂!”
“可是你们传的...皓君不染俗尘,冰魄素魂,飘若谪仙,光风霁月,玉树临风......”
大家听的面面相觑,连忙让他闭了嘴,他们自己最清楚,后面还有多少夸皓君的词,要是继续下去,不知要说多久。
此人见状,又张嘴“这样的公子怎么会......”再次被打断。
“哎你不懂,我们传的自然没问题!不影响皓君温润如玉,乐意给贤弟送礼。”
“就是就是!”
“说不定还是亲手编的呢。”
“不用说不定了,顶上那块玉松肯定也是皓君亲手雕刻。”
此地点头率立刻变百分百。
这人张大嘴许久,最后只是细细吐出几句奇葩,温润如玉这词在皓君夸夸册最新版里你们也给加上了啊...
从灞家被派出来采买的一名小鬟正巧路过,目睹全程,她多想上去,为自家公子掩护下,“你们认错了,这不是灞家小公子。”低头思考良久,还是觉得别把群众当傻子为好,拎着篮子走了。
没人要理方才的赌博。发起赌花人站在人群中无语片刻,依靠自己瘦小的身躯往后方挤,那糙布衣在这番动作中与他人的布衣摩擦出萃蔡声。
各种脂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冲,头被压腰被撞,他挤得更用劲了,可后方突然没了人!险些跌倒。
呼...他猛吸口清新空气,总算是成功脱身,正站稳于人群末端,望着前方层层叠叠的背,右肩头忽然被什么压住!猛地回头去看,却没瞧见任何东西。
他顿感毛骨悚然,腿软地同风中残烛般颤粟。
右肩异常至此仍未消失,现在若是握握这人的手,便能发现此人冷意竟比冬风更甚!
正要惨叫出声,耳旁却传来句让人听得呼吸凝滞的话,他只好死死咬住乌青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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