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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协议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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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负责。”
这四个字一出，秦烈眼底的光芒明显亮了一瞬。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傻乎乎撞进笼子里的兔子，不仅没跑，还主动把门闩给插上了。
林安刚说完就后悔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反悔，手心一空。
“既然要负责，那就先从态度做起。”秦烈不知什么时候伸手，轻而易举地从林安手里抽走了那部一直被他攥出汗的手机。
“哎！你干嘛——”林安下意识要去抢，结果秦烈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种在高中时的压迫感，加上此刻“债主”的身份，硬生生把林安伸出去的手给瞪了回去。
秦烈当着他的面，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滑开屏幕。没有密码。
他点开微信，那个鲜红的“1”早已消失，以及停留在好友申请界面、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那条——【通过。秦烈。】
“呵。”秦烈看着好友申请列表，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学长不是说没看见吗？这界面怎么还没退出去？”
林安：“……”这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
秦烈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手指轻点，干脆利落地帮林安按下了“接受”，然后极其顺手地把自己的对话框设为了【置顶】。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塞回林安僵硬的手掌心里，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像是个发布命令的暴君，又像是个讨债的无赖：
“以后消息秒回。这是补偿的第一步。”
林安捏着手机，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哪里是补偿？这分明是签卖身契！这人怎么能这么霸道？
看着林安这副敢怒不敢言、腮帮子微鼓的憋屈样，秦烈的思绪忽然又飘回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其实那天他没醉死。
或者说，在林安那只手颤颤巍巍摸上他喉结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当时没动，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平日里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收个作业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的胆小鬼课代表，到底想干什么。
他以为林安顶多就是搞个恶作剧，比如在他脸上画个乌龟。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温热的触感，最后竟然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那个吻，青涩、慌乱，却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那一刻，秦烈心里的惊讶盖过了所有。这还是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安吗？
平时装得那么乖，原来喝了酒胆子这么肥？
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差感，像是个钩子，一下子就勾住了秦烈的兴趣。这哪是什么温顺的小白兔，分明是只藏着利爪的小野猫。
“发什么呆？”秦烈从回忆里抽身，看着眼前这个又变回怂包模式的林安，恶劣因子再次作祟。
他微微俯身，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声音故意压得像是快断气了似的：“既然加上了，现在开始履行义务。我嗓子疼，喝不了凉水。去给我买杯温水来，要37度的。”
“……哈？”林安瞪大了眼睛，“现在？”
“不然呢？”秦烈眉头微蹙，一脸‘因为你我才受这种罪’的虚弱，“医生说了，软骨挫伤得时刻润嗓子。学长不会刚答应就想赖账吧？”
林安咬了咬牙：“我还有课……”
“什么课？我也去蹭蹭。”秦烈一副无赖样。
“……”林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自己作的孽跪着也要还”，最后认命地垂下头：“行，我去买。”
看着林安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种为了逃避而不得不妥协的步伐，简直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林安一直不知道，秦烈为什么总盯着他。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林安作为物理课代表，最怕的就是每天早上收作业。因为最后一排的秦烈永远不交。
那时的秦烈也是这样，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校服拉链从来不拉好，领口敞着，露出那一截让林安移不开眼的脖颈和喉结。
“没写。”秦烈转着笔，看着站在桌边满脸通红的林安，语气戏谑，“课代表帮我写一份？”
那时的林安虽然怂，但原则性极强。
他不敢催秦烈，但也不肯帮他作弊。他只是抿着嘴，一声不吭地在没交作业的名单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秦烈”两个大字，然后视死如归地交给老师。
那时候，林安以为秦烈肯定恨死他这个打小报告的了。
所以在那个散伙饭的晚上，林安看着醉倒的秦烈，看着那个在他眼前晃了三年的喉结，心里的念头其实很复杂。
除了那点不可告人的暗恋，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报复心。
你不是爱欺负我吗？你不是讨厌我吗？反正都要毕业了，反正你讨厌我，那我就非礼你一下！这就当是你欠我的！
林安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晚带着报复心的一个吻，竟然成了现在把自己赔进去的罪证。
早知如此……林安走在买水的路上，悲愤地想：早知如此，那天晚上我就该直接咬下去！咬下一块肉来，好歹不亏！
林安买了水回到那个空教室时，里面早就没人了。还没等他松口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置顶-秦烈】：512，你下节课的教室。过来。
林安看着屏幕，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这人是变态吗？连我课表都搞到了？
没办法，债主有令。林安只能苦着脸，像个送外卖的，攥着那瓶水往512挪。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走廊上杵着个显眼包。
秦烈靠在教室后门的墙上，在一众灰头土脸赶课的学生里，他简直亮得晃眼。这人下面穿着迷彩的军训裤，上面随意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这种不伦不类的混搭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T台走秀的痞帅感。
路过的男生女生十个有八个都在回头看他。
林安本能地想贴着墙根溜进去，谁知秦烈就像背后长了眼。他懒洋洋地一抬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深了，抬手冲林安勾了勾：
“学长，这儿。”
这一嗓子，直接把走廊上几十道视线全引到了林安身上。
林安觉得头皮都要炸了。跟秦烈这种自带聚光灯的“4K高清建模脸”站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马赛克画质”的路人甲，还是掉帧的那种。
他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挪过去，把水递到秦烈面前。
距离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林安悲哀地发现，自己刚到秦烈的下巴。视线平视过去，正正好，死死对着那段让他又爱又恨的冷白脖颈。
还有那颗该死的喉结。
“买了，温的。”林安为了保险起见，特意用手心攥了攥瓶身，确认不烫手了，才没好气地把水塞过去，“赶紧喝。”
秦烈接过来，当着周围一圈探究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拧开，喝了一口。
他眉梢微挑，没急着咽下去，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安一眼。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懒洋洋地扔出一句：
“啧。学长，这都多少次了。”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你这‘手感’……怎么跟那天晚上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轰——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假装聊天的同学，耳朵瞬间竖得像天线，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要燎原了。
什么？什么手感？哪天晚上？这两人难道……？
林安感觉周围人的视线瞬间变成了几百个探照灯，要把他烧穿了。
毁灭吧，赶紧的。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这瓶温水泼秦烈脸上，然后从这个五楼的窗户跳下去，同归于尽。
这种同归于尽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上课铃就响了。
就像是救命的丧钟。走廊上的学生开始往里涌，林安趁机像条滑溜的泥鳅，低着头猛地钻进教室，试图甩开身后这尊大佛。
他特意选了个倒数第二排最靠窗的死角——这是他平时的安全屋。
林安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刚坐下还没两秒，旁边原本空着的位子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拉开了。
“刺啦——”将排椅放平的声音在林安听来简直是魔音贯耳。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瞬间逼近。
秦烈大马金刀地在他旁边坐下，长腿一伸，直接霸占了桌底下大半的空间，膝盖甚至若有似无地蹭过了林安的大腿外侧。
林安浑身一僵，往墙角缩了缩：“……后面那么多空位，你非挤这儿干嘛？”
秦烈侧过头，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理由给得理直气壮：“我是伤患。离得远了，万一我渴了、疼了，怎么使唤学长？”
林安：“……”他咬牙切齿地翻开面前的《工程热力学》，决定当旁边坐了块会呼吸的叉烧。
然而，老天爷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讲台上，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同学们把书翻到第48页，今天我们讲熵增原理。”
林安刚翻开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在他的书页上点了点。
“学长。”秦烈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安目不斜视：“干嘛？”
“我没书。”
林安忍无可忍地转过头：“你来蹭课不带书？”
“我是来这儿养伤的，又不是来学习的。”秦烈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甚至还要反咬一口，“而且我是新生，我们要明年才开这门课。你是学长，不知道照顾一下学弟？”
又是学长。林安现在听到“学长”这两个字就产生生理性过敏。
他深吸一口气，为了防止这人在课堂上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只能愤愤地把那本厚厚的《热力学》往中间推了推。
“看！仔细看！看懂了算你厉害！”
这一推，两人的距离被迫再次拉近。为了看同一本书，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抵在了一起。夏天衣服薄，林安甚至能清晰地感林安到秦烈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体温。
太烫了。就像那晚触摸喉结时的温度一样。
林安浑身不自在，只能强迫自己盯着黑板，试图用复杂的公式来净化心灵。
可旁边那个人根本不安分。
整整半节课，秦烈连一眼都没看黑板，也没看书。他单手支着下巴，身体微侧，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的侧脸。
视线从林安颤动的睫毛，滑到紧抿的嘴唇，最后——停在了那个因为紧张而不断吞咽的喉结上。
那种目光太有实质感了。就像是有把刷子，在林安的脖子上刷来刷去。
林安忍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趁着教授写板书的空档，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看书行不行？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秦烈闻言，视线终于慢悠悠地移到了他的眼睛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没办法。”
他的视线再次下移，落在林安的纤细的手上，意有所指：
“……我在研究，你看着挺瘦的，怎么那天晚上的手劲儿就这么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