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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蹊跷 他弯起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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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树后之人,赫然是本该待在客栈里的重莲。
“你怎么来了……你受伤了!”
云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连忙迎了上去,双手握着重莲的手把他从树丛里接了出来。
在他身后,谢谨之探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容色绝世的少年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脸颊上还有一道伤痕,看起来像是穿越树丛时被树枝划伤了,但奇怪的是,他那一身轻薄似纱的白衣却完好无损,连一片叶子都没沾上。
“快坐下,我给你上药。”
云霄将重莲牵到谢谨之身边,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巧刚才给谢谨之上的药就在手边,他挖了一些,动作轻柔地涂在了重莲的脸上。
“疼吗?”云霄轻声问。
重莲摇头,细白的手指捏住了云霄的衣角,轻声道:“我是跟着它来的,我很担心你。”
云霄一低头,映入眼底的便是流光溢彩的幻形珠。
他恍然大悟,顺手把自己的幻形珠从谢谨之手腕上取下来,凑近重莲脖颈上挂的的那颗,只见一丝微弱的星光从两颗珠子上散发出来连成一线。
“我没事,你这个不要摘下来。”他把重莲的那颗塞进衣襟里放好,又把自己的那颗收进储物戒。
见到那颗幻形珠从谢谨之的手腕上离开,又进了云霄自己的储物戒,重莲眼底的碧蓝悄然褪去,他垂眸坐在石头上,一侧肩膀轻轻地依偎在云霄腰腹上,头发凌乱面上带伤,端的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云公子,这位是?”
重莲循声望去,就见那体型高大一身是伤的男子正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他像是被吓到了,身子一颤更紧地贴近云霄。
云霄一手轻抚他后背安抚他,另一手给他摘去发上的落叶,捋顺翘起的头发,开口道:“重莲,这是我的朋友谢谨之,谢兄,他叫重莲,可以信任。”
“是吗。”谢谨之依旧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
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从寿康镇的客栈中走到漱玉宗山脚下,而且漱玉宗附近的树林里有许多猛兽,他一路走来衣衫整洁完好,除了头发和脸颊上那一道小口子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很蹊跷,十分的蹊跷。
但那人是云霄的朋友,他便是有些怀疑也不好多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客栈,这是新衣服,你先换上。”
云霄拿出一套未穿过的新衣服递给谢谨之,谢谨之虽说体型比他高大一些,但也勉强可以穿上。
谢谨之换上后,按理说他们该立刻离开这里回客栈,但云霄召出快哉风后左看右看,又犯了难。
本来他是打算御剑带着谢谨之走的,但如今重莲来了,他自然不能让重莲走回去,可谢谨之又身受重伤……
重莲看了看他的面色,乖觉道:“你带他走吧。”
云霄道:“不行!我带他走了你怎么办。”
重莲垂下头,白玉般的侧脸美得惊人,“我可以再走回去的。”
谢谨之不知为何,听着那二人说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连忙插话道:“云公子借我一把剑就可以,我可以自己御剑。”
云霄转过头看他,语气大松一口气,“那你自己小心。”
谢谨之:“……”
寿康镇云来客栈的后院,有三人御剑落下,惊起一地尘烟。
云霄虽舍不得把云霄自己丢在那里,到到底也没见色忘义到抛下谢谨之自己带着重莲先回客栈。
两人一道御剑,若是谢谨之撑不住了,他还能送一股灵力过去帮一下。
落地后三人也没耽搁,动作迅速地回了房间,这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要是被人看到谢谨之就麻烦了。
进了房间,重莲轻车熟路地坐到窗边的小桌边,继续吃云霄走前给他准备的点心,还给自己倒了杯甜甜的果子饮。
云霄则是和谢谨之坐到了靠内侧的茶几边谈话,他给谢谨之倒了一杯茶,看他仰头一饮而尽后又给他倒了一杯。
“谢兄饿了吧?我已经找小二要了饭菜,一会儿就会送上来,你且再忍耐一会儿。”他想了想又喊道:“小莲,把你的甜糕给谢兄两个垫垫肚子。”
重莲在窗边磨磨蹭蹭,最后挑了两个自己不喜欢的送了过来。
云霄这些日子早摸透了他的口味,一看那两个点心就知道是他不喜欢的,就这还十分的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把小碟子放在了桌上。
“多谢重公子。”
一无所知的谢谨之对重莲道了谢,动作虽快却不粗俗地将两块糕点吃完。
小二很奇怪,天字一号房住的明明只有两个又瘦又高的少年,但今天要的饭菜怕是八个大汉都吃不完,也不知是不是打算摆一桌席。
重莲手里拿着一块梅花糕慢慢啃着,眼睛一会儿瞧瞧桌上,一会儿再瞧瞧坐在对面的谢谨之,眼睛里写满了谴责。
坐在他身边的云霄已是目瞪口呆,眼看着谢谨之三两下吃完第八碗面碗面,又伸手去拿包子。
而桌子的另一边,早已摆满了空碗碟,而且每一个都和洗过一样干净。
“谢、谢兄啊,还有再给你叫一些饭菜吗?”
云霄被他这饭量吓得磕巴了一下,重莲也默默地把云霄的钱袋揣到了自己怀里。
这也太能吃了,把云霄的钱吃没了他还怎么吃点心。
“不必了。”谢谨之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如果不是看他身前那一桌的碗碟,倒真像个翩翩公子。
他看着一桌的碗碟默了默,歉然道:“等我拿回了我的储物戒,一定会把饭钱还你的。”
他没辟谷之前饭量就大,后来结丹后可以吸收天地灵气维持生存,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辟谷。
没办法,太能吃了,每次光是吃饭就能花光他所有的银子。
可现在他内伤严重,受损丹田就像个破了口的口袋,吸收的天地灵气无法支撑伤口愈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多吃食物。
“谢兄接下来打算如何?”
饭后,云霄找小二给谢谨之开了间房,就在他和重莲房间的隔壁。
两人坐在房间里,云霄问谢谨之下一步的打算。
“我想去找他。”谢谨之眉头紧锁,“可如今满城修士都找不到他,我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
“你不如先留在此处养好伤,”云霄劝道:“漱玉宗的人发现你逃离水牢,一定会派人出来抓你,更何况若是他真的出现,也免不了一场恶战,到时你伤势未愈,要如何保护他?”
“这……”谢谨之犹豫,只要想到玉兰如今受了伤,还要在众多修士的围追堵截下躲躲藏藏,他就心如刀绞。
但云霄说得对,玉兰如果逃不出抱云城,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他若是无法恢复到全盛状态,又如何保护他?
“好,那我就叨扰了,还要劳烦云公子在我疗伤之时替我关注一下玉兰的消息。”
“自然自然。”
云霄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谢兄有事喊我。"
眼看着云霄又回了重莲的房间,谢谨之忽然顿悟。
莫不是云公子与重公子也是那种关系?
不不不。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断袖之癖本就遭世人诟病,他与玉兰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怎么擅自揣度云公子和重公子的关系。
他转身去了榻上,盘膝而坐气运周天,灵力顺着经脉运行一周,进入丹田,滋养内里光芒暗淡的金丹。
另一边,云霄也在修炼。
他坐在床上,全身都在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重莲躺在他的身边,手里提着脖颈上挂的幻形珠把玩。
他把幻形珠对着烛火,火光透过珠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霄被快哉风打断修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美到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重莲已经放下了手向他看来,眼角弯起露出熟悉的笑容。
自从有了重莲,每一次从入定中出来,迎接他的都是一个浅淡却温暖的笑容。
云霄回过神,也对着重莲笑了一下,眼眸如星耀眼。
然后他转过头,表现了什么叫变脸。
"干什么?!”他凶一旁的快哉风。
“嗡嗡嗡!”摆在床上的快哉风猛猛震动,像是在语气激烈的和云霄吵架。
“有灵石的味道?”云霄恍然大悟,随即有些无语。
师父给的时候只说这剑有些邪气,需要小心驾驭,可没说这是个馋鬼。
亏了!当真是亏了!
“我知道了,明日就去给你打听。”云霄叹气,他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修炼被打断,云霄也没有继续,而是躺下来和重莲挨在一起。
说来奇怪,他和重莲满打满算不过认识了十天,但却好像一起生活了十年一样。
修行之人五感灵敏,尤其是修炼的时候,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惊动。
但重莲不一样,在他修炼的时候,不管重莲离他多近,在他身边做什么,他都不会被打扰。
就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在这个位置能够透过窗棂看到漫天星子,璀璨的银河如玉带铺陈其上。
“冰原外边好玩吗?”他突然开口。
“嗯?”重莲顿了一下才道:“好玩。”
他弯起眼睛,轻声道:“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云霄也笑起来,他侧过身,看着重莲精致的侧脸,睡意慢慢涌来。
“那就好,”他喃喃道:“那就好……”
重莲转过脸和他对视,墨色的眼底漫出浓郁的碧蓝,让他的眼眸像一对绿松石,但却比绿松石更加明亮。
他看着眼眸半阖已经快要睡着的云霄,细白的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拂过。
然后他凑到云霄身边,强行把自己塞进云霄的怀里,把额头抵在云霄的心口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