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逢雨时》一清想要快乐

25、雨露·彼此交付

　　工作室众人回到石雨涵的公寓时，已是华灯初上。周姨早已得了吩咐，和张姨一起在厨房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周姨，张姨，辛苦你们了。”石雨涵一进门就扬声说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笑意，“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做大家爱吃的！”
　　“放心，小姐。”周姨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慈祥，“糖醋小排、红烧肉、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都在准备了。秦小姐喜欢的东北地三鲜也做了。”
　　秦露跟在石雨涵身后，闻言脸颊微红，小声说：“谢谢周姨，张姨。”
　　韩晓晓已经瘫在客厅沙发上，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好香！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常蕾在她旁边坐下，难得没有调侃，只是轻轻舒了口气：“总算能安心吃顿饭了。”
　　唐笑笑和吴雨桐也放松下来，帮着从厨房往外端菜。不多时，满满一桌菜肴便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周姨，张姨，你们也坐。”石雨涵拉着两位阿姨的手，语气认真，“今天多亏你们帮忙，这顿饭一定要一起吃。”
　　秦露也上前，轻声但坚定地说：“是啊，周姨，张姨，一起吧。”
　　周姨和张姨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暖意，终于不再推辞，在桌边坐下。圆桌不大，正好围坐七个人，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柔和。
　　“来，庆祝我们今天打了一场胜仗！”韩晓晓率先举杯——杯子里是周姨特意准备的桂花酿，度数不高，清甜可口。
　　众人纷纷举杯，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庆祝露露彻底告别过去！”常蕾补充道。
　　“庆祝‘雨露’工作室团结一心！”唐笑笑声音清脆。
　　石雨涵侧头看向身边的秦露，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将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秦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庆祝我们……回家了。”
　　秦露的心轻轻一颤，回望她，眼底水光潋滟，用力点头：“嗯。”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漫长。大家说着笑着，分享着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偶尔回忆起今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怕之余，更多的是彼此扶持的踏实感。周姨和张姨也难得放松，说着奉城这些年的变化，偶尔给几个年轻人夹菜，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窝在沙发和地毯上继续聊天。窗外夜色渐深，奉城的霓虹在远处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话题从工作渐渐转向生活琐事，韩晓晓和常蕾又开始习惯性地“互怼”，唐笑笑在一旁笑着补充细节，吴雨桐安静地削着苹果，切成小块分给大家。
　　秦露挨着石雨涵坐在长沙发上，石雨涵很自然地靠着她，手指把玩着秦露的一缕头发。一天的疲惫和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被室内的暖意和同伴的笑语渐渐抚平。秦露听着大家的说话声，感受着肩头熟悉的重量，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仿佛终于被暖流彻底灌溉，生出扎实的根系。
　　不知过了多久，韩晓晓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呀，快十一点了。”
　　常蕾也站起身：“是该散了，明天工作室还得收拾呢。”
　　唐笑笑和吴雨桐跟着站起来。周姨和张姨早已收拾好厨房，此时也准备离开。
　　“周姨，张姨，今天真的谢谢你们。”石雨涵送她们到门口，语气真诚。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周姨拍拍她的手，目光温和地扫过秦露，“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送走两位阿姨和工作室的伙伴们，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方才满室的暖意喧嚷仿佛还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回响，此刻却更衬得这份独属于两人的寂静格外深浓。玄关的暖光映着她们交叠的影子，石雨涵很自然地回身，牵住了秦露的手，十指紧扣。
　　“累不累？”石雨涵仰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关切，指尖轻轻摩挲着秦露的手背。
　　秦露摇摇头，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刚才温馨的聚餐和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她看着石雨涵被灯光映得格外柔和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宁，以及……一丝隐秘的、随着夜深人静而愈发清晰的悸动。她垂下眼睫，脸颊悄无声息地漫上红晕，声音低得像呓语：“雨涵……我们……要不要……一起洗？”
　　话一出口，秦露的脸瞬间红透，耳根灼热，连指尖都蜷缩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提出如此亲密的邀请。尽管同居以来，她们同床共枕，拥抱亲吻无数，但一起洗澡，似乎标志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亲密和毫无保留，意义不同。
　　石雨涵显然也愣住了，随即，白皙的脸颊也染上绯色，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少女的羞涩。她抿了抿唇，手指收得更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朦胧。两人面对面站着，脱去衣物的过程缓慢而安静，窸窣的声响在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谁都不敢看对方，目光落在瓷砖的某一点，或镜子上凝结的水雾，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彼此呼应。
　　温热的水流落下，驱散了最后一点凉意，也稍稍缓解了空气中的紧绷。石雨涵先拿起浴花，挤上沐浴露，揉搓出细腻绵密的泡沫。她转过身，面对着秦露，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温柔：“露露……转过去，我帮你擦背。”
　　秦露依言转身，将光洁的背部朝向石雨涵。温热湿润的指尖带着泡沫，轻柔地落在她的蝴蝶骨上，沿着脊柱缓缓下滑。那触感细致而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秦露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呼吸也跟着乱了。她能感觉到石雨涵的指腹轻柔地打着圈，按压着紧绷的肌肉，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柔。
　　“该……该我了。”秦露的声音细若蚊蚋，接过浴花。她转过身，面对着石雨涵，鼓起勇气抬眼。水汽缭绕中，石雨涵的脸颊绯红，睫毛上挂着细小晶莹的水珠，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侧，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水光潋滟地望着她，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羞涩的期待。
　　秦露的手有些抖，学着石雨涵的样子，将泡沫涂满她的肩颈，手臂，再到纤细的腰身。她的动作同样轻柔至极，像完成一场无声而神圣的仪式。指尖偶尔划过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知是来自于她，还是来自于石雨涵。水流冲刷着泡沫，也冲刷着蒸腾的羞意和无声滋长的情愫。她们彼此凝视，目光胶着，在水汽弥漫的狭小空间里，第一次如此毫无阻隔地袒露在对方面前，不仅是身体，更是那颗早已紧密相连的心。
　　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衣，两人回到卧室。床头灯调至最暗，只留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并肩躺下时，空气里弥漫着沐浴后清新的香气和未散的、粘稠的暧昧。
　　秦露侧躺着，面对石雨涵，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她张了张嘴，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试了几次，才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雨……雨涵……我……我买了……那个……”
　　“哪个？”石雨涵下意识地问，随即从秦露羞窘至极、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神色中猛地明白过来。她的脸也“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粉色，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又忍不住落回秦露脸上，声音也跟着发紧：“买了……什么……？”
　　“……手指上带的东西。”秦露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羞意，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被子里，“我……我看过一些资料……觉得……应该准备……”
　　石雨涵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看着秦露羞得眼角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坦白的模样，心里爱意翻涌，混杂着同样的紧张和生涩。她伸出手，将秦露连人带被子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这个拥抱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却又点燃了另一种更滚烫的渴望。石雨涵稍稍退开，指尖轻轻抬起秦露的下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她水光氤氲的眼睛。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惜。秦露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手臂环上石雨涵的脖颈。这个吻逐渐加深，舌尖试探着触碰，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石雨涵的手掌抚上秦露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露露……”石雨涵稍稍分开，气息有些不稳，唇瓣水润微肿，在秦露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可以吗？”
　　秦露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收紧的手臂和轻轻点头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石雨涵的吻落在秦露的额头、眼睑、鼻尖，最终再次回到唇上，辗转吮吸。她的指尖解开秦露睡衣的纽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蝴蝶。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秦露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随即被石雨涵温热的掌心覆盖。那触碰起初只是轻柔的抚慰，沿着腰线缓缓游移，感受着掌下肌肤细腻的纹理和逐渐变得滚烫的温度。
　　秦露对与石雨涵的攻势毫无抵抗力。每一次触碰，哪怕只是指尖——不经意的划过，都能引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抖和喉咙里压抑不住的轻哼。她羞得不敢睁眼，睫毛剧烈颤动，脸颊烧红，只能紧紧抓住她，指节用力到泛白。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贴近那带来陌生，却又极度渴求的快乐来源。
　　石雨涵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反应，那份青涩而汹涌的悸动让她自己也心跳如雷。她的动作越发轻柔小心，遵循着本能和之前偷偷查阅过的、有限的知识，尝试着探索。
　　“呜……”秦露猛地咬住下唇，将一声惊呼咽了回去，身体却像过电般弹动了一下。那种陌生的的感觉，让她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的手缓慢地动着。紧致而灼热的包裹感让她呼吸一窒。秦露的反应更为剧烈，整个人猛地向上弓起，脚背绷直，一声破碎的呜咽终于从紧咬的唇瓣间逸出，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石雨涵停下所有动作，只是紧紧抱着她。
　　经过最初的不适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开始从某处逐渐蔓延开来。秦露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能攀附着。石雨涵寻着她的节奏，从起初的生涩，渐渐地，在秦露无意识的破碎气息中，找到了令彼此都为之一颤的韵律。
　　浴室里的水声，窗外的风声，一切都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压抑的闷哼声和触碰时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空气炙热得快要燃烧，汗水濡湿了额发和相贴的肌肤。
　　当第一波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时，秦露眼前一片空白，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无声的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石雨涵紧紧抱住她，吻住她颤抖的唇，一同坠入漩涡的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余韵才缓缓平息。秦露浑身瘫软无力，眉目间染着未退的羞涩和水光，依偎在石雨涵怀里，急促地呼吸着。石雨涵搂着她，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长发，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全然放松又带着极致诱人风情的模样，心里爱意满溢，忍不住又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红肿的唇瓣。
　　秦露累极了，却还是含羞地微微仰头，回应了这个温存的吻，舌尖怯怯地碰了碰石雨涵的唇。
　　休息了片刻，秦露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想起平日里总是自己被“欺负”，看着近在咫尺、同样面带红晕却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的石雨涵，心里那点好胜心和不甘悄悄冒头。她咬了咬唇，忽然一个翻身，手臂有些发软地撑在石雨涵身侧，试图占据上方。
　　石雨涵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笑意，任由秦露略显笨拙地主导。秦露学着她的样子，亲吻她的唇，生涩地探索着。看到石雨涵在她的动作下，呼吸渐渐急促，眼神迷离，秦露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然而，就在她感觉石雨涵身体绷紧，距离登顶只有一步之遥之时，她自己却因为之前的激烈和此刻的主动消耗了太多体力，胳膊一酸，软软地瘫了下来。
　　石雨涵闷哼一声，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宠溺和一丝了然的戏谑。她搂住瘫软在自己身上的秦露，一个轻巧的翻身，便重新掌握了主动。
　　“想造反呀？”她贴在秦露耳边，用气声说，带着撒娇般的得意和浓浓的柔情，“可惜……体力不够呢。”
　　秦露又羞又恼，满脸不甘的红晕，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石雨涵再次将她带入另一轮令人眩晕的浪潮。
　　石雨涵的炮火过于猛烈，秦露明显不敌，被打的七荤八素。石雨涵却还强撑着精神，晃悠悠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到床边，用温热柔软的布料，极其轻柔地“打扫战场痕迹”。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秦露眯着眼睛看她，累极了，心里却胀满了饱足和甜蜜。等石雨涵收拾妥当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时，秦露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战败”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雨涵……”
　　“嗯？”石雨涵把脸埋在她肩窝，满足地蹭了蹭。
　　“明明……我比你大一岁……”秦露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不甘和撒娇的意味，“还比你高那么多……为什么……老是被你欺负？”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仰起一点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石雨涵，“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石雨涵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她抬起头，看着秦露一脸认真求问的羞涩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凑上去，在秦露鼻尖上亲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漾着狡黠又温柔的光：“傻露露……哪有什么药。”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秦露的心口，声音软糯，带着最真挚的告白，“是因为……侬心里厢有吾呀（因为你心里有我呀）。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秦露好奇的眼神，才笑着说：“而且，我虽然个子小，但我可是‘迷露’呀。专业上能指导你，这种事上……”她的脸也红了红，但努力维持着一点小小的“嚣张”，“自然也不能落后。”
　　秦露被她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只能把发烫的脸重新埋回她怀里，手臂却依赖地环紧她的腰，小声嘟囔：“狡辩……”
　　石雨涵心满意足地搂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很快便沉沉睡去。秦露却过了许久才睡着，身体残留的悸动和疲惫交织，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将秦露唤醒。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她刚一动，便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清晰的酸软，以及……某种湿滑的不适感。记忆瞬间回笼，昨晚那些旖旎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石雨涵还在睡，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
　　秦露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板——几团用过的卫生纸散落在那里，而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已经空了的小盒子，正堂而皇之地摆在台灯旁。
　　“轰”的一声，秦露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耳朵、脖颈，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红透，连指尖都泛着羞窘的粉色。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昨晚在情动时无暇顾及的细节，此刻在晨光下无所遁形，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地自容。她飞快地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身旁的石雨涵忽然动了动，在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餍足：“露露……侬今朝……老乖格……（露露……你今天……好乖哦……）”
　　秦露整个人僵住了，羞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她猛地转回头，瞪向那个还在梦里回味的人，又羞又气，却又拿她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咬着下唇，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换了身高领的家居服，秦露脸上的红晕依旧未退。她下楼准备早餐，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卧室，飘到那些卫生纸和那个小盒子上，然后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直到她把简单的早餐端上桌，在餐桌前坐下，石雨涵才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她显然还没完全睡醒，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但看到秦露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也勾起一个带着促狭意味的弧度。
　　“早呀，露露~”石雨涵声音软糯，走到秦露身边，俯身凑近，琥珀色的眸子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上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调子，“昨晚……睡得好吗？”
　　秦露被她问得耳根又红了，垂下眼睫，盯着面前的粥碗，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吗？”石雨涵得寸进尺，干脆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笑意盈盈，“可我好像记得……某人后来一直说‘还要’……”
　　“石雨涵！”秦露羞得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瞪着她，眼神里满是羞恼，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石雨涵看着她这副羞窘至极、连名带姓叫自己的模样，心里爱得不行，却也更想逗她。她眨眨眼，用那种软糯的、带着沪语腔调的撒娇语气，火上浇油：“做啥啦？吾又没说错……侬昨晚是格能讲格呀。（干嘛啦？我又没说错……你昨晚是这么说的呀。）”
　　秦露被她这番直白又带着戏谑的复述弄得彻底没了招架之力，羞愤之下，一股冲动涌了上来。她忽然放下筷子，转过身，双手捧住石雨涵的脸，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带着点“报复”的意味，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纯粹是羞恼驱使下的冲动。秦露闭着眼，用力地吮吻着石雨涵的唇瓣，甚至带着点啃咬。石雨涵起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巨大的惊喜和笑意。她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环上秦露的脖颈，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轻易地化解了那点笨拙的“报复”，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唇舌交缠，气息很快变得灼热凌乱。秦露那点气性很快就在熟悉的缠绵里消散，身体发软，只能紧紧抓住石雨涵睡衣的前襟。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石雨涵看着秦露水光潋滟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抿了抿自己的下唇，眼神暗了暗。
　　“露露学坏了呀，”她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和一丝危险的意味，“敢‘报复’我了？”
　　秦露还没从那个吻里完全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摇头，脸颊绯红。
　　石雨涵却不再给她机会，直接站起身，半拖半拽地将还晕乎乎的秦露拉起来：“看来早饭得等会儿再吃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秦露往楼上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宠溺，“我们……先去‘好好聊聊’。”
　　“雨涵……等一下……”秦露这才反应过来，羞窘地想挣扎，却被石雨涵更紧地握住手。
　　“不等。”石雨涵回头看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而炽热的光，“谁让你先招惹我的？”
　　秦露被她拉回卧室，接下来的“惩罚”温柔又漫长。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再次下楼时，早餐已经凉透了。秦露脸上红潮未退，脖颈间不小心露出的肌肤上，多了几点暧昧的淡红痕迹。她有些懊恼地拉了拉高领，却挡不住石雨涵得意又满足的笑容。
　　两人匆匆热了早饭吃完，便一起前往工作室。推开门，韩晓晓、常蕾和唐笑笑正在收拾昨天的一地狼藉——散落的纸张、倾倒的椅子、还有破碎的显示器残骸。听到开门声，三人抬起头。
　　“哟，两位老板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啦？”韩晓晓率先开口调侃，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精准地定格在秦露没能完全遮住的脖颈侧方——那里，一枚新鲜的、颜色鲜妍的吻痕，正明晃晃地嵌在白皙的皮肤上。
　　韩晓晓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常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唐笑笑最直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已经开始抖动。
　　秦露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韩晓晓那越来越亮的眼神和常蕾促狭的笑容，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爆红。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遮，却欲盖弥彰。
　　“我的天……”韩晓晓终于找回了声音，指着秦露的脖子，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秦、秦露……你这……哈哈哈……雨涵你也太狠了吧！这‘战后重建’工作还没开始呢，你就先给人盖了个这么显眼的‘功勋章’？哈哈哈哈！”
　　常蕾也忍俊不禁，扶着桌子笑：“我说怎么今天来这么晚……原来是有‘要事’耽搁了。理解，理解。”
　　唐笑笑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脸憋得通红。
　　秦露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整个人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石雨涵倒是脸皮厚些，起初也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秦露羞成那样，反而生出一股护短和得意。她上前一步，挡在秦露身前一点，扬起下巴，对着笑作一团的三人，用那种带着娇憨的理直气壮语气说：“笑什么笑！没见过情侣亲热啊！赶紧干活！今天不把这里收拾好，谁也不准下班！”说完，自己耳根也有些泛红，却强撑着“老板”的威严。
　　韩晓晓笑得更厉害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是是是，石老板！我们这就干活！绝对不影响您和秦老板的‘后续工作’！哈哈哈……”
　　工作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昨日阴霾都仿佛被这带着羞涩和甜蜜的调侃冲淡了些许。秦露虽然羞窘得不行，但在石雨涵的维护和朋友们善意的笑声中，心里那片柔软的、属于“家”的暖意，却悄然蔓延开来。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石雨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了握。
　　石雨涵立刻反手握紧，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回头对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和安抚，仿佛在说：别理她们，有我在。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渐渐恢复整洁的工作室里，也落在她们紧紧相扣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