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他是恨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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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进来的？”
“我就进来看看他！”
“以后，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滚！”
好吵，怎么又这么吵？是谁在说话？
珞川？
那个怯懦的声音怎么听着像那只蛤蜊？
还有谁？敢调侃珞川的，是老张？
左安感觉头好疼，浑身都疼，怎么死了还能感觉到疼？
尤其是鼻子，一种直冲天灵盖的酸爽。
这几只水妖，怎么死了还不让清静？
左安的心突然猛地一沉，接着好像被人抡圆了狠砸了一铁锤——难道他又被救活了？！
极度的不安让左安的眼皮不受控地狂跳起来，闭都闭不住，最后他只能缓缓睁开。
漫画般的房顶，幼稚线条的衣柜，稚气的窗户——
不会吧！这不是真的！
“醒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是真的！
左安将视线缓缓回落，最后落在床前一道修长的身影上。
珞川看上去恢复得不错，脸蛋又变回精致俊美，只是唇色不似之前那么红润，粉嫩之余透着凉薄。眼角眉梢间自带一股凛冽。
此刻的珞川跟曾经那个珞川有些判若两人。
也许此刻的珞川才是真的他。一只水妖，本来就应该是冷血的，薄凉的。
如果不是遇见自己，他大概也不会离开他的异世界，只在他的世界里过着属于水妖的生活。
“你想到用什么方法折磨我了？”左安起身，坐着跟珞川说话。
这样珞川的压迫感能减轻些。
珞川不屑地扫了眼左安：“当然！”
左安在心底狠狠问候了珞川一遍，最后问：“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珞川眼底的流光冷冷掠过左安略显苍白的脸：“问！”
“我们分开的那一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珞川琥珀色的瞳孔狠狠一缩，仿佛有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他语气低沉，极力压抑着怒气：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安简直委屈死了：
“废话！我要是知道问你干什么？还有你的头发，为什么剪了，之前的长发挺好看的！”
说到头发，珞川更生气了，“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左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我？”
珞川突然逼近左安，一把拉起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左安盯着珞川这双冰冷的眸子，用力推了一把珞川，体力上的对抗没成功，这让他更来气：
“谁不是？我就喜欢被人骗？”左安越说越气：
“也不知道你和老张突然抽什么疯，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不见了！你们不知道我在水里随时可能会缺氧吗？”
珞川琥珀色的眸光动了动，但一脸的冰冷如初。
“万一死了怎么办？” 左安直接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将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尽量发泄。
“说好第二天送我离开的，你们突然不见了，我就不能认为是你们反悔了，不想放我走了？”
珞川抓着左安的衣领的手松了些，左安趁机向后一退，将身体紧贴着墙。
他也不想这么怂，但面前的珞川现在阴晴不定。
左安突然有点怀念之前的珞川，再生气也没能冲他笑一笑。
“你怕我了？”
左安斜睨了眼珞川那张寒冰般的脸，他是害怕了。
现在的珞川是左安不了解的珞川，而且对他充满莫名其妙的恨意。
他不怕死，但怕折磨，怕死的痛苦！
“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我们好好把它说开，你觉得怎么样？”
哪知左安才开口，珞川突然又炸了，再一次逼近左安，一抬手就钳住了左安的下颌，
“我们这不是在说吗？”
珞川这一惊一乍的，而且战斗力不详，左安真是心惊肉跳的，真想能一秒间逃离！
左安鼓了鼓勇气，赔上不得不给的耐心，拍了拍珞川捏在他下颌上的手，
“好好谈不是这样的，你先放开我——”
左安忐忑不安地跟珞川对视了几秒，可珞川的那身凌冽的气势，排山倒海地朝左安压下来，左安还是没底气地败下阵来。
“行！不放！”左安忍不住抬头又看了眼珞川看向他那怨恨的眼神，开口问：
“总得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恨我？”
左安话音刚落，就觉自己的下颌骨快要跟自己分离了。
左安几乎看见珞川用力得指尖都发白了。
左安赶紧解救，一边用力掰一边说：
“说话，别动手！掰坏了一会儿听不到我解释了！”
珞川阴沉着一张俊美的脸，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松下些力道。
看向左安时，还是像看刨了他家祖坟似的那样怨毒。
“还敢问？”珞川冷声道。
左安只莫名其妙了一秒，赶紧接话：“就因为我突然离开？”
“……”
珞川又要加大捏左安下颌的力道，左安赶紧抓着珞川的手非常认真地反问：
“你还没看出来吗？”
“……”
看见珞川没要回答他的样子，左安心里不由不痛呼一声“笨”！
“我在医院就解释过了，我是跑出去救你们的！”
珞川看着左安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左安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解释起来会这么麻烦。
“那只蛤蜊呢？你问他！当时厨房里还有两只虾，他们也听见了，还出来阻止过我们。
你问问他们就真相大白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有多误会我了！”
说罢，左安很硬气得用力甩开珞川捏在他下颌上的手，这家伙太用力了，左安感觉可能都给捏变形了。
就在这时，老张突然呯地推开门，哗啦啦地往左安眼前扔下一堆什么，左安定睛一看，竟是两副虾壳。虾肉已经没了，只连着两颗熟了的红色虾头。
平时左安也吃虾，但当两个朝夕相处，而且跟他一般高的虾突然这副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时，左安突然胃里一阵翻滚。
“呕——”
这一呕不要紧，左安才发现自己除了在珞川这明一晚吃的包子，再什么也没吃。
医院的那几天又都是营养液，现在胃里空得什么也没有。
可还是一阵阵的痉挛，激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本就干瘪的肚子一下一下剧烈收缩着，瘦削的身体也可怜地跟着颤抖着。
一旁的珞川神色复杂地看着左安，放在身侧的手握着拳，紧地直泛白。
又呕了一阵，他还是什么也没呕出来，但头皮发麻，他尽量不再看那两只河虾。
“那只蛤蜊呢？是它带我出去的，还是他提醒了我，让我出去找大仙救你们的！把他找出来，我跟他对峙！”
左安眨巴着眼，湿哒哒的睫毛在眼梢扫下一道委屈地弧度。
“哼！”老张狠狠瞪了一眼左安。
左安正要开口说计较老张一把年纪不好说话，还搞阴阳这套，就听珞川说：
“蛤蜊应该是经历了场恶斗，家里只发现了他一些破碎的壳，并没看见他！”
“恶斗？”左安环视了眼自己的屋子，在外头打的？他这屋子没事啊？
可能是老张猜到左安想什么了，又连怨带怒地哼了声，接着一抬手，在连珞川都没来得急阻止的情况下，左安身处的屋子瞬间呈现一片破败景象。
这里哪还能看出是房子，是生活过的地方，完全就是一片废墟。
左安惊愕地说出不出话来，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怎么会这样？”
珞川冷冷一抬手，在左安旁边的废墟下，一张黄色符纸被拾起。
它被珞川随意地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中间，在珞川修长漂亮的手指间，那张符纸显得非常刺眼。
“怎么会这样？”这是水底，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珞川松开手，符纸在左安眼前慢慢掉落，最后掉在左安腿上。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去找大仙救我们了吗？他们来了——”
左安错愕地对上珞川冰冷的眸子，这一次左安更真切地看到珞川对他的恨，他毁了他们的家！
“不对！”左安不相信，他在病房醒了没多久珞川和老张就来了，到底是谁？他们怎么能找到这儿？
“不是！不是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儿！”
左安的不知所措，珞川只是冷冷地看在眼里，“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奴隶！”
珞川说着，抬手化出一条锁链将左安锁住。
这条锁链没有老张化的那条重，但也不轻。
左安看着手里的锁链，又看着目之所及地疮痍，还有老张和珞川眼里对他的恨，
“觉得委屈？”珞川冷声问。
左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珞川眼底除了清冷淡漠没其它情绪，是恨到极致才会这样吧？左安心想。
珞川抬了抬他如刀削般精致的下颌，薄唇淡淡翕动：
“这下面都是因你死去的无辜生命，有什么好委屈的！”
左安心里却全是疑问：“如果他们真是因为我死的，我没话可说！但——”
“没有但是——”珞川冷漠地打断他。
左安：“为什么不信我？连一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我？”
珞川：“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愤怒，委屈，原来被逼到百口莫辩真能把人气死，“什么事实？”
珞川：“我眼看到的就是事实！”
“你就是糊涂蛋！”
珞川一记凌厉的眼神看过来，这次却没让左安害怕，反倒是让他更生气：
“原来我眼睛一直都瞎了！从你是小鱼男孩时就看错你了！”
“你说什么？”珞川抓起左安的衣领，左安被迫仰着脖子。
左安没去掰珞川的手，带着锁链他更没办法让珞川松开自己。
左安对上那双对他蒙上冰爽的眼：
“看到这些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刻信任过我，相信过我这不是我干的？
你没有！在你心里，看到这些符纸的时候，早就高下立判，认定是我做的！
我也真是傻，还跟你解释了这么多！”
珞川清明的眼睛最终布满红血丝：
“好！你跟我来，别说我多冤枉了你！”珞川抓起左安，左安顺势飘起。
珞川带着他，他们经过了上次来的市集，经过可以倒卖灵力的商场，经过遇见河蟹的水域……
要不是珞川一一指给左安看，他根本没法将此刻的残破不堪跟当时想像在一起。
最后珞川带着左安穿出瀑布，来到珞柏河底，这里也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那天跟着他们入水时，因为差点溺毙，左安没注意，这才发现这里竟然也大变样。
也许是太浑浊，氧气本来就不够，左安突然严重缺氧。
珞川就站在左安的不远处，薄唇轻抿，挑起些许弧度，冷漠疏离地看着左安在眼前挣扎。
一时间左安竟有些伤心！
就这么不管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他是恨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