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18、破晓 江泽好像又

　　江泽，我好像要开始想起你了。
　　寂静的夜晚，林森睡了醒，醒了睡，前些日子看的那些视频在脑海中断续重现，逐渐清晰真切，终于，窗边微亮，林森彻底清醒。
　　时间尚早，林森轻声洗漱后，换好衣服，悄悄出门去。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淡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远处的建筑后面泛起一抹金边，林森慢慢地走在绿化小道上，江泽轻轻跟在身旁。
　　“阿泽。”
　　“嗯。”
　　“我现在该怎么做？”
　　“顺其自然就好。”
　　林森不解，看向江泽，江泽微笑着看向远处慢慢升起的太阳，整个人比之前见到的明媚了不少，很鲜活，就像真实存在一样，林森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牵起江泽的手，江泽似有感应般，就在林森要牵到时，微微侧了身。
　　“木木。”
　　“啊？”林森目光从两人没有牵上的手移开，抬头，与江泽的目光撞上。
　　“木木，想得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好，都没关系，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困在这里了，向前看，向前走。”
　　这是自己的潜意识吗？自己怎么这么可恶，只知道安慰自己。
　　林森的双臂被江泽轻轻抓住。
　　抓住？林森不可置信地看向被抓住的地方，真的抓住了，林森满脸惊喜地看向江泽。
　　“木木，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吃早饭了。”
　　就像是被下了命令般，林森向小区外的早餐店走去，回过神时，江泽已经没了踪影，林森双手交叉握住刚刚被抓住的地方，这会儿竟想不起是什么感觉，自己也没有抓回去，所以，这是真的吗？还是自己病情加重了。
　　闹钟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林森一跳，也打断了林森所有的思绪，林森将闹钟关掉，看了眼时间，平时这会儿该起床了，林森快步走向早餐店，买完早饭提回家，和爸妈一起吃完早饭后，便向学校赶去。
　　实习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森已经能独立上完一整节课了，临近期末，课本已经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主要是复习课，学生有写不完的题，老师也有改不完的题，体育、音乐和美术等副课都改为了自习，平分给了各个主科老师，学生痛苦不满，任课老师也没有办法。
　　林森改完手上的试卷，抬头看去，江淼还在闷头改着，学生们也在安静地写着自己的题，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这位同学。
　　林森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左前方的这位同学看着很是有些不对劲，什么题写着写着还笑了，笑完写几个字，又坐着发呆，林森好奇地走近，这哪是在写题呀，这是在写情书呢。
　　林森都看完了，这男孩儿才感觉到背后站了人，转过头正与林森的微笑对上，这微笑中蕴含了几分警告，情窦初开的年纪，写点情书，林森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但不应该在课堂上写，男孩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把情书收进口袋，闷头做题，林森也就没说什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都在忙着各自手上的事情。
　　林森已经忙完了，扫视着班里的学生，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刚刚那个男孩儿身上，他似有所觉，挠了挠后脑勺，林森想到他信上写的内容，小小的年纪，大大的烦恼，明明两人在同一个年级，却不在同一个班，只能在下课见面，放学父母就来接了，想快点长大，就自由了。
　　林森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烦恼，但并不急着长大，不知道江泽有没有，两人相差一岁，连同年级的机会都没有，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同一楼层，但好在除了上课时间之外，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起的。
　　话说，江泽都没有给自己写过情书，当然，自己也没有给他写过，真是不浪漫的两个人。
　　可要是写的话，林森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自己会写什么，两人天天待在一起，有什么话都当面说了，没有用上书信的时候，那两个人是怎么表白的呢？
　　林森整理着脑中的记忆，还没有搜索到，下课铃响了，一部分学生趴在课桌上休息，一部分学生轻轻地活动着手腕和脖子，林森收拾好东西，从后门出去，几个学生也随后走出了教室，刚刚那个男孩儿却是坐着一动也没动，江淼从前门出来，两人一起向办公室走去。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在交替响起的上下课铃声间悄然流逝，这学期就要结束了，这一年就要结束了，你离开也快一年了。
　　林森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最终还是拨通了江淼的电话。
　　“喂。”
　　“喂，我的小木木，才几个小时不见，这么快就想我啦。”
　　“嗯，阿淼，放假后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可以啊，去哪？”
　　名字就在嘴边，林森却张不开口。
　　“我知道啦，放假了就陪你去，我们在那多住几天，我去订房间。”
　　“好。”
　　“早点睡吧，我的御用小帮手，明天要早起，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嗯，晚安。”
　　“晚安。”
　　林森第二天没能起来，发烧了，好在经过一番测量后只是普通发烧。
　　林母拿着退烧药和温水推门进来，“阿淼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说过了，你安心躺着吧，你呀，是不是因为昨天一大早出门买早餐着凉了？”
　　“不是吧，我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得可多了，没有着凉的风险，应该就是天气冷抵抗力差了，我没事的妈妈，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睡会儿吧，我请假了，就在外面客厅，不舒服了就吱一声，别忍着啊。”
　　林森点头，吃过药，喝了些温水，嗓子舒服多了，妈妈帮林森把被子掖好，轻轻带上门出去了，林森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森好像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但睁不开眼睛，家里好安静啊，窗外也很安静，真的，都好安静。
　　林森尝试睁开双眼，眼皮纹丝不动，全身都动不了，挣扎无果，算了，就这样吧。
　　林森不再感知周围，就这样，再睡一觉吧，身体还是很累。
　　可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环抱，就这样隔着被子闯进了林森心里，清新的香味弥漫在鼻尖，脑袋不再昏沉，林森不禁向那个怀里紧贴了几分。
　　是你吗？江泽。
　　“是我，木木，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林森终于发出声音，却像是呜咽，泪水蓄积在鼻梁，终是越过阻碍，滑进另一只眼睛，同这只眼睛的泪水一起流进发丝，弄湿了枕头，也弄疼了妈妈的心。
　　妈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睡梦中伤心的样子，止不住地心疼，轻轻为其擦去残留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梦到他了吧，你现在就这么伤心，以后想起他了怎么办，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就是缘分太短了。”
　　林森听着妈妈说的话，泪水又止不住地流出，妈妈帮她擦了又擦，终是擦不干。
　　妈妈帮林森测了一下体温，烧已经退了，掖好被子后，林母轻轻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又变得好安静，就像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森也不知道江泽是什么时候走的，但一切的感觉都很真实。
　　哭过后的林森好累，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临睡着前，江泽好像又回来了。
　　是不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有时间限制，自己和江泽的缘分只有这么久，两人早早地相遇了，也就早早地分离了，如果有如果，人们可以自己选择时间段，自己会怎么选呢，江泽会怎么选呢，可是没有这个如果，又或者，这就是我们选择的结果，后悔吗？
　　不知道，过往很美好，所以不后悔，可是未来还很长，又该怎么办？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烧已经全退，人也完全清醒，就是一整天没有进食，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在爸妈的搀扶下，不，更准确地来说是抬到了餐桌旁，没办法，林森实在是不喜欢在卧室床上吃东西。
　　一点力气也没有，林森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好不容易喝上两口粥后，才恢复了些力气。
　　“我喂你吧。”爸爸看不过去，伸手要拿林森的碗。
　　“没事了。”林森摆了摆手，以示恢复了点力气。
　　妈妈帮林森夹着菜，“我中途去叫你几次，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了呢，好在你江叔叔过来看你几次都说没事，不然都要把你送医院去了。”
　　林森嘿嘿傻笑，“我这病的是有点夸张了哈。”
　　“是吓人。”
　　“我都好了，我这会儿感觉脑子特别清醒，身体也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等下吃完给阿淼打个电话过去，她都问了好几次了，很担心。”
　　“好。”
　　全部吃完，体力完全恢复，林森就想着去洗个头洗个澡，还没进卫生间呢，就被爸妈架着丢进了卧室。
　　“刚退烧，天又这么冷，不能洗澡，明天再说。”
　　“好吧。”
　　林森又躺回床上，给江淼打电话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