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的冬天》亲亲是卿卿

4、情话绵绵 信封真

　　信封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哑巴’了，那些说不出口的，难为情的，借着信封里洁白如雪的信纸传达给心爱之人。
　　陈滢滢喜欢漂亮的信封，里面的信纸，包括写满它的人。

　　信封里的甜言蜜语能把她的床牙腐蚀掉，看的她眼疼，还不自觉的落眼泪。
　　她摸着胸口，感觉自己闷闷的，不疼，可就是又酸又涩。

　　陈滢滢明白自己是在哭泣，在替门里的人感到难过，但却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即使她明白自己是因为这封情书而落泪。

　　是的，情书。

　　比起回复，与她一模一样的紫蓝色信封里写满了来自方塘的爱语。
　　他在借信封的口向陈滢滢表达他的爱和委屈。

　　像淋了雨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盼望爱人的怜惜。

　　陈滢滢擦拭干净湿漉漉的眼睛，起身出了门。

　　方塘揉着雾矇的眼睛，坐在书桌前，随手翻着一本崭新的童话故事书，但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一页，不曾往下翻阅。眉眼底裹着化不开的落寞。

　　陈滢滢的话连开玩笑都算侮辱词了，听起来像根细细的小刺，轻轻扎在心上，不算疼，却闷得人难受。

　　方塘的生活里处处是陈滢滢的痕迹，玄关处摆着她的卡通拖鞋，冰箱里满是她爱吃的零食，连书桌抽屉里，都放着她随手落下的发圈。
　　他的话语里句句有她，朋友聚会时会下意识提起她的喜好，看到有趣的东西第一时间想分享给她。

　　所有人都知道，方塘把陈滢滢放在心尖上，喜欢到骨子里，爱到藏不住……

　　方塘的未来是陈滢滢，这是这是宇宙写在星轨里的，关于奔赴的浪漫定律。

　　方塘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口的闷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方塘混乱的思绪，他缓缓合上书本，抬眼看向响声来源，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悸动。

　　他知道门外的是谁。

　　门缝下缓缓滑进一张小巧的紫罗兰卡片，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娇俏模样，笔画带着浅浅的笔痕，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是急切，连笔锋都带着慌乱的温柔。

　　卡片上只有几行字：
　　亲爱的方先生，如果你还在难过，请开开你紧闭的屋门，看看我……

　　方塘指尖轻轻拂过卡片上的字迹，小心翼翼地将卡片夹进书页里，视若珍宝地收好，才缓缓站起身，伸手推开了房门。

　　白色的风信子像一朵朵缩小的百合花，花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芳香清淡而持久，瞬间漫进了略显空荡的房间，也飘进了他的心间。

　　陈滢滢捧着花，眼眶还有点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甜甜的笑，笑吟吟地探出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歉意和示好，还有独属于她的娇憨：“亲爱的方小塘，有句话我很喜欢，见花则喜，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送你一束花啦！”

　　我每天送你不同的花，那天的花语，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道歉、偏爱与念念不忘，今天我把这些都给你。
　　你空荡的房间里，有我，还有满室的芬芳，所以，不要难过了，我亲爱的爱侣。

　　这是陈滢滢出门买的，她想送方塘一束花。可现在早已过了寻常花店关门的时间，她便沿着街边一家一家找。

　　南方的天气多变，下午和夜晚是两个极端，她跑得飞快，又忘记了添衣，寒风冻的她手脚麻木。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跑了好几条街，问了三四家店，才终于在巷尾找到一家还亮着暖灯的小花店。

　　店长是个温柔的姑娘，杏色衣裳刚好衬她淡雅文静。

　　陈滢滢眼睛红红的，不好意思的说：“你好，我想买束花。”

　　一看就知道是和重要的人吵架了。

　　店长笑着说：“你想要什么花呢？”

　　她指着店里为数不多的花，“它们是会说话的，而每种花的物语又不一样……”

　　“我惹人生气了，所以来买花，好向那个人道歉。”

　　店长好像知道了，点点头：“道歉呀……你们喜欢什么花呢？”

　　陈滢滢不假思索的话：“我们都喜欢紫罗兰。”

　　店长花蝴蝶似的在小小的花店里转了一圈，指着一束紫罗兰问：“这束怎么样？”

　　货架上，一束淡白色风信子开得正好，花瓣饱满柔软，裹着淡淡的清香飘扬着。

　　陈滢滢仔细查看，踌躇不定。

　　“我这没有紫罗兰了，但它除了颜色和紫罗兰还是有点像的，物语是道歉和偏爱，适合你作为礼物呢！”店长劝道：“天已经很晚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你，礼物是很重要，但说不定在其他人的心里，人更重要哦！”

　　陈滢滢回道：“可能你说的是对的。”

　　白信子不贵，方塘很喜欢。

　　方塘抱着满怀的花，清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看着眼前踮着脚、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心里最后一点委屈和落寞，瞬间烟消云散。

　　他并没有急着把花放下，而是空出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陈滢滢冻得有些冰凉的耳朵，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傻不傻，”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满满的心疼，“天那么冷，不知道多穿点吗？要是冻坏了，我岂不是要心疼一辈子？”

　　陈滢滢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耳朵瞬间染上了和脸颊一样的绯红。她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方塘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闷闷地蹭了蹭。

　　“因为我想你知道我喜欢你呀！”

　　方塘身体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牢牢地将她拥进怀里。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的眼尾，指尖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

　　你哪有那么喜欢我，小骗子。”

　　陈滢滢愣了愣，鼻尖蹭着他颈间的皮肤，心跳得飞快，被他这句话撩得脸颊发烫，连争辩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而方塘的声音继续低哑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不过没关系——我比你喜欢我，再多喜欢一点点就好了。
　　所以，你骗我也没关系……”

　　陈滢滢憋着一肚子话想反驳，正琢磨着措辞，冷不丁被人塞了满怀的花，整个人跟着腾空而起。

　　她吓得一手紧紧护住怀里的花，一手慌乱地揪住方塘的衣领。眼睛本就因为刚才哭过泛着胭红，这么一惊，更像受惊的小兔子，眼眶红红的。

　　先前想好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慌乱：“方小塘！”她气鼓鼓地嘟起嘴，“你坏蛋，故意吓我！明天不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方塘稳稳地抱着人往客厅走，笑意藏都藏不住：“被老婆送花了，总得有点表示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轻快的笑声一路飘过来。陈滢滢低头看着怀里舒展的百合，憋了半天，小声嘟囔一句：“幼稚鬼……”

　　“你刚刚肯定在说我坏话对不对？”

　　陈滢滢立刻不乐意了，对着厨房的方向提高音量：“谁要说你了！我在想明天去哪儿玩好不好！而且你不是在厨房吗？怎么听到的！”

　　方塘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百合，看着她拿稳自己手里那个奶黄色的小熊杯子，眉眼弯弯地笑：“我一出来，就看见你对着花笑，连头发丝都翘起来了，不是在想开心事，就是在念叨我。”

　　陈滢滢猛地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头发翘了吗？”心里却悄悄嘀咕，原来刚刚，她对着花笑了吗……

　　“当然啦。”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在说你？”正常人第一反应不该是问她怎么了吗。

　　方塘望着她，语气温柔又笃定：“因为我刚刚在厨房里想你，所以我希望，你笑也是因为在想我。”顿了顿，他又补充，“就算是说我，那也是在想我。”

　　哪有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陈滢滢望着他，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装作随口一提：“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方塘没急着接话，伸手碰了碰小熊杯壁，温声道：“牛奶燕麦不烫了，先喝完。外面冷，你跑了那么久，别着凉感冒了。”

　　看陈滢滢乖乖喝着，他还是忍不住絮叨：“你耳朵都被风吹得通红，喝完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陈滢滢被他这老妈子一样的念叨听得头都大了，一口气喝光杯底最后一口，放下杯子就跑，边跑边喊：“我去洗澡啦，拜拜！”

　　方塘笑着看她跑开，拿起她喝完的杯子去厨房洗。

　　等陈滢滢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方塘正坐在床上看书。

　　陈滢滢趴着他旁边，还是那个问题：”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方塘合上书，沉思了一会，又摸上陈滢滢毛茸茸的脑袋，最后才笑着说：“大概是，我想亲口听你承认你很在乎我，想和你谈我每天都在说却总也说不完的话。”

　　我想每一天都和你说情话，世界上的情话那么多，可我们只有飞速流逝的时间。
　　我是如此地喜欢你，日月星辰都不能与你相较，风花雪月亦不如你亮眼。

　　陈滢滢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埋，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带着叹息与温柔：“明天我要送你玫瑰，红玫瑰。”

　　贴着的胸口传来轻微的震动，陈滢滢仿佛听到有谁的心脏在她耳边轻轻跳动。头上是方塘低哑的声音，他说：“好呀，我们明天再去买个花瓶，把花放进去养着……”

　　在他温柔得像念故事一样的声音里，陈滢滢渐渐半睡过去。朦胧间，她好像听到方塘说了一句极轻的话，她皱着眉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被温柔的美梦拖进了更深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