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西侧出口的吻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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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的呐喊声隔着几道墙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夕阳正在下沉，把西侧出口的台阶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水泥地上。
风里有夏天的味道。草地的气息，远处烧烤摊的烟，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花香。
她攥着手机，一遍遍看着那个对话框。
没有回复。
但他会来的。她莫名相信。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比赛结束了。人群开始往外涌，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从各个出口倾泻而出。
她踮起脚，往人群里看。
然后她看见他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从场上下来。夕阳打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他在人群中走得不急不慢，但方向是直的——朝着她。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她身上。
南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迎上去——
“江屿！”
“大神！”
“等等——”
身后突然涌来一群人。女生们的尖叫声、脚步声、兴奋的喊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朝这边涌过来。
南橙愣住了。
那群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把他围住。而她站在台阶上，离他还有好几米远。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了。
温热的，有力的。
她低头，看见他的手。然后她被拉着，往旁边一闪——
门推开又合上。
喧嚣被隔绝在外。
器材室里很暗。只有头顶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来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那光线是金红色的，斜斜地切进屋里，落在堆满旧海报的架子上，落在落灰的平衡木上，落在他侧脸上。
他站在那束光里，睫毛被染成浅浅的金色。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安静。
外面隐约传来喊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又渐渐远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那扇天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他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他。
光线越来越暗。他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柔和，只有眼睛是亮的，里面有细碎的光。
“……外面人太多。”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南橙点点头，没说话。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还扣在她手腕上。那片皮肤微微发烫，像被一小簇火苗轻轻燎着。
他看着她，等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
南橙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对。她是有话要说。
可现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准备好的那些词儿，全忘了。只有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像暮色里唯一的光。
她张了张嘴。
然后她放弃了。
她踮起脚。
他愣了一下，但没有躲。
那个吻很轻，落在他的唇角。像一片羽毛，只是轻轻一碰，她就退回去了。
脸颊烫得厉害。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器材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抬起头。
他站在那束残存的光里，看着她。眼睛弯着，里面有光，有她，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柔软的，明亮的，像冰层下终于涌出的春水。
“就这个？”他问。
南橙愣住。
他往前一步。
天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点，最后一抹金红从他脸上褪去。但他眼睛里的光没有褪，反而更亮了。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南橙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太轻浮了？还是……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嘴唇。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微凉。
“别说话。”他声音低低的，“先听我说。”
她眨眨眼，没动。
他的手从她唇边移开，落在她脸颊上。掌心温热，轻轻贴着她发烫的皮肤。
“我喜欢你。”他说。
简单的四个字，在安静的器材室里格外清晰。
“从捡到你本子那天起就喜欢。”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体测那天不是偶遇，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图书馆也不是偶遇，我特意去的。”
南橙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发消息叫我过来。”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糖，“我就想，如果她要说的是我想听的，那我一定要先告诉她——”
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比你以为的早，比你以为的多。”
器材室里彻底暗下来了。天窗外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只剩下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就在她面前。
“所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紧张，“你刚才那个……能不能再来一遍？”
南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踮起脚，再次吻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躲。
他的手臂环上来，扣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那个吻不再是轻轻一碰，而是停留，是确认，是无声的回应。
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退后一点点，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小声说：“我喜欢你，江屿。”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
南橙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下：“你够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巴抵在她发顶，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她身上的气息清晰起来——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甜，还有一点点夕阳晒过的暖。
外面隐约传来最后一阵喧嚣，然后是寂静。
体育馆的灯一盏盏灭了。
夜色从门缝里渗进来，温柔地包裹住两个人。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和她的一样快。
“江屿。”
“嗯？”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赌一把。”
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
“赌赢了？”
他也低头看她。即使看不清，她也知道他在笑。
“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西侧出口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