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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上化术 灵质有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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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江见月甫一见那人,便眼前一亮,喊了出来。
江安澜走到众人面前,依然是右手挽拂尘,月朗风清的模样,他先向老太行过礼,才望向自家小妹。
江见月神色虽有憔悴,可先前的阴霾之色早已一扫而净。
江安澜以神识探查片刻,知是她体内嗔毒已除,便欣然微笑,朝老太又拜了一拜,道:“多谢方婆婆。”
老太对谁人都没有好脸色,睨了一眼,便走开了,只留许雁归几人在院中。
许雁归正可惜自己的问题还没问。
江安澜开口了:“各位,我来是想说明拘魂凼调查的后续,三言两语恐怕说不完,先坐。”
几人听了,皆不禁面露好奇,纷纷坐下。
许雁归拉着青葙坐在江见月身侧,想起孟常此人,还有在幻境里看到的一切,眉眼凝重。
“孟常叛出宗门,”江安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是被人设计的。”
他讲得很慢。
孟家在朝中有仇敌。那人见孟常入了阳极宗,怕孟家就此登天,便动了心思。孟常自幼与余家小姐有婚约——他们便从这婚约下手,遣人引诱余家,逼得余氏退了亲。
“这本是第一步。”
许雁归听着,没说话。
可惜他们不知道,孟常对那余家小姐是动了真心的。孟父怕他知晓后心境受损,将此事死死瞒住。
那边等了许久,不见动静。
于是换了手段。
成亲那日,余家满门被屠。
消息传到孟常耳中,自然是他们故意放的。
江安澜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院中一时静下来。连周不言都没吭声。
许雁归低着头,想着孟常在破屋里抱着余柳莺的样子。
“从结果来看,”江安澜继续道,“那人确实达到了目的。孟常道心崩裂,叛出宗门,从此了无踪迹。”
他顿了顿,“至于拘魂凼如何布下,目前还未查清。阳极宗那边猜测,孟常应当是接触了什么人,当时火焰焚过,并未发现其尸身,尚不知其去向。”
江见月听完,眉头也没皱,哼声道:“看来孟常接触那人一定不简单,我可不信这拘魂凼只是为复活一个女子。”
“逆天而行,必有亏损。”江安澜微笑。
张闻天份量最轻,不敢轻易开口,其实江安澜说到一半时,他都有些如坐针毡,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该退到一边才好,毕竟修仙界一句话,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江安澜似乎瞧出老道人的顾虑,笑道:“不必担心,这次槐荫镇一事外界并不知有诸位存在,我这次来还为一件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物,是一块澄黄的玉佩,雕成了叶子模样,精致小巧,流光溢彩。
“此为乾坤物,是林家所出的赏物,特意托我带来。”
江见月一点不客气,从江安澜手里拿过,啪一声摁到许雁归手里:“之前说好了,乾坤物归我们。”
江见月的动作行云流水,许雁归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已经到了手,其他人对此也好像没有异议,好奇压过了不好意思,她顺势端详起那块乾坤物,好似穷人乍富,说不出的喜欢。
其实她很早就想要一件乾坤物了,东西太多,没法随身携带,包括那柄海立扇和清心珠,这俩可不是一般东西,肯定是收起来的好,打斗时也能随时取出。
身旁的青葙靠过来,也在好奇地看这样乾坤物,许雁归把手送过去一点,一人一妖就这么凑着脑袋打量东西,仿佛自成一块小天地。
“江道友,林家不是还有赏金,那个赏金给了吗?”
周不言原先一副事不关己,无聊至极的模样,听到林家的赏物才竖起了耳,眼里迸出金光,挤眉弄眼道。
老道人也望过来,可算让他找见嘴替了。
江见月见他俩没出息的样子,哼了一声。
“也有。”江安澜微笑,“张前辈今天便可以出观,我会将一部分赏金予你。”
老道人大喜,连忙拜道:“多谢多谢。”
周不言急得叫起来:“我呢我呢,我也想出去,别听符近文乱说,他虽然算我师父,可是日日欺负我,让我吃不饱穿不暖,否则我也不用逃出来,没想到他找不到我,就托人抓我,可恶啊可恶。”
江见月嘴角翘起,无情嘲笑:“原来你也是逃出来的哈哈。”
江安澜安静看几人,忽道:“张前辈可请暂退几步。”
老道人立即回转过意思,起身道:“可,可。”说完,一溜烟窜进了竹屋。
许雁归疑惑抬起头,但见江安澜四周清风忽起,发丝与雪白拂尘同时飘摇,刹那,一切都寂静下来,鸟语风声皆不可闻,好似筑起了一方结界屏蔽外物。
江见月知道兄长要说些什么,忽而正色。
周不言看看四面,树叶停了,连日光都好似凝滞一般。
突然,老太的声音清晰响起,如箭矢般穿透了结界:“要说便快点说,别胡乱糟蹋我这里。”
“是,弟子遵命。”江安澜颔首淡声道,片刻,他看着眼前几人:“你们可知方婆婆是何人?”
“这和我们被送到这里有关系吗?”江见月皱了皱鼻子,兴致缺缺。
周不言瘫倒在桌子上,哀嚎:“我不想知道啊,我只想逃跑。”
唯有许雁归紧紧盯着江安澜,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她还好奇,到底是谁替她求了人,才能被送到这位方婆婆面前。
并且她与江见月,周不言二人相遇都是巧合偶然,怎么会如此巧,几人都凑到了一块。
难道是她那位顶头上司?
许雁归实在好奇。
江安澜道:“方婆婆非我宗门人,其父曾为衡枢宗弟子,名柳河。”
听到衡枢宗三字,许雁归眸色一闪,几乎忍不住要去摸颈上的平安符。
江见月也很是新奇地侧过眼来。柳河这名字她在杂书上听过,这位衡枢宗弟子修为虽不显,却干了一件惊世骇俗之事。
此事有多大呢,当时几乎所有的仙家宗门都向衡枢宗递了帖子,想要探明柳河所做之事是否为真。
“上化术是他创的?”江见月开口。
“不错。”江安澜点头,“此功法能让灵质有缺的凡人修行。”
许雁归睁大了眸,眼底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难道解锁了隐藏秘籍。
“不是失败了吗?”江见月道,“最初修行这功法的人死了。”
江安微笑意淡去几分,点头:“那人正是柳河的道侣。”
江见月愣了一瞬,难得没接话。
周不言也收了懒散的样,坐直了背。
许雁归抿唇沉默,心情沉重了些,倒不是为了自己修行再次无望,只因听到悲剧,总是很让人难受。
江安澜继续道:“方婆婆修为深不可测,外界并不知其存在,她隐居在玉台山中,门中子弟都视她为长辈。不过方婆婆脾性独特,多年来从未收过弟子,你们这次能进观,想来已经是入了她老人家的眼。”
江见月表情别扭,很想否认,又想到刚刚吐出的毒血,现下灵脉清明,轻轻一探就能感觉到灵气流转轻盈舒畅,与从前的确大为不同。
原本莲花村那一晚后,她的修为已大有长进,现在更是离破境只差临门一脚。
想来想去,江见月最后憋出一句:“是父亲母亲要我来的吗?你也陪他们唬我。”
江安澜见小妹气鼓鼓的样子,道:“有父亲母亲的意思,也有大哥和我的意思。”
江见月趴到桌上,捂住了耳朵,不愿听二哥的唠叨:“算了算了,都让你骗到这地方来了,还有什么好说。”
江安澜哑然失笑。
周不言赶紧插话,可怜兮兮道:“我不能走吗,江道友。”
江安澜微笑不说话。
周不言口吐魂烟,猝。
许雁归端坐,斟酌片刻,朝神色温和的江安澜问道:“江道友,我想问一句,刚刚方婆婆说我们能进道观,都是有人相求于她,可我…”她挠了挠后脑勺,“你也能看出来,我就是普通人,我实在疑惑,谁让我来的呢?”
江安澜眼底闪过几分奇异的神色,好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只珍稀的大熊猫。
而且这个问题似乎不好回答。
江安澜默了半晌,连江见月和周不言都望了过来。
半晌,江安澜才开口,语气温和,但话却轻轻绕了过去:“这事,我现在说与你听,反倒不好。”
许雁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永远迷雾重重。
江安澜顿了顿,缓声道:“还有一件事,撷英大会的事,你们应当都听过。还有一年,我想让你们几人去,代表大魏。名帖的事我来安排。”
撷英大会?许雁归回忆了下,她是听江见月讲过,地点也在昆仑,不过她那时只当听个新奇,没把这事放心上,居然要她去参加吗?
总觉得自己在一条奇怪的路上撒丫狂奔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活着。
几名少年你看我我看你。
“那个大会有钱拿吗?”周不言率先问。
江见月看他,眉轻抬,道:“我看也真奇怪,你明明是个修士,为什么这么看重钱财,如果能在大会上展露头角,拿到的可是比钱好一万倍的东西。”
周不言把双手往脑后一枕,潇洒笑道:“比钱好,那就是能换钱咯,那我去。”
“我也可以去,但是,我没法修行,方婆婆说了我灵墟三穴有缺。”许雁归举手,参加大会是不难,反正她顺道也去昆仑,拐个弯的事,如果能在这里升个级,那就是好事。
江安澜笑答道:“此事便要问方婆婆了。”
许雁归眼睛登时雪亮,从刚刚到现在,她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变强有望。
“好了好了,说那么做什么,你出去罢。”老太的催促再次卷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江安澜起身,朝声音来处行了一礼:“是,弟子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老道人一看,屁颠跟上,还不忘回头与许雁归等人执礼。
院中的风声鸟啼,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许雁归仰起头,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天,好像比昨天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