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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监妖司   次日。 ...

  •   次日。

      夫妻俩甫一起床,打着哈欠推门而出,就见到自家女儿穿戴齐整,脚边摞着两大包袱。

      “爹,娘,我该出去闯荡闯荡了。”少女扎起利落的马尾,换了身最结实的衣裳,袖口束起,一副干练的女郎模样,和几年前已大不相同。

      院里阳光正好,夫妻俩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有点鼻酸。

      院子里静默了半晌,许雁归难得有点忐忑。

      却见她爹走上来,大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力度之大可见豁达,他笑了,“小姑娘,长大了。去吧,闯去吧,不闯才是不对哩。”

      她娘则捻起袖子,掖了掖眼角的泪,也说:“是啊,反正爹娘在这,不行你就回来,娘检查检查你东西,一定得带齐了。”

      两人对许雁归嘱托许多,她也说了要去云锦,想先了解一些,可惜夫妻俩也不曾去过,只是在官道上偶尔能听见云锦的名号,商贾之都,隶属南山郡。

      够用,许雁归点点头,最后她带上了地图,足数的盘缠,一整包干粮,野炊的火石小陶罐,及两身换洗衣裳,当然她的刀是必备。

      就这些还是精简过的,许雁归不禁感叹,出门真难。

      爹娘把她送到了官道,路边树影婆娑,光斑摇曳,许雁归背着包袱,顿住脚步,最后一次回望里,夫妻俩朝她使劲她挥手,他们身后是西坳子村,屋舍错落,红瓦白墙。

      这是许雁归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她忽然生出一股浓重的不舍,把心压塌了一块。

      这难道就是离开新手村的感觉吗。

      许雁归深吸口气,坚定地转过头,朝着官道的远方走去。

      三百里路可真不好走。

      官道上车马往来频繁,偶尔能请人捎带一程,但大多数时间只能许雁归自己步行,还需得对照地图,小心走错。

      正午阳光毒辣,她一般在树荫里躲着,清晨和傍晚再赶路,夜晚就烧起营火,煮一壶水,就着干粮充饥,和衣而眠。

      偶尔能就地收集一点食材,野菜或者野味,但还是少,只有到了旅舍留宿才能吃上像样的饭菜,许雁归也不敢多点,盘缠虽够,保不齐出什么意外。

      另外,她无事便闭眼打坐,静气凝神,学着如何进入那方识海,初始还略有阻滞,看得见却进不去,好像有无形之物阻隔,之后,她渐渐地熟了,想要进入也就是几息之间的事。

      葫芦还是安静浮在那儿,纹丝不动,任凭许雁归去看它,摸它,也没有丝毫反应。

      葫芦这里行不通,许雁归便去摸索自己的刀。

      那日过后,她能察觉到刀身有股玄妙的气息,隐隐与自身相通,她试着共鸣那气息,刀身瞬间震颤,几乎要离地而起,却始终差点意思。

      许雁归又试了半刻钟,直到自己气喘吁吁,额上满是汗珠,心神耗竭过大,她不得不暂时放弃,看那刀身一下落入寂静。

      她摸出水壶,灌了几口,正是黄昏时,日光的余晖笼罩万物,又一点点熄灭。

      终于在第十一日,她望见了云锦的城门,匾额高悬,城门肃穆,进出车马不断,都是运着山高般的货物,车轮带起阵阵的尘土。

      踏进城门,许雁归四处环顾了一圈,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镇,当然,以现代目光来评价,还是小了,不过这是古代,一切还是很新奇的。

      路上虽然也经过了一些镇子,但和这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青瓦石铺就的街道,目之所及皆是楼房店铺,行人来往,好不热闹,身着绫罗绸缎者不在少数,也有挑着担的流动小摊,一声招呼,人就笑呵呵到跟前,问,“爷,要来点啥?”

      许雁归逛了会,随意进了一间客栈,点了一份杂合羹和两个笼饼,花了十文钱,算是实惠的一餐。

      杂合羹是鱼肉蔬菜杂混烹制,滋味鲜美,带着蔬菜的清香,笼饼,其实也就是馒头,她研究过,差别不大。

      吃饱喝足,稍做休整,许雁归递过铜钱,状似不经意向店小二提了一嘴监妖司。

      “呦,您是北边来的吧,也是去应征的吗,官署就在北二大街。”店小二咧着嘴笑道,热情地指了路。

      许雁归顺着小二指的方向寻去,行人逐渐稀疏,一扇黑漆大门立在眼前,铜兽门环,门边悬着一块木牌,上面果然贴着招人的告示,要求倒是简单:身强体壮,胆大心细,略通拳脚,能应付些力气活和“非常之事”。

      “非常之事”,许雁归琢磨着这四个字,大概就是指和妖怪打交道吧。她上前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个穿着皂色公服的老吏,眼皮耷拉,头发花白了一片,打量了她几眼:“应征的?”

      “是。”许雁归点点头,也在暗自观察对方。

      “认字吗?”老吏又问。

      “上过学堂,都认识。”许雁归应道。

      “进来吧。”老吏侧身让她进去,没什么废话,直接带她到旁边一个校场模样的空地,“耍两下看看,有点底子就留下,按日结钱,包一顿午饭。”

      没有繁复的盘问,也不看出身,简单直接得让许雁归有些意外。校场边上站着个精壮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像是武头,朝她抬了抬下巴。

      许雁归解下包袱,抽出自己的刀,将那套基础刀法稳稳使了一遍,刀风沉稳,架势扎实。一趟下来,气息略促,但握刀的手很稳。

      武头点了点头,对老吏道:“底子不错,够用了。就分到丙字库那边吧,正好缺个看管兼洒扫的。”

      “姓名?”老吏于是问她。

      “林灵,树林的林,灵巧的灵。”许雁归睁眼说瞎话,当堂编了名字。

      老吏点点头,掏出本名册写上,接着道:“每日卯时点卯,酉时下值。工钱日结五十文,若遇夜间值守或外出公干另算。规矩就一条: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包袱先寄这儿,随我来。”

      许雁归一一应下,心里松了口气,比想象中顺利。她领了一套宽大的灰褐色短打公服,有汗酸味,她闻了闻。

      老吏引着她往里走,监妖司内里比外面看着大,几进院子,分布着不同职司的房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

      许雁归边走边看,中途不忘问了老吏姓名,搞好关系也很重要。

      “姓钱,叫我老钱便可。”老钱没有回头。

      最后,他们在西侧的一处院落站定,门口挂着“丙字库”的木牌。

      老钱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里头光线昏暗,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约莫七八个。

      架上并非卷宗,而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陶罐木盒,上面都贴着封条,封条上画着一道符,下面则是编号和一些简略标注。

      “你的活儿就是每日打扫这库房内外,擦拭架子,但决不可触碰、移动任何封存的器物。莫问这其中是什么,只要不破封条便无事。”老钱交代,“若有主事大人持令符来提取存放之物,你在旁听候吩咐,协助记录便是。”

      说罢,递给许雁归一本薄薄的册子,是这库房所存之物的所有编号。

      许雁归低眉垂眼,装得恭敬,心跳却悄然加快,她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甲寅柒、乙丑拾伍、丙午叁……心里有了一点微妙的方向。

      按捺住立即探索的冲动,她老老实实跟着老钱熟悉环境,记住了洒扫工具的位置、每日点检的流程。

      “你第一日,先将库房洒扫一遍便可。下值时往甲字库的文房领工钱。”老钱交代完,便跨出大门,施施然离去,这间阴凉的丙字库便暂时只剩下她一人。

      寂静中,各种细微的感觉变得清晰。许雁归缓步在木架间行走,目光掠过一样又一样封存之物,耳中可以听见微弱如脉搏的规律之音,或是窸窸窣窣的轻响,不来自其他,正是这些陶罐木盒之中。

      显然,这里存放的都不是寻常之物。

      许雁归定了定神,俯身观察起其上的封条。纸质发黄,上头有符文,形状复杂难辨,看不出什么文字,底下另有一些标注,大多简短模糊,异响骨,嗜睡藤,无名灰…

      这些都是妖吗,许雁归拧眉,有点意外,和她想的似乎很不不同,不说人形,妖起码应该是有威胁的,应当严加看管的,没想到,竟然直接让她这个第一日上值的人接触。

      暂不纠结这些,许雁归一个个找过去,想着是否有关于青葙的内容。

      那小姑娘没有提示,她试着在识海呼唤两句,依然寂静,遂放弃,只能大海捞针似的,不放过眼前任何一点信息。

      库房不算大,她用了一会儿就找过一遍,却没有一个符合。

      正是苦恼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许雁归立马拿起抹布,装作认真擦拭架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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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设定有点卡住了,正在理大纲,然后最近比较忙,这周末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