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排球 许薇来借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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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苏晴同桌后，秋日的阳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但林晚心里却像是揣着一个小火炉，暖烘烘的，时不时还会因为紧张而蹿起几簇不安的火苗。
这几天，她过得既梦幻又忐忑。每天早晨走进教室，看到旁边座位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总会漏掉半拍。上课时，她会偷偷用余光去看苏晴记笔记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下课则努力找一些不算太蠢的话题，比如“这道题你怎么看”，或者“下节体育课我们打羽毛球吗”。
苏晴的反应大多很平淡，但从不冷漠。她会简洁地回答林晚的问题，偶尔在林晚明显走神时，用笔轻轻点一点她的课本边缘提醒。这种若有若无的关照，让林晚既欣喜又惶恐，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举动，就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她知道考验迟早会来。前世那些让她和苏晴关系产生裂痕的事件，像定时炸弹一样埋藏在记忆里。而她没想到，第一个考验来得这么快。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的气氛有些松懈。窗外天色渐暗，隐约传来操场上体育特长生训练的口号声。林晚正对着数学练习册上一道几何题发呆，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忽然，教室后门被轻轻敲响。靠门边的同学拉开一条缝，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进来：“请问，林晚在吗？”
林晚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是许薇。
她站在门口，穿着五班的班服，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很快落在了林晚身上。
几乎是同时，林晚感觉到身边苏晴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找你的。”苏晴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林晚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她站起身，在同学们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中，有些僵硬地走向门口。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沉静地落在她的背上。
“许薇？”林晚走到门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有事吗？”
“林晚，”许薇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们班这节课是体育课要练排球，但是班里的几个排球都有点没气了，打起来不顺。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个排球？可以借我用一下吗？下课就还你。”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请求。
林晚的喉咙有些发干。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的画面：自己当时是如何因为许薇的“专门来找自己借”而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贴心嘱咐排球湿了、要打气，完全无视了身边苏晴越来越冷的脸色和那句“不许借”。结果呢？换来的是苏晴持续的冷战，和后来自己无尽的懊悔。
“我……”林晚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苏晴，又硬生生忍住了。她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
“不方便吗？”许薇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温和，“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去问问别人。”
“不，不是……”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拒绝许薇，对她来说似乎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般困难的事情。那是她整个少年时期小心翼翼仰望过的月光，哪怕重活一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性讨好和在意，依然在起作用。
而且，只是一个排球而已。借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她这次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对许薇过分热情，只是正常地借个东西，苏晴……应该不会生气吧？
理智和情感，前世的教训和今生的渴望，在她脑子里激烈地拉扯。
“排球……在阳台的储物柜里。”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有点脏，也有点没气了。”
“没关系！”许薇眼睛一亮，“能借到就太好了！谢谢你晚晚！”她因为激动和高兴，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曾经独属于她对林晚的称呼。
当林晚听到这个称呼时，心跳还是下意识地漏了半拍，脚步顿了顿，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她又做错了，犯了和上一世同样的错误，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下意识，尽管重活了一世，依然不是那么好改的……随即她立马调整了过来……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林晚说完，转身快步走向教室后面的阳台。她不敢看苏晴，只能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阳台的角落堆放着一些班级的体育器材和杂物。林晚打开那个属于她的旧储物柜，拿出了那个红白相间的排球。球确实有些脏了，沾着灰尘，手感也有些软。
她拿着球走回教室。许薇还等在门口。当林晚把球递过去时，许薇伸手来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晚的手。
那一瞬间，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排球差点掉在地上。
“小心。”许薇连忙抱住球，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晚一眼。
“对、对不起，”林晚语无伦次，“球……球可能有点湿，你打的时候最好先擦擦，气也不足了，记得打点气。”她重复着前世说过的话，但语气却干巴巴的，没有了当时的温柔小意，只剩下尴尬。
“知道了，谢谢你啊林晚。”称呼被改了回来，许薇抱着排球，再次道谢，然后挥挥手离开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许薇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充满了不安和自责。她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坐下时，她终于鼓起勇气，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苏晴。
苏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低着头在看一本课外书。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嘴唇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林晚一眼，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让林晚瞬间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完了。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苏晴生气了。虽然她这次没有像前世那样兴高采烈，虽然她刻意保持了距离，但“借出排球”这个行为本身，似乎就已经触动了苏晴某根敏感的神经，而且还有那一声刺耳的“晚晚”和她那听到那个称呼后下意识地停顿，都可能触碰到了苏晴内心的某一处。
她想解释，想说“只是借个球而已”，想说“我和她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会不会显得心虚？苏晴会不会更生气？
自习课剩下的时间，林晚如坐针毡。数学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懊悔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明明发过誓要改变，为什么还是做出了和前世一样的选择？难道那些习惯和本能，真的那么难以抗拒吗？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往常这个时候，如果苏晴不急着回家，她们或许会简单说两句话。但今天，苏晴一言不发地快速整理好书包，站起身，看也没看林晚一眼，就径直离开了教室。
那个背影，决绝而冷漠。
林晚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空了的椅子，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那些因为类似小事而导致的冷战、疏远、最终无法挽回的遗憾……难道重来一次，她还是要走上老路吗？
不，不能这样。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书包就追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放学的人群，吵吵嚷嚷。林晚焦急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楼梯口看到了苏晴。她正一个人往下走，脚步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疏离。
“苏晴！”林晚喊了一声，拨开人群挤过去。
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林晚追到她身边，因为跑得急，有些气喘。“苏……苏晴，你等等。”
苏晴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有事？”
“我……”林晚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把排球借给许薇？”
苏晴沉默了几秒，就在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淡淡地开口：“那是你的东西，你想借给谁，是你的自由。”
这话听起来通情达理，但林晚却听出了里面那层冰凉的隔阂。
“不是的，”林晚急切地解释，“她就是来借个球，她们班体育课要用……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她就是小学同学，真的！”她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
苏晴静静地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林晚看不懂的疲惫。
“林晚，”苏晴忽然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很轻，“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林晚愣住了。
“我没有立场生气。”苏晴继续说，视线转向楼梯下涌动的人潮，“就像你说的，只是借个东西而已。很正常。”
她说完，不再看林晚，转身继续往下走。“我先走了。”
“苏晴！”林晚还想再追上去，但苏晴已经汇入下楼的人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林晚僵立在楼梯口，耳边回荡着苏晴那句“我没有立场生气”。这句话比直接发火更让她难受。她划清了一条界限，提醒着林晚，她们现在，或许真的只是“同桌”而已。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教室，教室里已经空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地上。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旁边苏晴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排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