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酒》莫弃染

30、“水签” “他猜到的

　　回家的路上，纪寒霜一脸焦急，脚下的步子也越迈越急，越来越大，时不时，嘴里还会吐出一句，“你们两个快点啊！”

　　夏满跟厉惊雨跟在纪寒霜身后，也是气都不敢多喘。

　　纪寒霜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有什么情绪……或者说，她再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她就是忍不住——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异常……

　　这么想着，纪寒霜脚步迈得愈急。

　　进了家门，她的脚步依然不停，直接奔上楼梯，朝着纪就冬的房间过去。

　　上楼之前，她还不忘给剩下两个人留下一句，“楼下待着，别上去。”

　　推开房门，她就看到了桌边，躺在地上的纪就冬，和窗边，一脸呆滞的蒙瞰。

　　纪寒霜的眉头又紧了紧，走到蒙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喊了一声，“蒙瞰……蒙瞰！”纪寒霜“啧”了一声，“看！你在想什么？”

　　蒙瞰怔了一下，回了回神，茫然地转了转头，再看到纪寒霜的时候，他的神智才像是清醒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对纪寒霜说，“眉，他好像真什么都不知道……”

　　纪寒霜撇了下嘴，一边朝着纪就冬的位置走过去，一边道，“待会儿再说……先帮我扶一下。”

　　蒙瞰这才意识到，纪就冬刚刚一直躺在地上。

　　他赶忙过去，跟着纪寒霜一起将纪就冬扶起来。

　　待他们将纪就冬扶好之后，纪寒霜才开口道，“我才走半路，就发现你‘不见了’，就冬也‘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蒙瞰微微垂眸，语气中带着沮丧，“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思考，怎么给就冬打‘签’，他就跟我说完，我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感觉就冬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又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那么排斥我给他贴‘签’……”

　　纪寒霜皱着眉，淡淡道，“‘瞧’不能用了……‘水’掉吧。你再给他换个新的‘签’……”说完，她又看向纪就冬，“他是到梦榭去了吗？”

　　蒙瞰摇了摇头，“我去找了，没找到……而且他喊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开梦榭，他进不去的。”

　　纪寒霜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直拖延，事情不会变成这样……你看得到他吗？”

　　蒙瞰拧着眉，“我……我没敢。如果我看过……”

　　“看吧。不管怎么样，总得把他找回来……”

　　纪寒霜的话音未落，厉惊雨突然站在门边，朝着里面说了一身，“那个……”

　　纪寒霜跟蒙瞰一道朝着厉惊雨的方向看过去。

　　纪寒霜厉声道，“不是不让你上来吗？”

　　厉惊雨赶紧道，“不是不是，有要紧事……你们是不是在找……”说着，厉惊雨指了指纪就冬，“就冬散出去的‘三决’啊……应该也不是‘三决’，不太全……”

　　纪寒霜皱着眉，忽略了厉惊雨纠结的全不全的问题，“你知道？”

　　厉惊雨用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纪寒霜跟蒙瞰对视一眼，赶忙朝着楼下走去。

　　客厅的沙发上。

　　夏满翻开手，看看自己的掌心，又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在看到走下楼来的蒙瞰跟纪寒霜时，他的脸上瞬间挂上灿烂的笑容，“你们好啊。”

　　蒙瞰愣了一下，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虽说，因为挂在夏满的身上，长相变了，但是很明显，说这句话的状态和语调，就是梦榭中纪就冬会有的。

　　关于这点，纪寒霜肯定是不知道的。

　　她快步走到夏满身边，拉起他一直手，捏着他的手腕，探了探，然后抬头看向夏满，“你跑这边来干什么？”

　　“夏满”愣了一下，“什么……跑这边？”

　　听着这句话，看着“夏满”的表情，纪寒霜的眉头拧起来，“‘灵’没带？”

　　“夏满”不明白纪寒霜在说些什么，转头看向蒙瞰，“什么……意思啊，你们在说什么？”

　　蒙瞰对上“夏满”的目光，转头看向纪寒霜，“带了，但是没带全……剩下部分还在他身上……他应该不是故意跑到夏满身上的……”

　　纪寒霜默了一下，才道，“他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关于这一点，蒙瞰也想到了，只是他不明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懂，但是却会听，会说啊……”

　　就在这时，厉惊雨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三决’早就碎了，怎么你们都不知道的吗？”

　　蒙瞰跟纪寒霜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厉惊雨，脸上写着错愕，“什么？”

　　厉惊雨看看蒙瞰，又看看纪寒霜，“行吧，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我刚在楼下跟夏满一起，注意到……”说到这里，纪寒霜顿了一下，“他现在有‘签’了吗？”

　　纪寒霜撇了撇嘴，“掉地上，‘水’掉了，新的还没想好，你先继续说。”

　　厉惊雨点了点头，“哦……我就发现了，走‘廊’的‘三决’不全，刚刚在后面我也感觉了一下……”说着，他转头看向蒙瞰，“他现在的情况就跟看差不多啊，‘三决’自驾的‘傀戏’，按理说你们不该……看不该看不出来啊？”

　　蒙瞰闻言，微微低头，“我……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过他的‘三决’之后，就没敢详查了。”说着，他转头看向纪寒霜，“他的状态太不稳定了，我怕我看过之后，就会出现今天的状况，他就回不来了……”

　　厉惊雨闻言，接道，“那他的‘三决’就是在那之后完全碎的……怪不得他能听得见。”

　　蒙瞰仍旧皱着眉，“可是，他什么都不懂啊，那个时候应该更不懂吧，我们那会儿还没开始引导他走……他怎么会……”

　　纪寒霜转头看向“夏满”，淡淡道，“他猜到的。”

　　听到纪寒霜这句话，蒙瞰便愣住了。

　　“夏满”一脸坦然地看着几个人，也不说话。

　　纪寒霜抿了下嘴，“如果真是厉惊雨说得那样，那就冬肯定已经给自己贴了‘签’了，要让他回去，我们就只能猜他的‘签’了。”说着，他转头看向“夏满”，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说你，什么都不懂，就敢‘自驾’，还往外乱跑，惹麻烦了吧。”

　　“夏满”闻言，撇了撇嘴，“这真不能怪我。你都说我猜的了，我哪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啊。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跑出来的……我为什么会跑出来啊？”

　　蒙瞰抿了下嘴，“‘看’是我的‘标’，我正在给你贴‘签’，但是‘签’还没贴好……‘偶’会先认‘标’，你就会‘腾地方’给我。但是你又不懂，出来了，不知道去哪里，‘梦榭’又不认你自己给自己贴的‘签’，不会开。地方腾出来了，但是我过不去，你就……”

　　说到这里，“夏满”也就明白了。

　　“夏满”点了点头，又说，“那你们现在解释了，我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那是不是就好了啊？”

　　纪寒霜瞪着“夏满”，“你现在明白没用，你现在又不全，也就在夏满身上的这部分你知道，其他部分不知道，要先让你回去才行。”

　　“那行吧，那就让我回去。我怎么回去啊。”

　　“要知道你的‘签’，去你身边喊你的‘签’你才能回去。”

　　“哦，‘签’啊，我知道。”

　　蒙瞰立刻直起身子，“什么？”

　　“夏满”一脸坦然，“不就是‘瞧’嘛，你们不是一直说这个字吗？”

　　蒙瞰闻言，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纪寒霜也忍了忍，“你说你……”说完，她又瞪着夏满，“你真的是，我以为你知道轻重了，怎么还是这样，动不动就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到底说多少次才能意识到，当‘偶’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厉惊雨闻言，立刻开口道，“但是这次你不能怪夏满啊，要不是夏满，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

　　纪寒霜闻言，再次看着夏满，语气也缓和了些，“这倒是……”

　　厉惊雨跟纪寒霜说话的时候，蒙瞰就静静地站在旁边，认真回忆着他跟纪就冬之前的交流，想从他们彼此的交流中，找出纪就冬的“签”……不对，如果照厉惊雨的说法，应该算是纪就冬的“标”了……

　　可是，“标”也好，“签”也好，都只是一些稀松平常，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多余意义的字，或者词。就像，平时大家说看，说眉，都不会发生任何事，只有蒙瞰和蒙媚回应了这个称呼的时候，它们才会成为有作用的称呼——今天要不是纪就冬说话的时候，蒙瞰在想事情，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这样来看，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应该是蒙瞰。

　　所以，即便蒙瞰在跟纪就冬说话的时候，曾经点到过他的“标”，蒙瞰也不可能知道……

　　厉惊雨看着“夏满”，突然道，“如果就冬是‘自驾’，那他被‘看’喊出来的部分应该也能自己回去吧，现在他不回去，就是故意的了啊……”

　　听着厉惊雨的话，蒙瞰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我……现在状态不好。”

　　纪寒霜转头看向蒙瞰，“你们一个个的，真的是……怎么了？”

　　厉惊雨朝着蒙瞰的方向看过去，不等蒙瞰说话，便率先开口道，“看懵了，他想去梦榭里找找。”

　　纪寒霜闻言，忍不住“啧”了一下，“你给我收着点，别想趁着我们家这几个不稳定，就抢地盘。”

　　听到纪寒霜这句话，厉惊雨瞪大眼睛，抬起两只手，“我真没有。他自己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漏了，不然我也听不到啊。”

　　纪寒霜皱着眉，转头看向蒙瞰，缓声道，“你现在去也没用。你自己都说了，梦榭没开门，他也进不出。”

　　蒙瞰抬头看着纪寒霜，开口道，“我回去找找，我想回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那句话……而且说不定，我开了梦榭，他就会到梦榭中去……那说不定他能更之前每次做梦一样，正常醒过来……”

　　纪寒霜看着蒙瞰眼神中透露出的，近乎哀求的情绪，叹了口气，“那你去吧。”

　　说完，蒙瞰便立刻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看着蒙瞰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纪寒霜才收回视线，看向夏满，指了指他，“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夏满眨了眨眼，“你在说谁？”

　　“两个都！”

　　夏满叹了口气，“作为两个都沾点的呢，我应该是都能说点……夏满就是，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还有一丢丢不甘心……但这次放我进来，应该是因为‘瞧’这个没贴好的‘签’，他以为是看要走‘廊’，毕竟他给‘瞧’当廊也当了一段时间了……至于我，”夏满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要‘瞧’这个‘签’啊。以为夏满就是‘瞧’，就过来了。”

　　厉惊雨此时已经在旁边坐下，听着“夏满”的话，开口道，“不对吧，你们不是说，就冬不懂你们的事儿吗，他要‘签’干什么啊。”

　　夏满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厉惊雨想了想，“那要是他喜欢那个‘签’，你们就继续留着呗。”

　　纪寒霜摇头，“不行，‘瞧’这个‘签’已经掉了。再用这个‘签’，下次就还是这个情况，就冬的‘三决’会散掉。”说着，纪寒霜想起什么，走到夏满旁边，抬手盖住他的眉眼，“对了，这个‘签’，以后你也不要认了。”接着，她抬起头，看着厉惊雨，继续道，“而且，他自己贴了‘标’，就没必要用‘签’了。”

　　“我就说，你们‘梦’那套真的不行，本来‘他们’就不是你这样的……”

　　纪寒霜转头瞪了厉惊雨一眼。

　　厉惊雨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纪寒霜转头看向夏满，想了想，“就冬的事……暂时解决不了……先解决夏满的问题吧。”

　　“夏满”仰着头，等着听纪寒霜后面的话。

　　纪寒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现在既然已经是这个情况了，如果你真的想成为‘偶’，我也可以答应你。”

　　“夏满”闻言，认真想了想，“也不用。给夏满一点时间，他现在其实也明白了。只是还没完全转换过来。毕竟，他做错事也才几天前，状态还没有调整好。而且我也说了，他是因为‘瞧’这个‘签’才‘放行’的……‘瞧’‘水’掉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纪寒霜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今天就不该出门，也不至于出这么多事。”

　　厉惊雨摇头，“那不可能。就冬的情况，今天的事是早晚的。你应该庆幸是现在，他在家，你们还在一块儿发现的，要不然，更不好处理。”

　　纪寒霜看着厉惊雨，“也是……”说着，他又看向楼上，“但是，就冬的‘三决’，为什么会碎呢……”

　　“而且你还没感觉到。”

　　“是啊。我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而且跟‘他们’相关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怎么猜到的呢？”

　　关于这一切的问题，就只能等蒙瞰把纪就冬拉回去……等纪就冬醒过来，亲自问他之后，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