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恶魔【水仙】》憬影

2、有效

　　“这个疗法简单来说，就是让你看见女人的身体，就条件反射得产生生理性厌恶，需要很坚强的意志力，你可以吗？”
　　兰登坚毅得点了点头。
　　不配合的，被强硬绑过来的病人多的是，这么自觉坚定的，爱德华医生都欣慰不少，翻出了准备的女人的照片，并准备对兰登实施电击和一些能让他感到生理疼痛的行为。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下午，连爱德华都觉得疲惫，可看了看布莱克，他的表情里只有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自豪和满足。
　　爱德华医生一般都会在这时候卖自己的疗伤药，可他不确定了。
　　“你……不疼吗？”
　　“嗯？”兰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脸疑问，“哦，我身上疼的，可是只要想到他，我心里就很开心。”
　　天呐，到底是怎样一个恶魔？！这也太可怕了。爱德华医生把伤药卖给了兰登并且嘱咐着：“或许可以让他帮帮你，让他看见你的努力和你的爱。”
　　“他很爱我，是我的爱配不上他。”兰登耸了耸肩，拿着伤药离开了。
　　如果让亲爱的知道，肯定要生气和心疼的。但是他喜欢看他为他笑，也喜欢看他为他哭。
　　兰登走在路上，今天是个阴天，他仰头思考片刻，脚步一拐，走去了另一条偏僻的小路。
　　路边阴影里站立着身姿曼妙的女郎，前凸后翘，朝着兰登笑容妩媚得挥手，“是你啊，上次怎么跑了？看你长得帅，我不收你的钱的。”
　　兰登则暗地里狠狠掐着自己，谨遵医生的方法，催眠自己他只爱他家亲爱的一个，只对他家亲爱的有反应，绝对不能对其它任何人有反应。
　　“我有爱人！”他朝着女郎大声道。
　　女郎哭笑不得，“来这里的，别说有爱人，有妻子有子女有情人儿的都多了去了，你有爱人又怎么了？”
　　兰登怔了怔，女郎走近了。
　　“我只爱他一个。”兰登又道。
　　“他？”女郎的嘴咧得更大了，唇红艳艳的，像是白墙上泼洒的红染料，“这次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哦，被恶魔缠住的可怜男人。”
　　她走回了她的阴影里，就好像从来没出来和兰登聊过天一样，就好像这满天的阴云后面的存在。
　　兰登眼睛亮了亮，他没感觉！上次在酒馆和同事一起喝酒，这位叫科劳徳的女郎陪酒，差点就……
　　治疗有效，有效！
　　兰登飞奔回了家，他感觉他已经好久没见到他的亲爱的了。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看见男人的笑。男人皱着眉，垂着睫，轻轻道，“你受伤了？”
　　“是治疗，治疗。我感觉很有效。”兰登急忙解释着，把伤药拿出来放在地上，坐在了男人前面，笑着。
　　男人沉默得看着他给自己抹药，良久，终于在兰登的忐忑不安中开口了：“你不用这样。”
　　“不，不不不，亲爱的，你知道你有多爱我吗，可是我呢……我还不够爱你啊。”兰登着急忙慌地说到。
　　“我没那么爱你啊，你在随便幻想些什么呢？”男人笑了笑，可兰登却捉摸不透这个笑里的意思。
　　他抹药的动作都停了，甚至把药膏一扔，低着头，抽抽搭搭掉起眼泪，泪珠在地板上摔碎，粉身碎骨，一个接一个的。
　　一个大男人，却像个小女孩似的。
　　“你觉得我爱你什么啊？”男人认真得问。
　　“所有……我的所有……”兰登抽噎得回答。
　　“包括你的缺点吗？”
　　“那你说，说出我的十个缺点。”男人居然当面说他有缺点！
　　“家境不好，长得太漂亮了，嘴巴太灵活了，太可爱了，太固执……”男人扳着指头数着。
　　兰登低着头，压着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
　　“笑起来太让人想亲了。”
　　兰登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往男人怀里爬，背靠着男人的胸膛，缩在了男人冷冰冰的怀里。
　　“想和你一起出去约会，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爱人……”兰登嘟囔起来。
　　“会死的。”男人轻轻道，说着让所有人都畏惧的“死亡”，却格外冷静，又饱含无奈。
　　“我知道。”兰登缓缓道，“我知道啊。”
　　男人从后面环抱住兰登的手臂收紧了，轻轻咬着兰登的耳垂，“想把你镶嵌进我的身体。”
　　“我看上了贵品店的一个怀表，下面是表盘，上面是小圆镜。我想买给你作礼物，好不好？”兰登侧仰着脑袋看他的亲爱的。
　　“只要是你送的，当然什么都好。那……我先提前回个礼了。”
　　窗外老槐树的枝干上，缠着几圈粗麻绳，经年累月。
　　新生的细枝从绳结的缝隙间钻出来，嫩绿的芽尖顶着绳子的压迫，扭曲着向上。可那麻绳却越缠越紧，仿佛一条阴冷的蛇，缓慢地绞杀着生命的脉络。风一吹，绳子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树在无声地吟。
　　“好嫉妒，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我的痕迹。”
　　“这些……都是为了你留下的痕迹啊。”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呢？”
　　“说我被人欺负了。”
　　“要是有朝一日，你和那些无法治疗好的人一样呢，被冠上可怜的罪名，进了莫名的监狱。”男人想得很远，悲观又客观。
　　兰登在朦胧未散的余韵里努力思索着。
　　“那就用我的血一遍一遍在监狱的墙上写你的名字，写我爱你的情诗，写我幻想了无数次的未来，直到墙壁被铺满，直到我的血液干涸。”
　　男人笑了，笑得很好看，又晃了兰登的心神，他在兰登耳边似恶魔低语般轻柔问着：“我叫什么名字呢，亲爱的？”
　　兰登像是着了魔，忘情得喃喃着：“兰登，我的兰登•布莱克。”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浮现，充满了我的灵魂。你如同忧郁这个词。
　　“你喜欢我是寂静的，这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你的低语，只剩下我和我的神情，就像那永恒的夏天。可我的兰登，你该回去了。”
　　“我想带你走。”兰登坐起了身，神情认真。
　　“你知道的，这不合适。”
　　“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吗？”
　　“还不可以，还不可以。”男人无情得摇了摇头。
　　兰登失望得回到了邦德街，回到了他父母的住处，母亲和父亲都坐在餐桌上，他知道的，这一顿饭必然吃的无声而沉默。
　　如果是和亲爱的面对面一起吃，他肯定会很有胃口。兰登遐想着。
　　“你在想哪个女人呢？”父亲猝不及防开口，母亲斜觑了他一眼。
　　兰登急忙低头，漫不经心道，“没有啊，可能在想怀特先生会不会签下我推销的那个沙发吧。”
　　“怀特先生家里有女儿吗？”
　　“有……但是她已经结婚了！”
　　父亲才停下询问，兰登吃完就匆匆忙忙钻进了他的房间。
　　他们才分开没多久，兰登就已经抓心挠肝得想他家亲爱的了，他做梦都是他。
　　他有些神经质得用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去蹭自己的掌心，吻自己的手背，几乎快忘记周遭的一切。
　　他用脸去贴冷冷的桌面，那是和他家亲爱的相似的温度。
　　可他偏偏爱而不得。
　　“我实在太爱他了。”兰登经历过几次治疗后，只和爱德华医生表露过他的心迹，“你觉得那是病吗？”
　　大家都认为那是病，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否则，一定是被恶魔所诱惑，才会偏离航道。
　　“如果是病，就让我病死吧！”兰登在爱德华回答前自问自答。
　　“可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父母难道不希望你……”
　　“我爱他。他比我的父母要爱我得多。医生。我有什么理由不选择他？”
　　“嗯，我还挺好奇他的。”
　　兰登羞涩得回避了爱德华好奇的视线，“他不希望我告诉别人这件事。医生你也不要说。”
　　“我觉得治疗很有效，我们什么时候结束？”
　　“你……已经对女人没反应了？”
　　“哦，我想是的。”
　　当初说不定是酒里有什么药呢？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家亲爱的，怎么可能会爱别人。
　　“你想结束的话今天就可以结束。”爱德华医生一次收取了许多费用，看着男人兴高采烈得离开。
　　被恶魔诱惑的可怜男人，神会帮助你回头的。爱德华露出贪婪的笑意。
　　“亲爱的……”兰登回到家，和男人迫切地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好想和你就这样死去。”
　　“可我希望兰登好好活着。只要兰登活着，就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是吗？”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我们死了会一起下地狱吗？那时候亲爱的也和我在一起吧。”他如醉了般面色泛红，和男人耳鬓厮磨。
　　是他让他觉得活着死去都很好。
　　“可地狱里你该怎么找到我呢？”男人笑着贴蹭他的脸颊，吻他的唇角。
　　“那里会有湖泊吗？会有镜子吗？会有能让你找到我的事物吗？”
　　“哦，我不清楚，我得查一查。看不见你比起地狱更让我生不如死。”
　　“哈哈哈，兰登，我的兰登，请把你的爱藏起来，不要让人发现。”
　　“你不知道吗，亲爱的？爱就像打喷嚏一样藏不住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男人温柔得抚摸着他的脑袋。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愿意。
　　兰登靠着男人撒娇，“我不想回邦德街。”
　　“那你要对父母撒什么谎呢？”
　　兰登瘪了瘪嘴。他也不想撒谎。
　　“靠近点，让我留个印记。”男人轻吮他的胳膊，“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