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衣白裤 ...
-
八月末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卷过明德中学的塑胶操场。
篮球架的影子被晒得又细又长，歪歪扭扭地搭在新铺的草坪上。跑道边的香樟树叶绿得发亮，却连一片能遮得住人的荫凉都吝啬。几百号人挤在操场中央，清一色的白衣黑裤——洗得有些发皱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黑色运动裤裤脚被随意地卷到脚踝，露出一截截晒得泛红的小腿。浪潮般的白色上衣晃得人眼晕，唯有操场西侧的香樟树下，站着一道与整个画面格格不入的身影。
许诗年的白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了一片浅淡的汗渍，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操场上闹哄哄的，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调侃着即将到来的“魔鬼训练”，女生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踮着脚往队伍前头望，小声议论着传闻中那个据说超严格的教官。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时不时往树荫下瞟——那里站着的江遇，是整个操场唯一的例外。
他穿了件纯黑的短袖T恤，领口被随意地扯松，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下身却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运动白裤，与周围成百上千的黑衣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黑色的布料吸光，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单手插在裤袋里的姿势散漫又张扬，仿佛周遭的喧闹和即将到来的军训，都与他无关。
突然，一声尖锐又破音的口哨声划破了喧闹。
“嘀——！”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难听得让人忍不住皱眉。队伍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齐刷刷地转向操场入口。
许诗年也跟着抬头，目光却没落在那个正大步走来的迷彩服教官身上。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越过前排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树荫下的那道黑色身影。
江遇斜倚在香樟树的树干上，指尖把玩着一片刚摘的樟树叶，漫不经心的动作里带着股天生的痞气。他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等她移开视线，便忽然抬眼。
“都看什么看！”教官的吼声炸响在头顶，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树荫下的江遇身上，“那个穿黑衣服的！出列！”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几百件白衬衫衬着江遇那一件黑T恤，像白纸上溅落的一滴墨，突兀得让人无法忽视。江野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从树荫下站出来，白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却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吊儿郎当地抬手，冲教官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队伍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又很快被教官犀利的眼神制裁。
江遇放下手中的香樟叶，手插在兜里走过来。
教官开口，“全校统一白衣黑裤，你想干嘛，搞特殊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好像漠不关心，身边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也不说话，教官安奈不住开口了：“说话啊，不说话你就去主席台站着”
“行啊”往前走了几小步后又回过头来，玩味一笑说“我没有白上衣”教官脸都绿了，转过头来怒喊：“所有人军姿调整”又一顿“半小时，有人动加一分钟”这句话一出，好多人都开始抱怨，教官缓缓开口“好。加一分钟”众人怒不敢言。随着一次一次加时，旁边的秦好小声说：“诗年，我快坚持不住了。”
“还是有人说话，是吧，再加十分钟。”教练大怒。
咚的一声，旁边的秦好终于坚持不住了，晕了过去，身边人都围了过来，看她的情况，教官刚刚看过来，江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跳了下来两步做一步的走过来，看到是女生晕倒了，把人打横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身后一阵轰动。
章星齐的手搭在魏嘉译肩上说：这遇哥不会看上了吧。”
顾裴潇一个巴掌呼上章星齐的脑袋顶：“你遇哥从小就这样，不知道啊，小心他回来给你打残，要不是相处久了，我还真以为他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学生了。”
秦好醒来之后，看到坐在床边的是许诗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去，你知道吗，刚才是我男神把我抱回来的！”
“嗯，看到了，你们俩之前就认识？”
“我俩初中同学，我暗恋他好久了，你说他不会也喜欢我吧，今晚咱班聚会，我要不要表白啊!”
“都行啊，你可以试试啊。”
晚风轻轻吹拂，两人换了衣服来到聚会地点，许诗年身着淡蓝色T恤，白色短裙，两个马尾辫，风一吹，月一照，整个人像一只小奶猫。
“好好，这个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不会，你给我撑撑场面，这样好看！”秦好竖起大拇指。“走我们进去。”
还未推开包房的门，就听见里面那一言难尽的歌声，两人进去，好像也是小透明，秦好去点了一首《宠爱》一会表白时唱。坐在中间的江遇一行人玩的正尽兴，许诗年一怔，想起那天的事情，有点想要逃避，只能祈祷他看不见自己。
“小小的年纪还不懂什么是爱，却被你甜甜的笑给打败。”歌词一出，却没人唱，魏嘉译嘴里的草莓还没吃完，就扯着嗓子喊：“谁点的这么甜的歌啊，怎么不唱啊。”
秦好拿着话筒一边唱一边走到江遇面前，江遇不明所以，许诗年拿手机录像，唱到一半，停留在“好想把你装进口袋”这句歌，秦好说出那句：“江遇，从初中我就喜欢你了。”全场安静下来…
江遇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顾裴潇安静的看着秦好。全场都开始起哄“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章星齐在起哄声中对江遇说：“不喜欢就拒绝呗，这还犹豫。”江遇小声说：“这么多人呢，给女孩点面子，”随后站起身，忽然就瞟见了坐在角落录像的许诗年，一眼认出，许诗年和他一对视，跑了出去，江遇轻蔑一笑，对秦好说：“行吧。”秦好脸顿时红了，江遇也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尽管后面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衣白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