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留下 ...
-
正月初八,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沈迦年拎了一些糖果零食分给同事们,同事们也带了老家特产和他分享。
艾达踩点到办公室,一边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一边拿出她妈妈亲手做的饼干分给大家。
“低糖少油,多吃几块没负担!”她把小盒子递给沈迦年,好奇地打量他,“沈哥,你脸色不太好。”
“前几天感冒了。”沈迦年接过饼干,“谢谢。”
“你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回家还给你带。我妈沉迷烘焙,我这几天和我爸天天吃饼干,我都快变饼干了。”
沈迦年闻言微笑,他羡慕艾达度过了温馨快乐的新年假期。
忙碌一上午,午间沈迦年接到疗养院的电话,新到一批进口药,能够缓解沈父的病痛,他心上的阴霾少了很多。
下班晚了一点,但他还是去疗养院看沈父一眼。
沈父吃了新药,精神不错。
“迦年啊,常怀怎么不来?”他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常怀工作忙,有空就来。”沈迦年想到薄书靖的警告,眼底浮起一丝惆怅,常怀大概不能再来了。
“哦,那就让他忙吧,工作不好找,他要好好干才行。”沈父握住儿子的手,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迦年,下午……薄总来了。”
沈迦年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父亲的手,紧张地问:“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养病,还说你工作做得好,他很看重你。”沈父感觉到儿子的手有些凉,想要劝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薄总看着比你大几岁,年纪轻轻就是公司老总,他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咱们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应该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你说对不对?”
沈迦年点头,他感谢父亲给他留了脸面,没有戳破他和薄书靖见不得人的关系;他明白这段关系是压在父亲心上的大石头,是父亲自认为是他的累赘的源头。
“迦年,等我走了,你……”
“爸!”沈迦年匆匆打断沈父,语气严肃,“不准说丧气话。”
“好好好。”沈父拍拍他的手背,苍老的眼眸里盛满了浓重的哀伤。
等他死了,他的儿子就能自由了。
他忽然感谢上天让他时日无多,甚至祈祷病症来得更凶狠一些。
经过两三天的工作,大家逐渐摆脱“假期综合征”,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沈迦年忙了大半天,连午饭都省了,直到下午才觉得饿,想着快下班,就去茶水间吃点儿零食垫垫肚子。
“沈哥,我给你的饼干吃完了?”艾达拿着保温杯走过来。
沈迦年撕开一个小面包,回答说:“没有,我拿回家当夜宵了。”
艾达点点头,拿出手机给他看青尔的定妆照,兴奋地说:“青尔要拍电视剧了!一个大热现偶的男二!天呐,你看他超帅!我赌这部剧播出后他一定红!”
沈迦年瞥了一眼,照片中的青尔穿着白衬衫白裤子,像极了青春校园剧的白月光男同学,即使他不喜欢青尔,他也承认青尔长得很好。
“还有这张,青尔穿西装太帅了!特别像豪门弟弟!”
“青尔确实帅。”
“你火急火燎约我过来,就为了给我看书靖新情人的定妆照?”孟博易看了一眼,觉得很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像谁。
邵极收起手机,起身给薄书靖倒酒,不怀好意地笑笑:“书靖,青尔在床上怎么样啊?”
薄书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倦倦,扯起嘴角说:“挺骚,很听话,怎么玩都行,还爱搞点儿新花样。”
邵极羡慕得直拍大腿:“你真有福气啊!我还以为青尔是什么贞洁烈男呢,没想到啊。”
薄书靖见多了表面清高、到床上极其放浪的人,青尔经验不足但卖力讨好的模样很符合他的要求。
孟博易不参与此类话题,他默不作声地喝酒,偶尔瞥薄书靖一眼,屡次欲言又止。
邵极越说越限制级,开始分享他前两天和外国小甜心的床上故事,薄书靖漫不经心听着,忽然发现孟博易似乎有话要说。
他打断邵极,问孟博易怎么了。
孟博易放下酒杯,神色严肃,仿佛这里不是酒吧包厢,而是谈判桌。
连邵极都坐直几分。
“书靖,如果邵极问你沈秘书在床上怎么样,你会回答吗?”
薄书靖面色一沉。
邵极见他变脸,赶紧尬笑说:“老孟你才喝了几杯就醉了!书靖,老孟他喝多了脑子不好使,你……”
孟博易盯着薄书靖,继续说:“书靖,你会后悔的。”
邵极推了推孟博易的肩膀,低声警告:“别说了!”
薄书靖没说话,但人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你喝多了就回家睡觉!”邵极把孟博易拽出去,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博易拍开他的手,认真地说:“我在帮书靖认清他的心。”
邵极只觉脑袋疼,他和薄书靖玩得花,没有哪次当真,即使是沈秘书,薄书靖也没放在心上,否则还会换情人如换衣服?
“你别掺和他的事儿啊,他现在和青尔正腻歪呢,你泼冷水算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沈迦年和书靖是绝配,但……你以前可不说这么……”
“我猜这次他会失去沈迦年。”孟博易扔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你猜个屁!”邵极一点不信,且不说沈迦年对书靖死心塌地,就说书靖的身份地位,沈迦年舍得放弃?
在门外待了一会儿,邵极挤出一个笑,推开门差点儿撞到薄书靖。
“你要走啊?”邵极问,拉住他的胳膊劝他说,“老孟说话就那样,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脑子发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他没恶意,就是……”
“我没生气。”薄书靖拿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说,“我只是不喜欢那句话。”
沈迦年在床上的样子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能看。
邵极点头:“行,我叫代驾送你?”
“不用,我自己找。”薄书靖抽着烟走出酒吧,冷风吹散几分醉意。
他静静地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时猛然发现他有段时间没联系沈迦年了。
“来接我。”他对电话另一头的沈迦年说。
沈迦年接到薄书靖电话时正打算睡觉,听出他的醉意,他换上衣服,开车来接人。
远远看到站在酒吧门口的薄书靖,长风衣下摆随夜风飞舞,指尖星火忽明忽暗,意外有种寂寥感。
将车停在门口,沈迦年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薄书靖摁灭烟扔进垃圾桶,自顾自拉坐进副驾驶。
沈迦年吸了口气,关上车门。
男人心思你别猜。
熙园。
沈迦年扶薄书靖进门,灯亮起那一瞬,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客厅多了一些亮色,沙发上放着几个可爱的猫猫形抱枕,茶几上摆了一束百合花,旁边是两个游戏手柄……他看向电视,果然换了更大的尺寸。
到处都是青尔的痕迹。
沈迦年以为自己早已接受现实,但内心还是一阵刺痛。
薄书靖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抬手捏了捏鼻梁。
“喝点热水吧。”沈迦年把玻璃杯递给他,随手帮他把外套叠好。
薄书靖一边喝水,一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坐一会儿。”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拿开抱枕给他让出位置。
沈迦年坐下,淡淡的百合花香气飘过来,他不喜欢。
不是百合花的错。
正发着呆,突然腿上一重,薄书靖枕上来。
薄书靖还在想孟博易的话,不过脑子乱糟糟的,想不出所以然来。
他烦恼地皱眉,温热的指腹抚上的眉心,揉开小小的结。
睁开眼,他望进一双平静的眸子。
沈迦年后悔了,他赶紧收回手,但薄书靖的速度更快,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继而下滑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
“今晚留下。”薄书靖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沈迦年拒绝:“我不想留下。”
“为什么?不想做?”薄书靖起身,仍握着他的手,好奇他拒绝的理由。
“这……很像青尔的家。”他不想在到处是青尔痕迹的地方和薄书靖做。
薄书靖笑:“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
沈迦年在他面前一直是温顺的,最近吃醋的频率高起来,还挺有意思。
就当是吃醋吧,沈迦年想。
“那就去你那儿吧,我还没去过。”薄书靖搂住他的腰,似乎比上次更细了,“带我回去,好不好?”
“我……”
薄书靖凑近他的耳朵,亲了亲他的耳垂,惹得他抖了几下。
“宝贝儿,带我回家。”他难得用哄人的语气说话,不知是因为孟博易的话,还是有段时间没和沈迦年亲近,他今晚特别想要。
沈迦年还是带薄书靖回去了。
第一次,他们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的月光和灯光在沙发上;第二次,在卧室床上,开了台灯,拉了窗帘。
出了一身汗,薄书靖抱他去浴室泡澡,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待在浴缸里有点挤,他靠在薄书靖怀里,累得睁不开眼。
“这儿太小了,要不要换套房子?我在市中心有几套,你有空去看看喜欢哪个。”薄书靖亲了亲他的头发,手掌按在白皙的肩头上,反思最近冷落了他,想送套房子哄他开心。
“或者你喜欢哪里的房子,我送你。”
沈迦年对房子没兴趣。
他想要的,钱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