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误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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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是做什么的呀？”客厅里，温暖的阳光笼罩着一室和乐融融的景象。凌万悦拉着夏残阳的手，眉眼弯弯，声气柔和。
“我、我是……”后者的脸颊飞起薄红，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阿阳，别紧张。”几乎在他语塞的同一秒，段空晚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夏残阳微凉的手背，力道平稳而可靠，替他答到：“他是封霖大学的学生，艺术系，大三。”
“开学就大四了。”夏残阳小声补充了一句，手指悄悄捏住段空晚的拇指，耳廓的红晕一路蔓延到颈侧。
“挺好，挺好。”凌万悦连连点头，目光在儿子和这清秀年轻人之间打了个转，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段松年安坐在一旁的扶手椅里，端着薄瓷的茶壶，不紧不慢地添着茶汤。他神色慈爱，偶尔温和地插上一两句。又将面前的果盘又往夏残阳那边推了推，温声道：“吃水果，别拘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阳台上，段潇潇猛地爆出一阵毫不收敛的笑声。她拍着膝盖，笑得前仰后合，末了还用力拍了拍凌飒飒的背，这才迈开步子往客厅走。
“对了！”临行前还不忘用手指头警告凌飒飒：“收收你那破表情，你吓到他了！”
凌飒飒：“？？？”
他简直冤屈冲霄！从刚才到现在，他跟客厅里那只“小兔子”之间，分明隔着楚河汉界，连空气都没多交换一口！一个音节都没从他这儿飘过去！
再说表情——他对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眨了眨眼——眉头是习惯性蹙着，嘴角是日常式下撇，眼神是专注时特有的凝定……可这不就是他日常思考（或放空）的标准配置吗？！
搁在栖云队里，队员们私下敬畏地称之为“队长的战略凝视”，是权威与可靠的象征！怎么一回到自家客厅，就成了能把人吓哭的“破表情”了？！
凌飒飒被这记闷棍敲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眼睁睁看着段潇潇甩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又换上明媚笑脸扭回客厅，热络地跟“新弟媳”联络感情去了。
坏了，我成外人了？！
凌飒飒带着满身“窦娥”般的冤屈与尚未消化完全的震惊，脚步虚浮地挪回客厅。刚在沙发最边缘的角落勉强找到了一个落脚点，他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重新接入眼前这幅“全家温馨接纳新成员”的和乐画卷——或者说，他悲催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暂时“屏蔽”在了这幅画卷之外。
就在这时，一道存在感极强、却又小心翼翼到近乎可怜的目光，悄然落在了他身上。
凌飒飒抬眼，正对上夏残阳的目光。
年轻人似乎一直在悄悄观察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此刻被抓包，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那干净的脸上努力绽开一个笑容。不是段潇潇那种明媚灿烂的笑，也不是段空晚那种淡然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甚至有点怯生生的笑。
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缩了缩肩膀，双手规规矩矩地重新并拢在膝盖上，摆出一副绝对服从、绝不惹事的乖巧姿态，像是课堂上想回答问题的学生，又像是面对某种强大而不可预测生物时，本能示弱的小动物——
不是，这小兔子成年了吗？？？
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周一早晨，直到开完例会，凌飒飒踏进巡逻队办公区，脚步还是虚浮的。
晨光透过玻璃窗，明晃晃地落在地板上，却驱不散凌飒飒心头那片浓重的、自我怀疑的阴云。他坐在自己的队长办公室里，报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末家庭聚会的画面——段空晚平静的侧脸，夏残阳腼腆泛红的脸颊，老妈姐姐那毫不意外甚至隐含鼓励的眼神……
难道……这个家扭曲的不仅仅是个性和脑回路，连性取向都……？
他试图回忆自己的恋爱史（贫瘠得可怜）（不，好像压根没有），审视自己过往对女性的态度（尊重但似乎缺乏特别强烈的冲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欣赏训练录像里同行的肌肉线条时，是不是掺杂了别的意味……
难道……我也喜欢男的？？？
这个想法太惊悚，让凌飒飒从办公椅上弹坐起来，冷汗涔涔。
不行！不能瞎想！要严谨！要证据！
他带着一种近乎奔赴战场的决绝，冲出了办公室。
巡逻队走廊里，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队员们抱着文件匆匆来往，或在茶水间短暂交谈。凌飒飒的出现，让原本略显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几分——凌队长平时就气场强大，今天更是眉头紧锁，眼神深沉，一副心事重重又蓄势待发的样子。
他需要做一个“实地观察实验”！
凌飒飒放缓了脚步，目光如同高精度扫描仪，锁定每一个路过的男性同事。
第一个迎面走来的是刚入职不久的小赵，青春洋溢，笑容阳光，笑起来有虎牙，队里公认的“阳光型帅哥”。凌飒飒停下，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从眉眼到嘴唇，再到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内心分析：长相清爽，年轻有活力……心跳？没加速。反感？也没有。感觉？精力旺盛，适合加练。结论：无效样本。
小赵被队长盯得毛骨悚然，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队、队长早！”然后贴着墙根溜了，心里哀嚎：队长为什么那样看我？我昨天报告又出错了？还是要拉我去特训？！
第二个过去的是技术科的小陈，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戴着细边眼镜，皮肤很白，手指修长，是夏残阳那种腼腆清秀的男生。凌飒飒精神一振，这次重点观察了对方端正的五官和细弱的身材，内心分析：长相是挺顺眼，但是……心跳没加速，手也不想摸。……身材？嗯，缺乏线条感。结论：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建议他加强锻炼。
看来不是类型的问题？
小陈察觉到视线，背后一凉，一个急刹车，正对上凌飒飒皱着眉（在别人看来是极度不满）摇了摇头，手一抖差点把资料飞了：“凌、凌队？有什么事吗？”心想：凌队是不是对我们科最近的系统升级进度不满意？眼神好可怕！
第三个是格斗教官大刘，正和几个队员边说边笑走过来，肌肉贲张，隔着制服都能感受到力量感。凌飒飒的目光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内心分析：体格强悍，身手好……肌肉线条确实不错，充满爆发力。这是对同性强者的欣赏，还是……？他试图捕捉一丝异样的感觉。
大刘笑声戛然而止。他被凌飒飒那专注（且带着评估意味）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绷紧了肌肉，立正：“队长！”心里直打鼓：晨练我带头了啊，任务简报我交了啊，最近没惹事啊……凌队这眼神，难道是觉得我最近训练偷懒了？还是想亲自下场切磋？别啊！跟队长对练半条命都没了！
凌飒飒对内心分析的结果依旧不确定，眉头皱得更紧，目光移开，继续搜寻下一个“观察对象”。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狠狠扫描”过去，已经在巡逻队内部引起了大型的恐慌。
所过之处，队员们纷纷交换着惊恐的眼神，私下的小群消息滚到飞起：
“看见没？凌队今天不对劲！”
“眼神好恐怖，像要吃了我们！”
“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我腿都软了！感觉像在看一块需要评估风险的肉！”
“我上次见他这个眼神，还是他审那个连环案凶手的时候……”
“是不是又有什么地狱集训计划？”
“完了完了，我周末偷懒没加练被他发现了？”
“还是谁偷吃他休息室里藏的零食被发现了？？？”
“不会是咱们队里有人犯了什么事，凌队在默默观察锁定目标吧？”
“没、没有吧！！！我最近可老实了！”
“难道……是要搞突击体能考核？还是魔鬼加练？！凌队每次想出新折磨人办法之前，眼神就会特别深邃！”
“什么？？！！！上周的魔鬼训练我腿现在还疼啊！再来一次真的会死人的！！！！”
……
……
……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蔓延至每一个角落。窃窃私语在茶水间、走廊拐角、甚至洗手间隔板后病毒式复制传播，所有零碎的猜测、不安的观察、过载的脑补，最终都在栖云巡逻队众人疯狂滚动的群聊界面和彼此交换的绝望眼神中，拧成了一股实质性的恐慌洪流，最终冲刷出一个清晰而悲壮的共识——
新一轮的、前所未有惨绝人寰的魔鬼训练，就要来了啊！！！！！而且是凌队亲自操刀的地狱级新花样！！！！！！
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误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