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织网者》腊鱼寒冬里

2、罗明明失踪案1

　　2016年7月9日，海市警局。三楼，王杰端着咖啡，推开房门，放到靠窗的办公桌上，敲了敲桌面：“起床了，钟林。”
　　毛毯下的身体动了两下，钟林从抱枕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潦草小狗。“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
　　“什么！”钟林猛地坐起：“已经12点了？！我什么都没干呢，完了完了，等会师傅一定会骂死我的，啊啊啊——我是猪吗，这么能睡。不对啊，我记得我没睡多长时间，我刚趴到桌上....”打开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白了一眼对面笑眯眯(*^_^*)的王杰。
　　“不开玩笑能死啊，明明才早上八点...吓死我了。”钟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调整好状态，准备继续投身工作中。
　　王杰一屁股斜坐在他桌上，伸手拍了一下他脑袋：“这么拼命？昨晚熬到四点，你身体能吃得消吗。”
　　钟林甩甩脑袋：“失踪案啊，时间就是生命，懂不懂啊。你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哪有点人民警察的样子。”
　　“欸，小兔崽子，说谁吊儿郎当的，没有警察样子，你有，你有...”王杰反手就捶打他几下。
　　“我就有，我就有...”钟林不甘示弱，反击回去。
　　“你舅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两人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门口传来声响，两人动作暂停，一齐扭头看去。只见张立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室内，两人瞬间收了动作，规规矩矩挨着墙面站好。
　　“师傅....”
　　“老大。”
　　张立强将手中的档案袋拍到桌上，言简意赅：“开会。”
　　“就咱们三个？”王杰指指自己跟钟林。
　　“对啊，晓芸跟小松今天有其他事情。就咱们三个。咱们三个怎么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白板被拉过来，陈东阳将罗明明照片贴上去。“罗明明，11岁，未成年，博爱小学六年级学生。昨日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罗强伟...”张立强将罗强伟照片贴上去：“45岁。修车工人。”
　　“母亲，翟清梅，家庭主妇，也就是报案人。两人都是外地人，社会关系简单，据他们所说，没有与谁结过仇。”
　　“搜查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立强摇摇头。
　　钟林慢慢将头低下去，“失踪地点是湖心公园，真的有点奇怪。”
　　“是啊，如果是绑架，也不会找一个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小孩反抗的的话也很容易被发现....”王杰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所以，不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接下来兵分三路，去小区、学校、湖心公园。小区、学校主要走访同学邻居，调查罗强伟、翟清梅以及罗明明的社会关系，去湖心公园走访居民，排查可疑人员。”张立强用黑色水笔将罗明明照片圈起来。那是一张学生证件照，脸型跟罗强伟很像，钟林临走前这样想。
　　三十分钟后，钟林来到博爱小学，见到了罗明明的班主任张敏。
　　“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想不到。”班主任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鬓角有几根白发，低头扶了扶眼镜：“明明这孩子呢，平时不爱讲话，性格比较内向。学习成绩中等...你要说有什么特别，让人印象深入的地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平时在学校也没有听说跟谁发生过冲突。谁能想到...好好的孩子，现在就...”
　　“在学校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吗？”
　　“有...有，我叫她们过来。”
　　“不麻烦不麻烦，我去一趟就行，顺便看看罗明明的座位。”
　　钟林来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他穿的是便服，来来往往的小学生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张老师好。”“张老师好...”
　　“欸，欸....史小明你跑慢点，去把谢媛媛喊出来。”
　　一位身材偏瘦的女老师从教室门口走出，“宋老师下课了。”
　　“刚下课，张老师。”
　　钟林也朝她点点头，年轻的老师不明所以，轻笑着点头离开。
　　“这是我们教音乐的宋老师。”班主任瞧见钟林一直看着宋老师离开的身影，热情介绍：“目前还单身呢。”
　　“不是，不是...”钟林连忙摆手，闹了个大脸红。
　　“老师，听史小胖说您找我。”
　　“啧，说了多少次了，不能给同学乱起外号，人家听了多难受啊。”
　　“老师，我不难受啊。”小明在旁边嘿嘿傻笑补充到。
　　钟林单手握拳放在嘴边笑了。
　　班主任：“行了，你玩去吧。”
　　“老师再见。”史小明特别高兴地走了。
　　“孩子就是热情。”班主任解释道
　　“我小时候也这样，活泼，挺好的。我们去楼道吧，那里比较好。”
　　“好。”
　　“嗯...”钟林第一次在工作里面对小孩子，“谢同学，昨天下午放学后，那段时间，你在学校还是哪里呢？”
　　谢媛媛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开口：“我在学校打扫卫生，昨天我是值日生。”
　　“这样啊，你跟罗明明关系很好吗？她平时在学校还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吗？她昨天有跟你说起要去找哪位同学玩吗？”
　　“我跟明明还行，她平时话很少，我们之前做过一段时间同桌，才在一起玩的。虽然她话不多，但是人还挺好的...平时的话，也没见她还跟别人关系好了。我们昨天没有说过几句话。我平时跟其他朋友走的比较近....叔叔，是明明出了什么事吗？昨天晚上她妈妈也跟我打电话了，但是我确实不知道她去哪了。”
　　“没事，不用紧张，如果有罗明明的任何消息都要立即跟老师说，知道了吗？”班主任开口。
　　“嗷嗷，好的老师。”谢媛媛点头。
　　这是上课铃声刚好响起，钟林看了看手里的笔录，冲班主任点头。班主任发话：“行了，该上课了，先回去上课吧。”
　　“好，老师再见，叔叔再见。”谢媛媛走远几步，忽然转身说道：“老师，我忽然想到，其实学校还有一个人跟明明的关系很好。”
　　“哪个学生？”
　　“不是学生，是老师，音乐老师。”
　　钟林与班主任对视一眼。
　　“我之前听明明提起过，她很喜欢音乐老师，两人关系比较好，有时候也会去找音乐老师玩...但是她只提过一次，后面再也没说过了。”
　　钟林捏了捏手中的笔，“她还说过什么吗？”
　　“额...我记得她当时的原话是，感觉跟音乐老师很有共同话题什么的...反正就是挺喜欢音乐老师。”
　　“好的，谢谢你。”
　　谢媛媛走后，班主任补充道：“音乐老师年轻，班里喜欢她的学生很多。”
　　“这位音乐老师这时候有课吗？”
　　“我想想，应该没有，我带您去找她吧，她在一楼的办公室。”
　　“好嘞，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配合警方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遇到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努力。”
　　两人客气着来到一楼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那位宋老师一人，坐在窗前的办公桌上，办公桌上也简洁，只有一盆绿植，一个白色马克杯。钟林与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她趴在桌上写着什么，笔尖晃动，神态显得格外认真，气质淡雅，像山崖上的雪莲花。
　　“宋老师，打扰了。”
　　宋鸢抬头看见两人，微笑着摘掉有线耳机，将桌上文件放到抽屉里面，站起来：“张老师，又见面了。”
　　“是的...这位是钟警官，来学校了解一下罗明明同学的情况。”
　　宋鸢微微皱眉，捏紧手中的耳机线：“明明同学怎么了。”
　　钟林将本子放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桌子上：“失踪...目前还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任何消息，所以来学校了解一下情况，希望尽早找到孩子。”
　　“失踪？”宋鸢出现一瞬间的失神，“天呐....您坐，张老师也坐。”
　　钟林跟班主任坐下。
　　“您与罗明明同学的关系怎样？”
　　班主任看了一眼钟林，钟林盯着宋鸢。
　　“我们关系挺好的，我发现明明特别喜欢唱歌，有像这方面发展的想法...我有时候也会单独将她叫到办公室，单独辅导。因为我觉得她也是挺有天赋一个小孩，关系就慢慢好了。”
　　“昨天下午放学后，您在哪里？”
　　“昨天...”宋鸢想了想：“昨天我一直在办公室写教案，晚上十点左右才下班。”
　　“加班到这么晚？”
　　“是的，近期需要提交教案，工作积压的有些多。”
　　“宋老师最近有失眠吗？”
　　话题转换的有些快，宋鸢摸了摸桌角，声音冷静：“是，有点，我睡眠一直不好，有时候会吃失眠药，才能睡觉。”
　　“宋老师工作辛苦，也要注意休息，多多注意身体啊。”
　　班主任又看了一眼钟林。
　　钟林收起笔记本，站起来：“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麻烦宋老师了，以后如果有什么情况，还希望宋老师能够多多配合。”
　　钟林伸出右手，宋鸢愣了一秒，也慢慢握住他的手，站起来。阳光透过身后的窗，落下星星点点的影子在宋鸢白色长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