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危情》陆江瑶

2、片场变幻 翌日7点

　　翌日7点，片场早已忙碌的差不多了。

　　沈君逸倒是到的极早，正与导演低声交谈。晨光似是给他的侧影镀了层金边，温和得刺眼。

　　陆清瑶刚想走近他打声招呼时，他却只掀起眼皮瞥来一瞬，“陆老师，早”

　　这就开始回到初始状态了？

　　还没等她卡在喉咙里的“早”说出口，这狗男人却自然地转向灯光师，讨论起剧里的光影角度了。

　　“来，演员就位，我们先走一遍！”导演喊。

　　来不及多想什么，陆清瑶赶紧站位，准备开拍。

　　“谢谢，辰浩。”陆清瑶倚着车门，对扮演李辰浩的演员挤出一個疲惫的笑，“我就先上去了。”

　　“嗯，”男二演员递过一个小盒子，“记得吃醒酒药。”

　　“没事。”她摆摆手，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被他虚扶住胳膊，“你回去注意安全。”

　　而在镜头另一侧，陈梓博却站在树影深处。

　　监视器特写推到他脸上。

　　他表现得并不像是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男人。他的视线和自己对焦时，不知为什么，会感觉自己就像是他的猎物

　　空气凝固了。
　　连场务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陆清瑶背对着他，却感觉那道视线如有实质，钉在她的后颈，冰冷，又滚烫。她扶着单元门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卡！”

　　导演喊停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却带着罕见的犹豫。“情绪处理上君逸，你‘收着’的演法很高级，但下一镜冲突爆发的时候，你得把刚才压着的所有东西，加倍释放出来。”他转头，“清瑶，你最后那个细微的颤抖发挥的很好，很符合情境。”

　　陆清瑶站在在原地，背脊微微发僵。

　　因为她竟分不清

　　刚才那一下颤抖，究竟是江欣灏残留的爱惧……

　　还是她陆清瑶自己……

　　陈清云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今天穿的是私服，米白针织衫，整个人裹在晨光里，确实如他名字——清，且淡，很符合剧里李辰浩的角色定位

　　他的出现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刚才那场戏，”他将咖啡递过来，“你扶门的那下抖得很有意思。”

　　陆清瑶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恰好，她平视着他不语。

　　“导演说是‘细腻的临场发挥’。”陈清云在她旁边的折叠椅坐下，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比同事近半步，比朋友远一寸，“但我觉得不像设计。”

　　陆清瑶的咖啡顿在唇边。

　　“更像……”他侧头看她，眼角那颗浅褐色的痣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楚，“身体比理智先嗅出了危险。”

　　她猛地呛了一下。

　　“苗疆那部戏里也有过类似的。”陈清云继续说，语气平平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记得吗？最后那场诀别戏，我说完‘今生无缘’转身时，你的手也是这么抖了一下——后来剪片时导演特意留了那个镜头，说那是全片最真的瞬间。”

　　陆清瑶盯着地面。

　　她当然记得。那天拍完，她在化妆间哭了四十分钟。不是因为角色，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把一出假戏，往真里疼。

　　“清瑶。”陈清云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现在看沈老师的眼神，和那时候看我……很像。”

　　三米外，监视器后。

　　沈君逸的视线落在剧本上，但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余光里，他看见陈清云倾身的弧度，看见陆清瑶突然僵直的背脊。

　　“沈老师，”助理王冕小声提醒，“下一场戏您和陆老师的情绪要爆起来，需要先对一下词吗？”

　　沈君逸没回答。

　　他想起昨晚回去后，自己查了陆清瑶所有的作品表。那部异域苗疆戏，他快进着看到了凌晨三点。最后一幕里，陈清云饰演的角色转身离去时，陆清瑶那个颤抖的特写——确实和今天一模一样。

　　那不是演技。

　　“沈老师？”导演走过来，“刚和陈老师聊了聊，他有个建议我觉得不错——下一镜冲突爆发时，你不要爆发。”

　　沈君逸抬眼。

　　“陈梓博这个角色，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导演说，“他看到江欣灏被别的男人送回来，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愤怒，而应该是……觉得可笑。”

　　“可笑？”

　　“对。”导演点头，“‘你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来试探我’——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点怜悯的可笑。”

　　沈君逸的指尖在剧本边缘擦过。
　　他忽然明白了。

　　陆清瑶正准备去往片场时，却被陈清云拉住了衣袖。

　　“所以你现在选我当‘安全距离’，”陈清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是因为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像他那样逼你，对吗？”

　　“清云，我……”

　　“准备开工了！”场务的声音打断了她。

　　陈清云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拉了她一把。在他掌心触到她手腕的瞬间，陆清瑶能感觉到背后似有一道目光钉过来。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正式开拍。

　　“Action！”

　　陆清瑶倚着车门，对李辰浩挤出疲惫的笑：“我就先上去了。”

　　转身，踉跄，被虚扶。

　　树影下，沈君逸——不，陈梓博——走了出来。

　　但和走戏时不同。

　　他没有阴沉着脸，没有攥紧拳头。他甚至……在笑。

　　那笑容很浅，浮在唇角，却让陆清瑶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不是陈梓博的笑。

　　“江欣灏。”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清瑶下意识地抓紧了门把手。

　　“你找李辰浩来气我，”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是因为你知道——只有我生气了，才证明我还在乎，是吗？”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词。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导演。但监视器后的导演没喊卡，反而往前倾了身体。

　　陆清瑶看着沈君逸猩红的双眼

　　在那片深黑的瞳孔里，她看见了自己摇摇欲坠的倒影。

　　“卡！”导演终于喊了。

　　但沈君逸没停。他继续往前，一直走到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清瑶，你对于安全距离的界定，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有些人，你越推，他越近。”

　　休息区

　　助理小声问：“陈老师，要过去吗？”

　　“不用。”他放下杯子，“这局棋，执黑先行的人已经落子了。”

　　“那陆老师……”

　　“她啊。”陈清云笑了笑，这次的笑里带了点真实的无奈，“她总以为自己能控制入戏出戏的时间。但感情这种戏，一旦开拍了——”

　　他顿了顿。

　　“喊‘卡’的权利，从来就不在演员手里。”

　　酒店里，陆清瑶沉浸在今天剧场发生的事久久未回神。

　　“今天的戏很棒”微信里是陈清云的消息。

　　“你在片场夸过了”陆清瑶撇了撇嘴：“不用那么客气下班了还要再表扬我”

　　似是能想象到清瑶的小表情，陈清云也不禁莞尔一笑：“还招架的住吗？”

　　回想起他今天提到的安全距离，陆清瑶瞬间变成了小苦瓜，手机编辑的信息改了又改，想用诙谐的方式把这话题给折过去：“陈大帅哥……你是来添乱的吧，别逗我啊，我很自恋，可是会容易当真的……”

　　“是吗？”

　　……“对，不要低估你那该死的魅力”陆清瑶咬了咬唇：“还有，我现在够麻烦了……”

　　“那我是麻烦吗？”

　　陆清瑶真想当没看到这句话，但她不能再把人一个又一个得罪完了：“我们先好好拍完这部剧成吗？”说完就把手机反扣在床头。

　　真的是狼狈至极

　　糟糕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盯着天花板三秒，才翻过来看。

　　陈清云：「好。」
　　陈清云：「不过清瑶，我和剧里的李辰浩可不同，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陆清瑶猛地坐起来，这是真感觉自己好日子到头了。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新消息跳出来：
　　「明天集体杀青哦」

　　这么快都要杀青了吗？

　　「你去么」陈清云指节分名的手指在键盘踌躇，缓缓输入「后面再聚恐怕就是剧宣的时候了」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记录，陆清瑶也不知道怎么回，毕竟现在自己最想做的事就是遁逃。

　　「应该吧」

　　「好，那明天见」

　　陆清瑶的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决定，立马拨电话打给自己的经纪人。

　　“喂，心心姐，求你了，十万火急帮个忙”

　　“你想干什么？”

　　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后，也知道是自家艺人玩脱了。

　　“下不为例，可别让你的情丝长出来，断了事业线”

　　“怎么会，心心姐，我知道人民币就是我的老公，另外，都是老公带来的情绪价值”

　　“就你油嘴滑舌，快去准备下吧，已经让助理给你订了晚上11点的飞机，后面会有人接机”

　　“爱你心心姐，您果然是我最好的拍档，么么哒”